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邪塔外。
這時，冰凝糖說完，轉向幾位狂邪塔的值守弟子，語氣恢復了幾分漠然：
“幾位師弟，不知狂邪塔反面一層，近日靈力供給是否有什么異常？”
執法弟子收回心神，他們自然認得冰凝糖，客氣回道：
“有一些，先前反面一層靈力曾莫名驟降，記錄玉簡上有明確記載。
我們查驗過，并非塔身故障，似是似是正面汲取速度陡然加劇，遠遠超出了反面供給的極限所致?！?/p>
他說著，還指了指殿內懸浮的一塊靈光閃爍的玉簡。
冰凝糖聞言，心中最后一點僥幸也熄滅了。
師尊所言，分毫不差！
趙萱在一旁聽得睜大了眼：
“汲取速度超出供給極限？這是何等天賦。
難道如師姐所說，那位近道之體的李師弟？”
“除了他，還能有誰？”冰凝糖笑了一下，將師尊的詳細推斷說了出來：
“師尊便是如此說的，李師弟乃近道之體，其對靈氣的吞噬之力遠超常人，他在一層，引致反面靈力一時都供應不上。
與他同處一層之人，所受的靈力壓力自然遠低于平常。”
她搖了搖頭，微微嘆息：“唉，我原本還以為那洛紅雪當真天賦異稟，竟能在一層待上四十五天，還一月連破兩境直入筑基，想著去師尊面前為她求個內門資格。
如今看來，師尊說得對，她這成績，做不得數，不能真實反映天賦根骨?！?/p>
趙萱聽得入神，想到什么，突然驚訝道：
“洛紅雪是不是那個殺了合歡脈鄭媚兒的雜役弟子？她竟能突破筑基了？還這么快？這……這難道不是天賦？”
冰凝糖此刻已對師尊的判斷深信不疑，順口便解釋道：
“就是快的太不尋常了，這等速度，也就圣子能媲美吧。
但是洛紅雪如何能與圣子相提并論。
必定是透支潛力本源，或服用虎狼猛丹，換取一時風光，自毀仙途?！?/p>
說到后面，冰凝糖有些不屑。
她這番話并未刻意壓低聲音，旁邊的幾位執法弟子聽得一清二楚，皆面露恍然和感興趣之色，相互交換著眼神。
趙萱更是恍然大悟，嘖嘖兩聲：
“原來如此，竟是走了這等捷徑！
我就說嘛，一個雜役出身，怎會突然如此厲害，原是透支未來換的。
多謝師姐解惑，否則我還真要被這表象蒙蔽了。”
得到了確切的答案，冰凝糖心中反而安定下來，與趙萱又寒暄兩句，便轉身離去。
在她走后，趙萱轉身，迫不及待地與其他相識的弟子八卦起來。
而那幾位值守的執法弟子，也將冰凝糖的話悄記在心里，準備離開后和相熟的弟子探討一下。
……
幾日后。
親傳住處。
柳燕出關，解開禁制。
看到了冰凝糖留下的信息，便打算去找她。
順便去看看狂邪塔的情況。
路上，她聽到有弟子在討論洛紅雪，注意聽了下。
得知洛紅雪和李不凡師弟，在狂邪塔快要破紀錄后，她臉上露出震驚之色。
她猜測洛紅雪或許能待超過半個月，甚至勉強一個月，只是沒想到竟然能待這么久。
柳燕先前便直覺洛紅雪絕對天賦異稟，現在更證明了她的想法是對的。
如今看來，她先前的想法得提上日程了。
“提前交好，賣她一個人情，絕對沒壞處?！?/p>
天才的成長是極快的，比如李不凡那種。
等洛紅雪徹底展露天賦，到時候自己在向師尊舉薦，就沒什么效果了。
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難，因此才格外珍貴。
當然，最重要的是，她天賦特殊，將來想要成仙，需要與她層次相當的人主動輔助。
這也是她為什么關注天賦異稟者的原因。
其他人即便有洛紅雪這等天賦，沒有提攜的情義，怎會真心幫她。
現在看來，洛紅雪是最好的選擇。
柳燕沉思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決斷，旋即起身，再次前往主峰大殿面見師尊。
到了第九脈主峰大殿，柳燕行禮后開門見山道：
“師尊，弟子想舉薦一位天賦異稟的弟子。
請師尊破例予外門弟子洛紅雪一個親傳考核的機會?！?/p>
“洛紅雪？”
范知古一愣，見這位素來沉穩的大弟子竟也為洛紅雪而來，不由失笑搖頭：
“你這孩子……凝糖那丫頭來，只為她求個內門資格，你倒好，口氣更大，直接要舉薦親傳？這可不是兒戲?！?/p>
他對柳燕一向看重。
他這個弟子不僅天賦極佳，更身負罕見的九竅玲瓏體，心性通透，洞察世事，將來成就必定不低。
因此，他對柳燕也多了幾分耐心。
“你跟凝糖素來親近，她沒把我的話轉告于你？”
柳燕有些意外：“冰師妹已經來找過師尊了？”
她想到院外的留言。
原來冰師妹過來找她是因為這個。
柳燕想了想，微微搖頭。
她并不知道師尊跟冰師妹說過什么。
見此，范知古也不嫌麻煩，將跟冰凝糖說過的話，簡單又說了一遍。
聞言，柳燕明白過來。
只不過，她的天賦直覺不會作假。
她擁有九竅玲瓏體，先前就覺得洛紅雪不凡。
每次見洛紅雪都感覺有所感悟。
她認為，洛紅雪能在狂邪塔待那么久絕對不是巧合。
師尊的看法才是巧合。
“您有此看法，是因為您不了解洛紅雪?！绷嗾J真道。
范知古一時語塞。
他這弟子心性澄明，洞察入微，許多事比旁人看得更遠。
只是這件事，怎么就轉不過彎。
“正因有所了解，為師才認為，此事恐怕是你看走了眼。”
柳燕神色一正，不卑不亢地反駁道：
“師尊，即便真如您所言，她在塔中借了李師弟的光，但她從一介凡體踏入仙途，再到突破筑基，僅用了不足兩月，這是不爭的事實。
單是擁有可供如此‘透支’的潛力底蘊這一點，便已遠超尋常弟子！絕大多數人，想透支也無此本錢！”
范知古沉吟片刻，雖覺此言有理，態度卻依舊保留：
“若她果真天賦異稟，憑自身本事通過三年后的內門考核亦非難事，何必急于這一時？”
柳燕搖頭，目光灼灼，再次強調：
“師尊，弟子所求，并非尋常內門，而是直通親傳的考核機緣！
以洛紅雪眼下所展現的勢頭，唯有親傳的資源與教導，方能最大限度契合她的進境，不至埋沒良才。”
范知古面上露出一絲無奈，卻并未動氣，只是耐心解釋道：
“徒兒，直入親傳非同小可。
我昆侖宗親傳弟子至今不足百人，每破例收錄一人，皆需為師親自向宗主陳述緣由。
若非李不凡那般驚世之才，板上釘釘的未來支柱，絕不可輕易開口。
若那洛紅雪只是曇花一現，后續無力，豈非淪為其他八脈笑柄，譏諷我范知古識人不明，老眼昏花？”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凝重：
“更何況，她身后還牽扯著洛家的麻煩。
為師雖不懼洛家，卻也沒必要為了一個天賦尚未可知的筑基弟子，憑空樹此強敵?！?/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