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東北角,柳絲瑤正端著青瓷茶盞,指尖剛觸到溫熱的杯壁,便被這股威壓逼得指尖發麻。
她抬眼望去,恰好對上項簇眉心的圖騰,喉間泛起一絲干澀:“他就是商蘭喬的未婚夫?”
同為圣體天驕,她在故鄉那片小域也是眾星捧月,如今修為已至神輪幾重,本以為能與頂尖驕子一較高下。
可此刻與項簇相比,那點自得竟像紙糊的燈籠,一戳就破。
魂海中,無幽的聲音帶著嘆息響起:“這就是大宗門傳承的底蘊。他背后是三萬載的功法積累、數輩巔峰強者留下的資源,你單靠氣運,如何拼得過?”
柳絲瑤握著茶盞的手指緊了緊,青瓷壁上凝出細汗。
她想起半月前在城外山谷,若不是夜魈突然出現,商蘭喬那副柔弱模樣,早該被她捏在掌心玩弄。
一想到這,心底的憤恨才稍減,嘴角勾起冷峭:“天之驕子又如何?他的未婚妻,我本就沒放在眼里?!?/p>
“絲瑤,莫急?!睙o幽的聲音沉了沉,
“你此行目的是百寶閣的秘境碎片,拿到它打開古藏,靈火造化到手,何愁不能超越他?”
柳絲瑤眸光亮了亮,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
滾燙的茶水滑過喉嚨,壓下了心底的躁動。
她放下茶盞,目光仍黏在二樓——商蘭喬今日該來,她倒要看看,這位圣女究竟有何過人之處。
就在這時,萬道樓外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三道身影并肩踏入。
為首者一身青衫,衣擺用銀線繡著山河圖卷,面容俊朗,正是魄云宗圣子鶴流淵。
他剛進門,目光便鎖定了樓梯口的項簇,拱手笑道:“項兄,三年不見,你的氣息又強了不少!”
項簇停下腳步,抬眼掃了他一眼,眉心圖騰閃了閃,只淡淡頷首:“鶴圣子?!?/p>
說完便轉身上樓,連多余的寒暄都沒有。
鶴流淵臉上的笑容僵了僵,隨即無奈搖頭。
他身后的追隨者低聲不平:“圣子,他也太傲慢了!您如今金丹巔峰,《魄云法訣》練到第七層,哪里比他差?”
鶴流淵擺了擺手,走向一樓靠窗的席位:“差的是底蘊。他有修為傍身,還有商蘭喬圣女聯手,圣州年輕一輩,本就沒人能壓他一頭?!?/p>
話音剛落,樓外又傳來騷動。
上古王家少主王長意領著四名黑衣護衛走進來,玄色錦袍上繡著暗金龍紋,腰間虎形玉佩隨步伐輕晃,隱隱有龍氣外泄。
緊隨其后的是合歡宗傳人胡梅兒,粉衣裙擺繡滿合歡花,走動間香氣彌漫,一雙媚眼掃過人群,引得不少男修面紅耳赤。
“是王少主和胡傳人!”人群又是一陣低呼。
這兩位也是圣州頂尖驕子,可此刻與項簇的威勢比,還是差了一截。
尋常古族弟子更是自覺后退,連呼吸都放輕了——
在這些真正的妖孽面前,他們連插話的資格都沒有。
柳絲瑤的目光在王、胡二人身上轉了圈,又落回二樓。
商蘭喬還沒來,難道是故意遲到來顯圣女架子?
正思忖間,人群中突然爆發出一道尖銳的驚呼:“快看!是夜魈少主!”
這三個字像道驚雷,炸得樓內瞬間安靜。
項簇剛在二樓包廂坐下,聽到這名字,指尖一頓——他雖久居大黃圣宗,卻也聽過近幾日天道城的傳言。
王長意猛地抬頭,眼底凝起一絲凝重:“就是那個打破問道宗鐵律、鎮殺兩名長老,還拉攏了不少旁系庶人的夜家神子?”
鶴流淵點頭,聲音壓低:“傳聞他背景硬、實力強,還裝出一副正直模樣,不少小宗族都想投靠他?!?/p>
柳絲瑤握著茶盞的手驟然收緊,指節泛白。
她抬頭望向樓門,眼底迸出刻骨的殺機——夜魈!
這個毀了她計劃、差點讓她喪命的家伙,居然也來了!
她此行根本不是為道子論道,而是為百寶閣拍賣的最后一塊秘境碎片。
可此刻想到夜魈的實力,心底竟升起一絲寒意,像被陰影纏上。
就在這時,兩道身影并肩踏入萬道樓,瞬間攫取了所有人的目光。
為首男子一身白衣,料子是極罕見的冰蠶云紋錦,走動間似有流光閃動。
他身材頎長,俊朗臉上帶著淺淡笑意,眉眼彎彎,看起來像個無害的世家公子。
可若細看,便會發現他眼底藏著一絲冷冽,與周身溫和氣質格格不入。
他身旁的女子穿玄玉凰衣,金線繡的鳳凰展翅紋隨步伐流轉,似要從衣料上騰飛。
鳳眸清冷,鼻梁高挺,唇色如櫻,一張絕美的臉毫無波瀾,卻自帶威儀,宛如九天仙子誤入凡塵。
“是天衍夜家的夜魈!旁邊那位,應該是附屬宗族的明仙兒,聽說修為已至神輪八重!”
“這兩人站在一起,真是神仙眷侶的模樣!”
驚嘆聲中,夜魈與明仙兒緩步前行,身后跟著三道身影。
左側是夜蒼——黑衣勁裝裹著壯碩的身軀,氣血如狼煙般升騰,天靈蓋隱隱有龍角虛影,正是夜家第五脈的霸體強者。
右側兩人,一道是穿著粉衣的落央央,面容嬌俏,神色卻有些局促;
另一道則讓整座萬道樓陷入死寂——
那是件殷陵古教圣女專屬的流金法袍,領口繡著古教族徽。
女子長發束于玉簪,側臉白皙,眉眼間帶著幾分柔弱,正是商蘭喬!
可此刻的她,哪里有半分圣女模樣?
她微微低頭,雙手交疊于身前,腳步緊隨著夜魈,像個侍奉主人的婢女,臉上滿是卑微。
“那…那是商蘭喬圣女?”有人下意識咽了口唾沫,聲音發顫。
“她不是項簇圣子的未婚妻嗎?怎么會跟在夜魈身后,還這副模樣?”
所有目光像箭一樣射向二樓包廂。項簇剛端起茶杯,指尖猛地一僵,滾燙的茶水灑在金紋白袍上,他卻渾然不覺。
臉上的冷傲瞬間凝固,眉心烈日圖騰爆發出刺眼金光,周身圣輝變得狂暴,空氣驟然灼熱如火焰。
“蘭喬,你在干什么?”項簇的聲音低沉得可怕,像從牙縫里擠出來,每一個字都裹著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