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立寒一時有些不知所措,“什,什么?”
“蘭香已有兩個月身孕,如今悲戚太過才昏厥過去,鄭大人還是快些帶她回府,小心養(yǎng)胎吧。”盛漪寧半真半假地說。
謝蘭庭頷首說:“立寒,帶蘭香回去。太后娘娘生前最疼蘭香,一直盼著她成婚生子,承歡膝下。”
鄭立寒面色沉重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攔腰抱起了謝蘭香,便快步離了長信宮。
眾人瞧見都沒說什么。
命婦們守靈也有熬不住的,裝暈偷懶的多的是,至于孕婦,本就可以不必久跪守靈。
謝蘭香走后,謝蘭庭便在她原來的位置跪下,正好在盛漪寧的身側(cè)。
身旁青年容顏俊雅,一襲素白,更添幾分光風(fēng)霽月。
盛漪寧多看了他一眼,只是輕輕頷首致意,算是謝過他為皇后做的事。
謝蘭庭也溫和頷首,眸光不曾多在她身上停留,始終溫和知禮。
太后的死,在他們的意料當(dāng)中,這也是英國公府最后的投名狀。
……
太后下葬后,賢妃自請帶著六皇子為她守陵,皇帝感念其孝心,欣然應(yīng)允。
盛琉雪也回了齊王府養(yǎng)胎,不必再受太后脅迫給六皇子治病。
顧貴妃因思念兒子燕云澤瘋魔,被革除了協(xié)理六宮的職務(wù),軟禁在翊坤宮中靜養(yǎng)。
而德妃此前就已病逝。
至此后宮中貴淑賢德四妃都落幕,無人代掌鳳印協(xié)理六宮,但好在近些年皇帝也沒選秀納妃,宮中妃嬪不算多,也沒什么大事。
這日,盛漪寧和燕扶紫在御花園中散步,宮人們都遠(yuǎn)遠(yuǎn)跟在后頭,并不打擾兩人閑聊。
“皇上竟然會讓賢妃母子給太后守陵。”盛漪寧其實(shí)是有些驚訝的。
畢竟皇陵清苦,往往只有犯了大錯的皇嗣才會被派去守陵。
皇帝對外說的是賢妃母子孝心可嘉,替帝盡孝,但誰都知道,是皇帝厭棄了他們母子。
燕扶紫并不意外,眼里浮現(xiàn)幾分嘲諷,“他一向以六皇子為恥辱,自然是眼不見為凈,如此將人丟開,也不必再浪費(fèi)封地給一個礙眼的兒子。”
她繼承了原身的記憶,很清楚,原身癡傻的時候,皇帝對她有多厭惡,自然就能理解皇帝對聾啞六皇子的感情。
“至于賢妃,他原本就厭惡賢妃,當(dāng)初便尋了由頭將她打入冷宮,若不是太后一直保著,賢妃壓根沒機(jī)會從冷宮出來。”這些都是燕扶紫聽皇后說起的。
盛漪寧對皇帝和妃嬪們之間的恩怨情仇并不關(guān)心。
皇帝對太后這個生母都是忌憚多于親情,何況是賢妃這個太后硬塞給他的妃嬪?
不過讓她意外的是,自太后死后,皇帝出入坤寧宮便頻繁了許多。
盛漪寧在坤寧宮也住了一個月了,此前都沒見過皇帝來,據(jù)清枝也說,皇帝只是每個月來看兩次皇后,哪像這段時日,一下朝就會來看看。
有時是當(dāng)著她和燕扶紫的面,有時是單獨(dú)在皇后寢宮中待許久。
燕扶紫并不放心讓皇帝和她昏迷的母后獨(dú)處,便讓太子給她的女暗衛(wèi)暗中留意,發(fā)現(xiàn)每回皇帝都是在床榻邊坐著,跟皇后說說話,說的大多是他們年少時的事。
盛漪寧聽了暗衛(wèi)轉(zhuǎn)述,才驚訝地發(fā)現(xiàn),皇后竟然是皇帝年少時的摯愛,曾經(jīng)哪怕與太后鬧掰,也要娶她的那種。
燕扶紫對此卻嗤之以鼻,覺得遲來的深情比狗賤。
皇帝無非是看到皇后昏迷不醒,覺得她快死了,才開始假惺惺地懷念起往事。
從前太后沒死的時候,太后也沒少為難皇后,寵妃們也多的是騎在皇后頭上的,也沒見皇帝出來管管后宮的事。
任誰想起皇帝最寵愛的妃嬪,都只會覺得是顧貴妃和已逝的崔淑妃,就算把那些為分不高的妃嬪猜個遍,都沒人能想到皇后身上。
“他還讓內(nèi)務(wù)府抓緊給皇后趕制壽材,說要讓皇后葬入他的陵墓,待他百年后與母后合葬。呵呵,那破棺材,留給他自己用吧!”燕扶紫覺得晦氣。
盛漪寧讓她小聲點(diǎn),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其實(shí)燕扶紫的聲音本來也不大,畢竟說的都是大逆不道的話,也就說給盛漪寧聽聽,但遠(yuǎn)遠(yuǎn)的,聽到了一些女子的說笑聲,她便閉了嘴。
御花園里的芍藥開得極好,花朵碩大如碗,在濃綠的葉片間,鮮艷明媚,引來許多蝴蝶。
幾個年輕的宮妃在那賞花,眾星捧月般圍著一個衣著首飾更為華貴的女子。
一個妃嬪笑著將紫色芍藥摘下,簪在中間那女子的發(fā)髻上。
“昭儀姐姐,這是你最喜歡的芍藥。”
但旁邊手搖團(tuán)扇的妃嬪卻笑著說:“要說我,這芍藥比起昭儀姐姐還是遜色了幾分,也只有坤寧宮中的牡丹花,才能襯得起昭儀姐姐的容色。”
正在簪花的妃嬪手頓住。
陸昭儀便將那朵芍藥花拔了下來,丟在了地上,眉眼間滿是小人得志的笑,“不錯,什么花,也敢往我頭上簪?”
她又指使身旁搖團(tuán)扇的妃嬪,指了下不遠(yuǎn)處的牡丹花:“許婕妤,坤寧宮遠(yuǎn)了些,那邊的牡丹花,你給我采來。”
許婕妤順著她所指的方向,就看到了牡丹花叢前的盛漪寧和燕扶紫。
此刻,燕扶紫已將花叢中唯一的一朵姚黃牡丹摘了下來,漫不經(jīng)心地把玩著。
許婕妤一時間有些為難,“是長樂公主。”
陸昭儀已帶著一群妃嬪走到了盛漪寧和燕扶紫的面前。
盛漪寧按照規(guī)矩正要行禮,卻被燕扶紫抬手抓住。
陸昭儀皺了皺眉,面上露出些許不悅,但按照宮規(guī),皇子公主與低位妃嬪見面也不必單方面行禮,她也不能說燕扶紫什么。
于是她端了長輩姿態(tài),“長樂公主,聽聞皇后重病,你怎么不在坤寧宮盡孝?”
燕扶紫神色淡淡地道:“父皇在坤寧宮陪伴母后,想要與母后說些話,本公主自然不便在旁。”
陸昭儀面色變了變,燕扶紫是在拿皇帝來壓她,但想到皇后很快就會死,她心情又愉悅了起來。
如今宮中她就是位分最高的嬪妃,她又出身陸家,父親是禮部尚書,叔母是福清長公主,前朝那邊很快就會以后宮不可一日無主為由,請求讓她代為掌管鳳印,協(xié)理六宮。
待皇后一死,她就是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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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遲來的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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