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徹底斷絕了沈秀繼續留下來的念頭。
她臉色煞白，嘴唇微微顫抖，看著秦川那張寫滿了“疲憊”與“疏離”的臉，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
她知道，自己好不容易才攀上的高枝，似乎因為自己的愚蠢，隨時都有可能崩斷。
“秦大師……我……我……”
沈秀語無倫次，想要再說些什么來挽回，卻發現任何言語在此刻都顯得那么蒼白無力。
秦川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目光平靜得如同一潭深水，不起絲毫波瀾。
但這平靜之下，卻蘊含著讓沈秀心驚膽戰的距離感。
她最終只能咬了咬下唇，滿心悔恨與不安地躬身行了一禮，聲音細若蚊蚋。
“那……那妾身便不打擾秦大師休息了。秦大師……您多保重。”
說完，她幾乎是逃也似地轉身，快步離開了這座讓她倍感壓力的府邸。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必須立刻回去，將這里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知沈鴻！
無論如何，都不能失去秦川大師這條線！
直到沈秀那婀娜卻狼狽的背影徹底消失在門外，秦川臉上的疲憊與疏離才如同潮水般褪去。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往身后的太師椅上一靠，揉了揉有些發僵的臉頰。
“呼……終于把這出戲演完了，真是不容易。”
他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苦笑。
與這些心思深沉的世家之人打交道，實在是比煉制一爐高階丹藥還要耗費心神。
就在這時，一道冰冷的機械提示音在他腦海中悄然響起。
【叮！檢測到宿主獲得沈秀3點傾心值，當前傾心值72點。】
【沈秀對宿主的傾心值達到70點，達成階段性成就“情根深種”！】
秦川微微一愣，臉上的苦笑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濃濃的錯愕與不解。
七十二點？
情根深種？
這怎么可能！
他剛才那番表演，句句誅心，步步緊逼，分明是將沈秀往外推，將神圣世家的臉面按在地上摩擦。
按理說，對方不該是惱羞成怒，至少也該是心生芥蒂。
傾心值不下降就不錯了，怎么反而還上漲了，甚至直接突破了七十點大關，達到了“情根深種”的程度？
秦川百思不得其解。
他能理解肖凝兒的傾慕，那是在逆境中的援手與才華的吸引。
也能理解葉紫蕓的好感。
可這沈秀……
一個將利益置于首位的女人，怎么會對一場如此粗淺的“推拉”戲碼產生如此深刻的情感波動？
這套路，未免也太離譜了些。
然而，系統從不騙人，獎勵的到賬速度更是快得驚人。
【恭喜宿主獲得階段性成就獎勵：《太陽真經》，以及太陽圣體修行秘法！】
【太陽圣體修行秘法：此乃諸天萬界修行法門之總綱，其中記載了涵蓋不同世界、不同文明的成百上千種太陽圣體修行之法！從最初的引動大日精氣淬體，到最終的身化恒星、執掌光與熱的本源大道，包羅萬象，直指本源！】
一股龐大的信息洪流瞬間涌入秦川的腦海，無數種淬煉肉身、凝聚圣體符文的玄奧法門在他識海中流淌，仿佛打開了一扇通往至強體魄的宏偉大門。
秦川心中震撼，這獎勵的豐厚程度遠超他的想象。
從沈秀身上得到的獎勵，似乎都與功法、秘術有關。
強壓下心中的激動，秦川將那份深深的困惑向戒指中的藥老問了出來。
“老師，弟子有一事不明。沈秀這種人，事事以利益為先，按理說心性堅韌，極難動搖。為何我今日這般近乎羞辱的姿態，反而讓她傾心于我？這……這不合常理啊。”
戒指中光芒一閃，藥老那虛幻的身影飄然而出，他捋了捋胡須，蒼老的眼眸中帶著一絲洞察世事的通透，聞言卻是輕嘆了一口氣。
“呵呵，小川啊，你還是太年輕了。”
