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振搖搖頭，語氣鏗鏘有力，“這幫人越是這樣，我越是要把案子辦成鐵案！”
“我絕不會被這點下三濫的手段嚇倒！”
林昭遠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是濱海市的萬家燈火。
宋昌明他們，已經徹底撕下了偽裝。
從輿論抹黑，到人身威脅。
他們的反擊，一次比一次狠，一次比一次沒有底線。
如果自己退縮了，不僅張華、高振會心寒，整個濱海市好不容易提起來的一口氣，也會立刻泄掉。
不行，絕不能退！
不僅不能退，還要迎頭痛擊！
他轉過身，看著高振，也像在對自己說：“他們想讓我們怕,我們偏不能怕。”
“要讓所有人都看到，在濱海邪不壓正！”
……
第二天，是濱海市一個重點外資項目落地的簽約儀式。
媒體云集，長槍短炮。
簽約儀式結束后，是記者提問環節。
在回答了幾個關于經濟發展的常規問題后，林昭遠主動示意主持人，他還有話要說。
他走到臺前，目光掃過所有鏡頭。
“借這個機會，我想強調一點。”
“濱海市對腐敗是零容忍！”
”不管涉及到誰，一查到底絕不手軟！”
“同時我更要在這里正告某些人！“
”任何企圖通過打擊報復、威脅恐嚇來干擾辦案，甚至侵害我們干部及其家屬權益的行為，都是在公然挑戰濱海市的法治底線！”
“這是懦夫的行為！”
“對于這種行為，我們的態度同樣是零容忍！”
“必將依法從嚴、從重、從快懲處，絕不姑息！”
最后四個字，他幾乎是一字一頓說出來的，擲地有聲。
現場一片寂靜。
所有記者都嗅到了不同尋常的氣味。
這是公開宣戰！
話音剛落，閃光燈像瘋了一樣爆閃起來。
……
當天深夜。
王局長敲開了林昭遠辦公室的門。
“書記，人抓到了。”
“就是本地的幾個小混混，平時收點保護費干些上不了臺面的事。”
“審過了。”
“他們承認是有人給了他們一筆錢，讓他們去張華同志家附近轉轉，打幾個騷擾電話，再把網上的帖子散播出去，目的就是為了制造恐慌。”
“誰給的錢？”
林昭遠問出了關鍵。
王局長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無奈。
“線索斷了。”
“那個給錢的人他們也不認識，是在一個酒吧里接的頭，現金交易，全程戴著口罩和帽子。”
“我們查了監控也查不到人。”
“這人很專業，反偵察能力很強。”
“至于網上的帖子，源頭IP在一家網吧，用的是臨時身份證開的卡也是個斷頭線索。”
“對方做事很謹慎，層層設防把所有直接證據都抹掉了。”
辦公室里陷入了沉默。
林昭遠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深沉的夜色，久久不語。
宋昌明。
劉茂才。
除了他們，還能有誰？
林昭遠轉過身，對王局長說：“王局，線索沒有斷。”
“只是換了一種方式藏起來了。”
“不用再盯著那幾個混混和那個給錢的人了，那是死胡同。”
“我們換個思路。”
“你想想誰最希望張華和高振停下來？”
“誰從趙德海的倒臺里感受到了最大的威脅？”
王局長毫不猶豫地回答：“宋昌明和劉茂才！”
“這就對了。”
林昭遠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既然找不到直接證據，那我們就去挖間接證據。”
“你立刻組織一個精干的專案組，給我去查！”
“他不是喜歡玩陰的嗎？”
“那我就在陽光下把他那些見不得光的老底，一寸一寸全都給我掀出來！”
“我不信，他能把每一筆賬都做得天衣無縫！”
“去吧，拉一張大網，我等著收網。”
王局長領命而去。
林昭遠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沒有撥給市局總機，而是按下一串爛熟于心的短號。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趙書記，我林昭遠。”
對面傳來一個沉穩的男聲：“書記，您好！”
“濱海最近的治安不太平啊。”
“有些蒼蠅蚊子嗡嗡嗡的，很煩人。”
“晚上吵得人睡不好覺。”
電話那頭的政法委副書記趙新沉默了片刻，立刻就懂了。
他被龐建軍壓了這么多年，一身的本事無處施展，等的不就是這樣一個機會？
“書記，我明白了。”
“是該給濱海來一次徹底的大掃除了。”
“保證不留一個衛生死角。”
“我不要過程只要結果。”
林昭遠說，“還有這次行動代號就叫凈化。”
“直接向我匯報。”
“是！”
掛斷電話，林昭遠走到窗邊，看著市局大樓的方向。
王局長會去查劉茂才嗎？
會的。
但他會怎么查？
他會把所有可能牽連到宋昌明的線索都巧妙地掐斷，最后交上來一份看似詳盡、實則毫無用處的報告。
這恰恰是林昭遠想要的。
他要讓宋昌明和劉茂才，暫時以為自己還掌控著局面，以為自己還能通過王局長這個棋子，洞察他的一舉一動。
……
當天深夜。
“皇家一號”會所里，音樂震耳欲聾。
幾個紋著花臂的壯漢正簇擁著一個油頭粉面的經理，商量著如何處理手頭一批不好運的貨。
突然，包廂門被一腳踹開。
“警察！都不許動！”
趙立新親自帶隊。
他看都沒看那些嚇得抱頭鼠竄的男男女女，徑直走到經理面前。
“王老虎，你開的這個是皇家一號還是黃賭毒一號啊？”
幾乎在同一時間，城東的四海物流倉庫，卷簾門被切割機強行破開。
里面的人還在聚眾賭博，桌上堆滿了現金，旁邊還放著幾把砍刀。
城西的金盛投資，一個掛著合法牌照、實際上是放高利貸、搞暴力催收的窩點，也被一鍋端了。
公司的保險柜里，搜出了大量的假合同和借貸人的裸照。
這一夜，濱海的地下世界地動山搖。
被抓的全都是硬骨頭，是宋昌明和劉茂才這些年干臟活、處理麻煩時最順手的幾把黑手套。
他們自以為有上面的傘護著，行事囂張，卻沒想到這把傘自己都快被風吹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