因為西虞的體制問題,所以江湖高手半數以上都在朝廷做事。
宗師以上強者,朝廷更是占了九成之多。
所以這也導致了西虞最大的、最有實力的黨派只有兩個。
一個,由閣主周圖、宰相周北念領導的舊黨。
也叫革新派。
一個,由圣女司南竹、皇帝向東流、大將軍歐陽三人領導的新黨。
也叫守舊派。
這兩黨派,占據西虞七大實職的五把交椅。
因圣子小西瓜不理國事,皇后之位空虛。
所以實際上這兩黨便可以決定整個西虞的所有事......
不久前,兩黨意見統一,所以撤出了國戰。
而今日,兩黨的最高領導人周北念與司南竹,意見再次統一......
......
......
大靖皇宮。
楊承然哄睡了兩個孩子之后,站在窗邊看了城外江上寒這道身影許久許久。
從黑夜,看到天明。
直到太陽緩緩高升,江上寒等人的身影已然不見,楊承然也未離開。
巳時,高大監走了過來。
“陛下,禮部請旨,請求陛下擇一宮殿,與棠、虞、寧、赤四邦使臣,共議大事。”
楊承然沒有接話,反而問道:“城外之事如何?”
高大監低頭道:“城外護國公晉升二品,說來招笑,他應是從未飛行過,一時沒有控制住,竟飛了很高。”
“滑稽的很啊!”
“城中百姓也愚昧,竟把此當了神跡,真是讓滿堂公卿嘲笑......”
“都有哪位公卿嘲笑?”楊承然突然打斷。
高大監一時被問懵了。
瞬間滿頭大汗,連忙下跪。
“陛下,老奴欺君了!”
“老奴該死啊!”
“實際無,無人嘲笑......”
楊承然擺了擺手,苦笑道:“滿堂公卿,整個大梁城的王公貴族,難道就無一人當此是修行者的游戲?”
高大監搖了搖頭:“無一人。”
“辰時剛到,滿城百姓、滿朝文武都出城去迎護國公歸城了......”
“整個東城所有城門都堵得水泄不通。”
“還有許多百姓甚至從南城門繞遠而出。”
“城中唯有軍營、家奴等身不由已不能動之人沒有出城。”
楊承然深呼吸了一口氣:“潁川孟氏呢?”
“孟承恩將軍親自去的,據說孟老夫人也坐著馬車出城了......”
“北梁喬氏呢?”
“喬美人被陛下派去探索情報后,喬國丈......喬大人也帶著家中弟子出城了。”
“平遙宋氏?范陽薛氏?”
“都去了......盧龍、清河、趙郡、河東、平盧甚至是六道侯武家......凡是在京中有名望的世家大戶,就都去了人。”
“而且去的,都是主子。”
高大監小心翼翼地抬頭看了一眼楊承然。
此時此刻,江上寒與楊知微的多次行賄便起了作用。
如果沒有這份情義,高大監或許會說:‘陛下,護國公一片忠心赤膽,陛下切莫多心誤會了良臣啊!’
如此一來,看似在替江上寒說話,卻會起了反效果。
但如今,高大監磕頭道:“陛下,護國公狼子野心!應盡快除之啊!”
楊承然笑著搖了搖頭,彎腰拍了拍高大監的肩膀,微笑道:
“朕拿狗幾把除他啊?”
“朕還有個狗幾把啊?”
高大監一愣。
楊承然隨后起身,在殿中邊走邊道:
“六大宗師護法,數十萬近百萬軍民或跪或拜或望......”
“那些世家,那些滿口君臣父子、仁義道德的讀書人,沒有問朕一句話!就都出城迎接他了!”
“如今的江上寒,便是朕手握數位大宗師,也不是他的對手了。”
“朕雖然是天子,可他已經是天。”
“朕還只是人,而他卻已經成了人心中的神......”
說著,楊承然坐在了一個臺階上。
“一年前,就一年前!”