藥老的聲音帶著幾分感慨。
“你要知道，這世上的人，可以簡單地分為兩種：聰明人，和蠢人。而蠢人之中，又分了許多種。”
“老師的意思是，沈秀是個蠢人？”
秦川皺起了眉頭，這似乎與沈秀平日里精明干練的形象不太相符。
“然也。”
藥老點了點頭，渾濁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淡淡的譏誚。
“但她不是那種純粹的愚笨，而是另一種更麻煩，也更容易被人掌控的……自作聰明的蠢人。”
見秦川依舊面露思索，藥老繼續深入解釋道。
“小川，你以為這種人看重的只有利益嗎？不，他們所要的，除了實實在在的利益，還有一種名為‘滿足’的情緒。”
“這種情緒，可以是對自己眼光的滿足，可以是掌控珍貴事物的滿足，也可以是自認為算計過別人的滿足。”
“你今日的所作所為，看似是將她推開，實則是將‘九幽地心乳’這等重寶，連同你自己這位潛力無窮的煉丹大師，一同擺在了她的面前，然后告訴她：‘你們不配，我不跟你們玩了’。”
“這對她而言，是什么感覺？是即將到手的、足以改變家族命運的巨大寶藏要飛走了！是你這個‘無價之寶’要離她而去了！”
“她之前對你的種種試探和算計，在這一刻，都變成了最愚蠢的行為。為了彌補，為了重新抓住你這根救命稻草，她內心的恐慌、悔恨、急切會瞬間壓倒一切理智。”
藥老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意味深長。
“所以，她非但不會恨你，反而會在心中將你的地位無限拔高。”
“她會覺得，能被你這等人物如此對待，是自己的‘榮幸’，而能夠想辦法將你重新‘挽回’，則是她能力的體現。你越是推開她，她就越是覺得你珍貴，越是想要抓住你。”
“這種看似精明算計的蠢人，他們極度自私，也極度自負，所以他們最容易被人用情緒拿捏，而且會持續不斷地在同一種當上，摔得頭破血流！”
秦川聽得一時啞然。
藥老的話，仿佛一道閃電，劈開了他認知中的迷霧。他不由得想起了前世的種種光怪陸離。
那些在網絡上哭訴自己總是遇到“渣男”的“倒霉蛋”，她們真的是運氣不好嗎？
或許只是因為她們享受那種被追逐、被傷害、再被挽回的激烈情緒拉扯，并將其誤認為是愛情。
還有那些堅信自己能靠著“內部消息”一夜暴富的“投資家”。
即便身邊所有親人朋友，甚至是穿著制服的帽子叔叔都苦口婆心地勸阻，他們依然會把全部身家投進那個明顯是陷阱的資金盤里。
因為他們享受那種自認為掌握了財富密碼、智商碾壓眾人的“滿足感”。
這些人，與沈秀何其相似！
他們不是不懂利益，而是被自己的貪婪和自負蒙蔽了雙眼，將虛無縹緲的情緒滿足，看得比實實在在的風險評估更重要。
見到秦川久久不語，陷入沉思，藥老知道他已有所悟。
老者的神情忽然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他凝視著秦川，一字一句地叮囑道。
“小川，為師今日再教你一句話，你務必牢牢記在心里。”
“寧與壞人周旋，不與蠢人交深！你懂嗎？”
這股肅殺而沉重的語氣，是秦川從未在藥老身上感受過的。
他心中猛地一凜，腦海中瞬間浮現出一個名字——韓楓！
藥老在另一個世界的親傳弟子，那個欺師滅祖的叛徒！
現在想來，韓楓不正是藥老口中那種“又壞又蠢”的典型嗎？
他壞，因為他貪婪成性，為了得到完整的《焚訣》，不惜與魂殿勾結，偷襲恩師。
他蠢，因為他根本不明白，藥老不將完整的《焚訣》傳給他，恰恰是在保護他！
藥老的苦心，在他看來，卻成了藏私和偏袒。
正是這種無可救藥的“又蠢又壞”，最終導致了藥老一生的悲劇。
想到此，秦川瞬間明白了藥老這句告誡背后，究竟蘊含了多少血淚與痛苦。
他立刻站直了身體，對著藥老虛幻的身影，恭恭敬敬地深鞠一躬，神情肅穆地表態道：
“老師的教誨，小子明白了！”
“寧與壞人周旋，不與蠢人交深！”
“弟子，自當銘記于心，永不敢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