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能做的只有被動地應對它們已經造成的后果,比如清除過來的獸人。”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依然隱隱扭曲、散發著異界低語的空間節點,搖了搖頭,像是要將那令人不適的感覺甩開。
“走吧,先回去。”
當兩人穿過那片被獸人蹂躪過的山林,回到清山鎮邊緣時,許汶正焦慮地在一塊殘破廢墟旁來回踱步。
看到林見秋和千葉椿的身影從林蔭中浮現,他立刻快步迎上,臉上交織著期待與不安。
“林先生,這位小姐,你們回來了!那邊……情況怎么樣?”
林見秋沒有隱瞞,簡明扼要地將發現空間裂隙、以及獸人正是通過這種暴力開啟的通道降臨的情況告知了他。
他盡量用了通俗的語言,但“空間裂隙”這樣的概念,對許汶這些掙扎在生存線上的人而言,依然顯得陌生而駭人。
不過,核心的意思他們就抓住了——“獸人是從那個‘洞’里鉆出來的”,以及“那個‘洞’雖然關了,但不知道還會不會再開,或者有沒有別的‘洞’”。
短暫的寂靜后,恐慌如同冰水般在幸存者中蔓延開來,剛剛因獲得食物而亮起些許光彩的眼睛,再次蒙上了濃重的陰影。
“這…這可怎么是好啊!”
“要是那些怪物再冒出來…我們剛逃出來,難道又要……”
“老天爺,還給不給人活路了……”
竊竊私語很快變成了焦慮的騷動,絕望的情緒開始滋生。
“安靜。”林見秋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壓下了嘈雜。
他看向許汶:“你們之前被追殺時,應該還有同伴在外面吧?他們在哪?”
“有!有的!”許汶連忙從恐慌中回神,用力點頭,
“鎮子失守前,我們分了兩批。我們這隊是引開獸人注意力的,還有一隊,主要是老弱婦孺和幾個有能力的兄弟保護著,提前撤出去了。大概三十多人,里面有八位覺醒者兄弟。”
他指向東北方向的連綿山嶺:
“就在那邊,靠近一片早就廢棄的老伐木場,有個很隱蔽的山坳。”
“帶路。”林見秋言簡意賅:“先去匯合。”
在許汶的引領下,一行人跋涉了約一個多小時的山路,終于抵達了那個隱藏在山坳深處的避難所。
這里的地勢頗佳,背靠陡峭巖壁,前有溪流蜿蜒,十幾座用粗原木和防水油布搭建的簡陋木屋錯落分布,外圍用削尖的粗木樁勉強圍了一圈象征性的籬墻。
盡管粗糙寒酸,但在這荒山野嶺中,已是一處能遮風擋雨、給人安全感的所在。
當許汶帶著被解救的二十幾人出現在營地視線中時,整個山坳仿佛瞬間被點燃了。
“回來了!是許隊長他們!”
“爸爸!媽媽!”
“小石頭!我的兒啊!”
“阿汶!你們還活著!”
留守的人們,大多是老人、婦女和孩童,他們從木屋中涌出,呼喊著親人的名字,跌跌撞撞地奔來。
重逢的狂喜與失而復得的淚水交織,擁抱、撫摸、哽咽的詢問……原本死寂的營地被巨大的情感浪潮淹沒。
當許汶紅著眼眶,用激動到顫抖的聲音述說完畢,指明是眼前這一男一女兩位“神仙般的人物”單槍匹馬殺光獸人、奪回鎮子、救回親人時,所有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林見秋和千葉椿身上。
那目光中充滿了最質樸、最熾熱的感激與敬畏。
“恩人!謝謝恩人!”
“給您磕頭了!”
“活菩薩啊……”
面對洶涌而來的感謝,林見秋只是平靜地擺了擺手。
他目光掃過營地中那些因長期擔驚受怕和營養不良而格外憔悴的面孔,尤其是孩子們瘦小的身影和老人渾濁卻充滿期盼的眼睛。
他沒有多說什么,心念微動,系統空間開啟。
一箱箱用藥品,抗生素、止血劑、基礎鎮痛消炎藥,還有大量的復合維生素片。
緊接著是成堆的包裝食物,壓縮干糧、肉罐頭,以及一些純凈水……這些在生存物資,憑空出現在營地中央的空地上。
營地里再次響起壓抑的驚呼,但很快被更深的感激取代。
“這些物資,留給你們。”
林見秋對許汶說道,“這里地勢雖隱蔽,但畢竟在那些獸人活動區域附近,并非久居之地。”
他指向東南方向:“如果你們愿意,可以嘗試往那個方向遷移。去吳州市廢墟,那里有一個叫‘黎明基地’的幸存者據點。雖然路途遙遠,但那里有相對完善的防御工事,有組織的覺醒者守衛,也有更多幸存者互相照應,比你們孤懸野外要安全得多。”
林見秋給出了和之前對青龍湖幸存者類似的建議。
然而,許汶的反應卻截然不同。
這位敦厚的漢子臉上沒有立刻浮現出向往或如釋重負,反而露出一抹深深的、浸透著苦澀與無奈的復雜笑容。
他回頭,目光緩緩掃過身后的人群:,有老太老頭,還有懷里抱著啼哭孩子,臉色蒼白的年輕母親,還有幾個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眼神怯生生的孩童。
“林先生,您的大恩大德,我們沒齒難忘。您給的這個出路,聽起來是天大的好事,但是……”許汶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沉重的疲憊,
“您看看我們這些人。老的走不動遠路,小的離不了人,病的需要照顧。”
“進城太遙遠了。”
“對您這樣的能人或許不算什么,對我們……可能就是一條走不到頭的黃泉路。”
他嘆了口氣,那嘆息里充滿了認命般的清醒:“且不說路上可能遇到變異獸或者喪尸,光是這路程和體力,就能拖垮大半人。我們…賭不起。”
他轉而指向周圍更幽深的山林:“其實,獸人占了鎮子后,我們就一直在找后路。這深山里頭,還有幾處早年間獵人留下的秘密藏身洞,更隱蔽,附近有山泉,還能開點薄田,設點陷阱抓點小獸。”
“我們商量過了,等風頭再過去一點,就帶著大家往更深的山里搬。”
“雖然日子苦,但…好歹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