“朕也晉升了二品宗師!”
“當時朕是在懸崖邊,往下面跳,領悟飛行之術。”
“而護國公今日竟然是往天上跳!領悟九天凌霄!”
“如今,朕才幡然領悟......”
“這往下墜,就是一落千丈啊......”
“這往上躍,便是一步登天啊!”
“朕去年是躲躲藏藏、偷偷摸摸,在僅有親隨的護衛下晉升宗師的。”
“今日呢?護國公如此排場,朕羨慕,嫉妒!”
“他怎么就能敢如此地光明正大?”
“因為他就是堂堂正正!”
“他心中無鬼啊!”
“他不怕啊!”
楊承然看向了高大監:“大伴,你能明白嗎?”
“你能明白他的正大光明嗎?”
“你不明白,因為你沒當過皇帝,你也不是什么正臣!”
“直到現在,朕才明白!”
“他是真的不怕朕的猜忌啊!因為護國公是真的真心待朕、盡臣本分啊!”
“但他也是真的不怕朕的忌憚啊!因為朕......無能為力啊......”
說著,楊承然握在了臺階旁邊。
輕輕一按。
一個暗柜便開了。
里面只有兩樣物品。
一把龍椅、一件龍袍。
龍袍是去年宮變之前,江上寒送到東宮的。
龍椅是興武帝死后,江上寒讓宋書佑搬到福天殿,讓楊承然坐的。
楊承然走到龍袍與龍椅前面,伸出手緩緩撫摸。
“這半年多前的事......”
“朕才明白,朕才明白啊!”
侍奉過三代帝王的高大監一直都以為自已是一個很有心機、很小心謹慎的人。
但這刻,高大監有些懵了。
因為楊承然身上有衣服,他卻還在穿柜子里面的龍袍。
楊承然穿的迫不及待!
“陛下!龍體為重啊!”
穿好龍袍后,楊承然轉過頭來。
“大伴,傳朕圣旨!”
“老奴恭聽!”
楊承然一展大袖,楊氏皇族之龍氣依舊盡顯。
“護國公領兵出征,破棠國賊兵于邊境,拓土千里,護我大靖疆土無憂,護我百姓無劫!”
“此乃國戰第一大功!當彰其功、厚其賞!”
“將北地章武等四城并入北亭府,北亭升為一等郡。”
“護國公江上寒,功封其為北亭郡王!”
“邑北亭全郡,賜丹書鐵券,子孫世襲罔替!”
“授神帥之印,可劍履上殿,入朝不趨!”
“督拓疆諸州,神武等諸將,皆需北亭郡王調遣!”
“同時予北亭郡王兼任都督府副都督一職。”
“許北亭郡王開府儀同三司,自置官屬,府署官階與朝廷七部同!”
“子承父志,功溯先德,江上寒今日之績,皆承武威公江海言昔日教諭之功!”
“追封故武威公江海言為武威王,入祀忠烈祠,四時享祭,配享太廟,與國同休!”
“營州江氏一族永世免徭役!族中子弟可免試入國子監,撥朝廷麒麟名額十席。”
“凡有戍邊從武者,皆得優先擢用!”
末了,楊承然抬眼望向殿外天際,語氣添了幾分篤定:“今有天授神跡降于大靖,此乃上蒼庇佑我朝之兆。”
“著禮部擇吉日告祭天地宗廟,布告天下,以安民心,以振國威!”
“祭禮者......便讓北亭郡王去吧。”
高大監聞言,忙磕頭道:“陛下!這于禮不妥啊!如此之祭,理應天子親自前去啊!”
楊承然沉聲道:“朕意已決,此事就這么定了。”
高大監磕頭:“老臣遵旨。”
“那......禮部所奏陛下接見外邦使臣一事?”
楊承然擺了擺手:“就說朕今日龍體不佳,也讓北亭郡王執天子劍,替朕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