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俘的雇傭兵雖然不是正式編制，但他們知道的秘密實在太多了！
CIA在這一地區的行動網絡、人員部署、補給路線、乃至線人名單……
這是一場情報方面無法挽回的災難！
古斯特感覺一陣天旋地轉，他踉蹌了一步，用手撐住了地圖桌，才沒有倒下。
不！
重點不是這些。
這些都是表象！
他的大腦瘋狂運轉著，忽略掉所有失敗的細節，拼命地想要抓住問題的本質。
為什么會錯得這么離譜！
明明最頂尖的團隊，按照最可靠的GPS坐標去行動，結果卻跑到了幾十公里外的一個無人山谷？
還跟自己人打了起來？最后還碰巧被路過的毛熊部隊給一鍋端了？
難道，這全部都是巧合？
古斯特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他可以接受失敗，但是他無法接受這種所有邏輯都無法解釋的潰??！
在這一刻，他不再是什么手眼通天的傳奇特工，他就像個普通人，對周遭的一切都感到陌生無助。
突然，一個技術上完全不可能實現的瘋子猜想，如同電光石火般擊中了他的大腦。
坐標信號是不是本身就是假的？
“噗！”古斯特一口氣沒上來，喉頭一甜。
干擾和劫持，這是兩個層次的概念！
前者是讓對手的GPS失靈，大家一起變成瞎子。
而后者則是神不知鬼不覺地篡改坐標信息，把他引向懸崖！
而鷹醬的DARPA投入了天文數字的預算，召集了幾百名全球最頂尖的科學家，也才剛剛開始這個方向的理論探索！
那個還處在貧窮落后中的兔子，他們怎么可能掌握這種技術？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古斯特喃喃自語。
辦公室里其他人噤若寒蟬，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上前打擾這位已經處在崩潰邊緣的男人。
他顫抖著手，拿起桌上的軍用鉛筆，在地圖上，把黑蛇小隊最終遇襲的地點，和他們本應去的那個目標地點連接了起來。
兩者之間，隔著一條長長的山脈，直線距離十七公里！
看到這個數字，他手中的鉛筆啪的一聲被他失手折斷。
完了！
他的腦子里只剩下了這兩個字。
古斯特感覺手中的斷鉛筆刺痛了手心。
滴……滴……
一部野戰電話的呼叫燈閃爍起來，打破了凝固的氣氛。
一名年輕的聯絡官，猶豫了整整三秒，才鼓起勇氣拿起聽筒。
“……是的，古斯特長官在這里?！?/p>
“什么？他說坐標無效？重復一遍他的原話！”
聯絡官的聲音驟然拔高，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捂住聽筒，轉向古斯特，聲音顫抖，幾乎不成語調：
“長官……是彎刀部落的頭領，他拒絕執行前往F-13高地伏擊的任務?！?/p>
古斯特灰藍色的眼睛里沒有任何波瀾，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聯絡官被看得渾身發毛，只能硬著頭皮把彎刀頭領的原話復述出來：
“他說我們給他的坐標是謊言，再相信我們一次，他的部落就會全軍覆沒?！?/p>
說完，他立刻低下頭，不敢再看古斯特。
這是背叛。
但這不是軍事上的背叛，而是比這更可怕的東西。
這是最純粹信任的崩塌。
這套耗資數百億美刀，動用了幾十顆衛星，數萬名科學家和工程師的心血，本應成為鷹醬俯瞰全球戰場的全知系統。
然而在阿福駱駝國這個地方，在這些全是文盲的部落武裝的心里，已經徹底成了騙局。
一名分析員端著一份報告，悄無聲息地放在古斯特的桌角。
古斯特沒有去看分析員，他的目光緩慢地移動到那份文件上。
文件是匯總了過去二十四小時，所有偵察到的可疑區域，及其后續的情報反饋。
上面的記錄讓他渾身發冷：
“03:45，兔子雇傭軍一架彩龍無人機于W-18區域低空盤旋，停留時間6分21秒。
04:13，該區域遭到122毫米榴彈炮覆蓋，觀測到二次爆炸，分析報告：彎刀部落武裝一個補給點被摧毀。
06:20，兔子無人機于S-09山脊發現移動目標。
06:44，毛熊炮兵陣地發射四輪120毫米迫擊炮急速射，分析報告：孤鷹部落一支換防小隊全滅?！?/p>
下面還有十幾條類似的記錄。
過程高度雷同，冷酷到像是一條條工業流水線。
兔子的無人機在軍事地圖上，輕巧地畫出一個又一個的紅圈。
而毛熊那邊，那頭曾經笨拙得找不到目標的北極熊，此刻則變成了一臺最聽話也最暴力的殺戮機器。
它的身后，是整個國家開動起來的重工業體系。
那些儲備在西伯利亞倉庫里，足以將整個歐洲犁三遍的炸藥，如今找到了一個完美的傾瀉口。
毛熊的炮兵們甚至都不用進行復雜的彈道計算。
他們只需要得到一個坐標，然后用最簡單粗暴的方法，將數以噸計的炮彈砸過去就行。
方圓幾百米之內，管你是不是部落武裝的據點，管你是不是重要人物的藏身之所，全部變成焦土。
在這種毫無道理，只算概率的飽和式打擊下，再高明的游擊戰術也失去了意義。
因為總有真的據點和真的武裝人員被炮彈命中。
部落武裝的傷亡報告，已經堆了厚厚的一摞。
古斯特慢慢地向后靠在椅背上。
整個局勢已經完全脫離了他的掌控。
他能怎么辦？
除非鷹醬直接派出地面部隊，用更先進的偵察機，更精密的地面偵測設備，甚至是特種部隊，去跟兔子的雇傭軍打一場旗鼓相當的電子信息戰。
但那樣一來……
“長官？”副手壓低聲音問道：“我們是不是應該向國內申請，增派一些裝備和技術人員？”
古斯特沒有回答。
他的腦子里一片混亂，那個可怕的問題再次浮現出來。
這駱駝國究竟成了誰的戰爭泥潭？這到底是在給誰放血？
……
與此同時。
毛熊第40集團軍臨時指揮部里，氣氛卻與鷹醬那邊截然相反，熱烈得很。
行軍帳篷中央，架著一張簡陋的木桌，但桌子上鋪著的地圖上，卻用鮮紅的油性筆，畫下了一個又一個大大的叉。
每一個叉，都代表著一處被拔除的部落武裝據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