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里的燈光慘白,照在金絲眼鏡男那張毫無血色的臉上,讓他看起來像個剛從水里撈出來的死人。
連續(xù)兩天兩夜不間斷的審訊,早已摧毀了他所有的意志。他現(xiàn)在就像一個被抽空了骨頭的軟體動物,癱在椅子上,眼神渙散。
“……我說的……都是真的……”他的嘴唇哆嗦著,“我們只是‘生命基金會’在華夏區(qū)的執(zhí)行人,是外圍成員……真正的核心,我們根本接觸不到。”
坐在他對面的,是方伯派來的心腹,一個看起來普普通通,但眼神卻像鷹一樣銳利的中年人。
“生命基金會?”中年人聲音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這是個什么組織?和百毒谷是什么關(guān)系?”
“生命基金會……表面上是一家注冊在瑞士的非盈利性醫(yī)療研究機構(gòu),致力于研究攻克各種絕癥。”金絲眼鏡男喘著粗氣,似乎每說一個字都在消耗他最后的生命力,“但實際上,它就是當年百毒谷那幫逃出去的余孽,建立起來的新巢穴。”
“他們……他們變聰明了。”金絲眼鏡男的眼中閃過一絲恐懼,“他們不再像以前那樣,只知道閉門造車地玩那些老掉牙的毒術(shù)。他們網(wǎng)羅了全世界最頂尖的生物學(xué)家、化學(xué)家,把百毒谷那些詭異的‘毒元’秘術(shù),和最先進的基因工程、分子生物學(xué)結(jié)合在了一起。”
“這次的‘幽蘭之息’,就是他們的杰作。一種……一種可以承載‘信息’的毒素。它本身沒有化學(xué)毒性,但它攜帶的‘陰寒’信息,可以像病毒一樣,侵入人體的能量場,破壞氣血的正常運行……這……這已經(jīng)超出了普通毒物的范疇了……”
中年人靜靜地聽著,手指在桌上有節(jié)奏地敲擊著。這些信息,與陳飛之前的推斷,幾乎完全吻合。
“他們的目的呢?只是為了錢?”
“錢?”金絲眼鏡男慘笑一聲,“他們早就不缺錢了。基金會通過在華爾街的資本運作,和在世界各地投資的高科技生物公司,控制著龐大的資產(chǎn)。他們要的……是影響力,是控制力!”
“他們想通過這種神不知鬼不覺的手段,來影響,甚至控制那些站在金字塔尖的政要、富豪。你想想,如果一個國家的領(lǐng)導(dǎo)人,在做重大決策的時候,總是感到莫名的疲憊、煩躁,他的決策會變成什么樣?如果一個商業(yè)帝國的掌舵人,身體一天不如一天,他的帝國會不會因此而崩塌?”
“這次在海城,就是一次實戰(zhàn)測試。他們選擇飛燕中心的會員,就是看中了她們的身份地位,以及她們對陳飛的信任。他們的目的有兩個,第一,測試‘幽蘭之息’在特定人群中的滲透效果和數(shù)據(jù)。第二,就是借機除掉陳飛。”
“為什么非要除掉陳飛?”中年人追問道。
“因為……因為陳飛的出現(xiàn),打亂了他們的全盤計劃。”金絲眼鏡男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他們認為,陳飛所掌握的那種‘純陽真氣’,是他們‘毒元’理論上唯一的克星。只要有陳飛在,他們的‘產(chǎn)品’就永遠存在著巨大的風險和不確定性。一個能輕易破解他們核心技術(shù)的人,你覺得他們會放過嗎?”
審訊到這里,所有的謎團,都解開了。
中年人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最后一個問題。你們在華夏,還有多少個據(jù)點?你們的上線是誰?”
金絲眼鏡男的身體猛地一顫,臉上露出了極度驚恐的表情,他拼命地搖頭:“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們都是單線聯(lián)系……我……”
他的話還沒說完,突然,他的眼睛猛地瞪大,喉嚨里發(fā)出“咯咯”的怪響,嘴角溢出了一絲黑色的血液。
緊接著,他的身體軟了下來,徹底沒了聲息。
中年人臉色一變,立刻上前探了探他的鼻息和脈搏。
人,已經(jīng)死了。
是藏在體內(nèi)的某種延時發(fā)作的奇毒。一旦說出最核心的機密,就會立刻毒發(fā)身亡。好狠的手段!
