奏瑾聽見動靜從屏風后繞出來,見她皺著眉頭,便關心地輕聲詢問:“你怎么了?”
江玉瑤隨便找了個借口道:“沒事,就是在思考,怎么降低軍中受傷將士感染的幾率。”
這話秦瑾倒沒懷疑,之前黃軍醫就跟江玉瑤請教過這個問題。
先不說軍中的醫療環境,就算是上都的太醫院,也做不到讓屋子里,達到百分之百的無菌效果。
所以江玉瑤主攻的,還是藥物消炎,要物美價廉的同時,還要兼顧很不錯的藥效,就很費腦。
秦瑾知道做手術,是件很耗體力和精力的活,當即轉移話題道:“這個手術一做就是近兩個時辰,午飯地點都錯過了。”
“不過我讓人在旁邊支了一個小帳篷,我的親衛,已經幫我們把飯菜領了,我們這就過去吃吧。”
江玉瑤自然順勢應下,吃了晚一些的午飯,江玉瑤回到帳篷替換了黃軍醫。
她摸了摸秦指揮使的脈,確實脈象還好,便取了止痛的針。
然后跟守在一旁的秦瑾道:“這止痛針不能一直扎著,所以我給取了,大約一刻鐘后,秦指揮使的痛覺會漸漸恢復,三刻鐘左右,他應該會蘇醒,到時你先喂他吃些東西,再喝藥,我這就去把藥熬上。”
秦瑾點頭應下,起身跟帳篷外守的親衛天璣吩咐道:“去廚房知會一聲,讓他們準備些清淡的食物,等他們做好,你趁熱拎回來。”
等天璣拎著食盒回來,也差不多三刻鐘左右,秦指揮使還真的清醒過來。
他恢復意識,最強烈的感覺,就是雙手手腕,和雙腳一陣陣鈍痛,下意識想動一動手和腳,卻發現手腳都動不了。
秦瑾接了食盒回轉,就見大哥醒了過來,忙高興地湊到榻邊道:“大哥,你醒了,你的手和腳做完手術,暫時不能動。”
秦指揮使便扯出一抹笑容道:“我說我的手腳怎么都動不了,原來你們怕我亂動,給固定住了,那我手術做得成功嗎?”
秦瑾自然挑好話回:“手術很成功,挑斷的肌腱我親自看著神醫全部給接上的。”
“不過它們長好需要時間,而且才剛動完手術,你的傷口,這幾天會痛得比較厲害。”
“神醫說了,如果痛得受不住,就告訴她,她會給你扎針止痛。”
秦指揮使聽了自家妹妹的話,放下心來,并點了點頭,應下她的話。
秦瑾見大哥沒有多想,悄悄松了口氣,轉身從食盒取出一碗湯道:“這是廚房那邊給你做的瘦肉湯,很清淡,大哥先喝些,我再喂你吃飯,神醫去熬藥了,等吃了飯,等一等就可以喝藥。”
秦指揮使其實沒什么胃口,但為了能讓身體快點好起來,便強迫自己喝了半碗瘦肉湯,又吃了些飯菜。
有六分飽時,便搖了搖頭:“可以了,吃得太飽,一會兒怕是喝不下藥。”
因為江玉瑤之前有交代,秦瑾也沒有勸,將碗筷收進食盒,這時江玉瑤端著熬好的藥進來,將藥遞給秦瑾。
隨后她來到榻前,又問了一些秦指揮使傷處的感受,知道傷處的疼痛還在秦指揮使忍受的范圍,江玉瑤便從懷里取出本子記錄下來。
然后跟秦瑾道:“藥應該不燙了,你喂秦指揮使喝下,我去準備明天秦指揮使要敷的藥膏,有事就喊我。”
秦瑾點頭應下,喂大哥喝完藥,將食盒拿出帳篷時,見蕭長熙、吳同知與四位指揮僉事往這邊而來,便索性等在帳篷外。
“秦千戶,指揮使醒了嗎?”蕭長熙率先問道。
“醒了,幾位隨我來。”說完奏瑾便領著幾人進入帳篷,然后取江玉瑤一早就準備好的罩衣,分給幾人道:“神醫說大哥才做了手術,這醫帳里要保證干凈,幾位從外面而來,身上帶有過多的病菌,對大哥的傷不友好,這罩衣用藥薰過,可以極大程度隔離病菌。”
蕭長熙率先接了罩衣,一邊往身上套,一邊道:“我說神醫為什么會穿那么奇怪的衣服,原來這罩衣有這么重要的用處,那必須得穿。”
有了蕭長熙帶頭,吳同知五人便沒說什么,紛紛套上了罩衣。
幾人問候了秦指揮使幾句,便離開了醫帳。
至傍晚時分,秦指揮使出現發熱的癥狀,江玉瑤摸了下溫度,發現不是很高,就沒有給他開退燒的藥,只以針灸給他降溫。
之后到晚上,秦指揮使的體溫都很正常,結果凌晨之時,秦指揮使一下子高燒起來,江玉瑤開了退燒藥,再配合退燒針,半個時辰后,秦指揮使的燒總算退了。
但到中午時,秦指揮使又從低燒,發展成高燒,之后的三天里,他就這樣反復高燒。
但好在每次燒起來后,通過藥物和針灸,最終能讓燒退下來,情況一直在江玉瑤的掌控中。
過了頭三天,秦指揮使不僅傷口的疼痛減輕許多,也終于不再發燒,至此江玉瑤才真正的松了口氣。
后續有黃軍醫守著就行了,而江玉瑤這幾天,神經時刻緊繃著,這一松懈下來,就覺得特別疲累。
她回到暫住的帳篷,倒頭就睡,這一睡就是一天一夜,再醒來,只覺得精神飽滿,總算活過來了。
從帳篷出來,見秦瑾的另一名親衛天璇守在帳篷外,心一提,擔憂地問道:“可是秦指揮使出狀況了?”
天璇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道:“不是,是我家姑娘讓我守護在帳篷外,神醫睡了那么久,這會兒只怕肚子早餓了,我去廚房給神醫取飯菜。”
不過天璇的話音剛落,只見一女兵小跑過來道:“天璇姐姐,蕭同知派了人來請神醫。”
江玉瑤便道:“飯菜不必了,蕭同知想必準備了豐盛的飯菜招待我,我這里也不用你守了,你忙自個地去吧!”
打發了天璇,江玉瑤來到女兵營外,見來請她的,依然是蕭九,便放心地跟著他,來到蕭長熙的帳篷。
蕭長熙自江玉瑤進帳篷,就在仔細觀察,因她臉上帶著面具,也看不出氣色怎樣,但先前布滿紅血絲,并且毫無光彩的眼睛,這會兒重現光彩,且紅血絲也都退了,顯見她應該休息好,恢復過來。
蕭長熙不動聲色地松了口氣,請江玉瑤坐下,桌上依然擺了滿滿一桌飯菜。
江玉瑤吃了個半飽后,放慢進食的速度,同時說出一個壓在心里的疑惑:“蕭大哥,那個吳同知之前臉上受過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