“報告方伯,嫌疑人……畏罪自殺了。”中年人拿起加密電話,沉聲匯報道,“但他死前,已經(jīng)招供了‘生命基金會’就是百毒谷的余孽,以及他們的目的。”
電話那頭,方伯沉默了片刻。
“知道了。把審訊記錄整理好,立刻發(fā)給少主。另外,通知齊峰那邊,可以收網(wǎng)了。所有和‘瀚海貿(mào)易’有牽連的公司和個人,一個都不要放過。”
“是!”
……
飛燕中心,三十三樓。
陳飛看著剛剛傳過來的完整審訊報告,久久沒有說話。
“生命基金會……百毒谷……生物科技……”
他沒想到,對方的圖謀,竟然如此之大。這已經(jīng)不是簡單的江湖恩怨,而是一場沒有硝煙的,看不見的戰(zhàn)爭。
“這幫混蛋,真是喪心病狂!”楚燕萍站在他身邊,氣得渾身發(fā)抖。她一想到自己和李婉如她們,都成了對方的“小白鼠”,就感到一陣后怕和惡心。
“他們越是這樣,就越說明他們害怕。”陳飛的眼神,反而變得異常平靜,“他們害怕中醫(yī),害怕我們祖先流傳下來的東西,能夠克制他們引以為傲的‘高科技’。”
“那我們現(xiàn)在怎么辦?”楚燕萍看著他,眼神里充滿了擔憂。面對這樣一個龐大的,隱藏在暗處的跨國組織,她第一次感到了力不從心。
“打蛇,要打七寸。”陳飛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意,“他們在經(jīng)濟上和政治上,有金家和齊家去對付。而我,要做的,就是從根子上,徹底摧毀他們的立身之本。”
“立身之本?”
“對。”陳飛點頭,“他們最核心的武器,不就是那種詭異的毒術(shù)嗎?他們以為這是他們獨一無二,無法破解的王牌。那我就,讓這張王牌,變成一張誰都可以輕易拿捏的廢紙!”
他轉(zhuǎn)頭看向林曉琳和一直等候在旁的戴維斯教授。
“曉琳,戴維斯教授,接下來,要辛苦你們了。”
“師父,您盡管吩咐!”
“陳先生,我們已經(jīng)準備好了!”
陳飛走到實驗臺前,拿起紙筆,刷刷刷地寫下了一個藥方。
“這是‘扶正祛邪茶’的完整配方。”他將藥方遞給他們,“里面的藥材,我都換成了最普通,最常見的。藥效雖然比我親手調(diào)配的要弱一些,但足以清除‘幽蘭之息’那種程度的邪氣。”
“戴維斯教授,我需要你和你的團隊,立刻對這個方子進行成分分析和藥理研究,用你們西醫(yī)的理論,出一份詳盡的科學(xué)報告,證明它的安全性和有效性。”
“曉琳,我需要你,將這個方子,用最簡單,最通俗的語言,整理成一份普通民眾都能看得懂的熬煮和服用說明。”
戴維斯和林曉琳看著手中的藥方,都愣住了。
“陳……陳先生,您要把這個方子……公開?”戴維斯結(jié)結(jié)巴巴地問道,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他看來,這藥方,價值連城!是足以申請無數(shù)專利,創(chuàng)造千億價值的醫(yī)學(xué)瑰寶!
就這么……公開了?
“對,不僅要公開,還要無償?shù)兀蛉鐣_!”陳飛的語氣,不容置疑。
“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對付這種陰邪之物,我們中醫(yī),有的是辦法!我要讓那個‘生命基金會’看到,他們耗費巨資,苦心研究出來的‘秘密武器’,在我們這里,連一碗幾塊錢的涼茶都比不上!”
“我要讓他們所有的投入,都變成一個笑話!”
戴維斯看著陳飛,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這一刻,受到了巨大的震撼。
這是一種什么樣的胸襟和氣魄?
他終于明白,為什么這個人,能擁有如此神奇的力量。因為他的心里,裝著的,是天下蒼生。
“我明白了!陳先生!我向您保證,三天之內(nèi),我們會拿出一份世界上最權(quán)威,最詳盡的報告!”戴維斯激動地立正敬禮,像個接到死命令的士兵。
陳飛欣慰地點了點頭。
釜底抽薪!
這,就是他的反擊!
他要讓“生命基金會”明白,在華夏這片土地上,在傳承了五千年的中醫(yī)智慧面前,任何歪門邪道,都將無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