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幾乎是毫無征兆的,厲刑劫猛地伸出手,覆蓋著薄繭的冰冷手指扼住了凌耀的喉嚨,狠厲無比。
隨即,令人牙酸的折斷聲,在房間內清晰響起。
咔嚓!
呆呆望著眼前的一幕,蘇小薔瞪大了雙眼,大腦一片空白。
此刻,凌耀的頭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垂下,瞳孔中的光芒瞬間渙散,失去了所有生機。
蘇小薔被嚇壞了,她像是只試圖保護同伴的幼獸,跌跌撞撞地撲到凌耀身前查看。
——雖然眼前的男人是她的債主,可是他好像并不壞,甚至還有些好。
所以,蘇小薔不想讓他死。
于是女孩抬起頭,那雙被嚇紅了眼眶的眼眸里,充滿了恐懼和哀求。
但她拼命地朝著厲刑劫搖著頭,希望能放過凌耀。
頓時,厲刑劫眼中的暴戾的殺意,在與女孩目光對視的瞬間,微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迅速散去。
“蘇小薔,別怕?!?/p>
厲刑劫松開手,任由凌耀的尸體軟倒在地,聲音刻意放得低柔。
“我是你的哥哥,哥哥是來保護你的,所有膽敢欺負你,欺騙你的人……都不該存在于這個世界?!?/p>
說完,厲刑劫向蘇小薔伸出那只干凈左手,試圖撫摸她蒼白的小臉,
可蘇小薔看著眼前這個氣息陰郁駭人的男人,卻本能地向后縮了一步,遠離了這只伸出來的手。
哥哥?這個人,是她的哥哥?
好可怕......
剎那間,望著遠離他的女孩,摻雜著痛楚與瘋狂的獨占欲,遮蔽住了厲刑劫的雙眼。
他眼底陰郁的可怕,壓抑的情緒幾乎要再也無法克制。
可下一秒,厲刑劫卻愣在了原地。
因為蘇小薔顫抖著舉起一直緊握的筆記本,眼淚終于大顆大顆地砸落下來。
【他沒有欺負我....也沒有傷害我......】
【不要殺他,請救救他.....】
蹲下身子,搖晃了幾下凌耀,蘇小薔眼眶紅的可怕。
這是她第一次看見死亡。
明明前幾分鐘,還往她浴缸里扔橡皮鴨子,可是下一秒,他就死了.....
想到這,蘇小薔更加害怕了,離得厲刑劫更遠了些。
一時間,厲刑劫眼神愈發暗沉,他像是沒有想到,自己做出這樣的行為會讓蘇小薔會難過和畏懼,于是那只伸出的手緩緩放下,罕見的流露出一絲手足無措。
可突然,屬于少年人骨節分明且干凈修長的手指,擦去了蘇小薔眼角的淚水。
“姐姐,你不用難過,他不會死的?!?/p>
蘇小薔詫異的抬起頭,就撞入一雙勾人的桃花眼中。
眼角點綴著淚痣的少年,單膝跪下視線與她齊平,聲音近乎溫柔,又微妙的帶著一絲幽幽的不甘。
“凌耀是罕見的生命系哨兵,具有恢復生命的能力,并且因為兩年前的一些事情,他恢復自己的能力,幾乎到了死不了的地步了,所以不要為他哭,不值得?!?/p>
呆呆望著眼前的少年,蘇小薔有些沒有聽明白。
可原本脖頸扭曲,失去生息的凌耀,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
隨即,這位年輕哨兵渙散的瞳孔重新聚焦,琥珀色的眼眸重新亮起,像是重新通上電的機器。
“總元帥,請恕罪,我不是有意做出這樣的行為?!?/p>
“在作出這些事情前,我還不知道您下達的任務?!?/p>
說著,凌耀抬起手扶住自己扭曲的脖子,仿佛只是落枕般般,猛地一錘。
就這樣,脖子重新賺回來的哨兵,若無其事地重新站了起來。
蘇小薔的哭泣瞬間止住,她呆呆地看著重新立于身前的挺拔身影,有些呆愣。
凌耀的眼眸凝視著女孩通紅的眼眶,再度開口,冰冷的機械語言毫無起伏。
可越到最后,發出的聲音越發有些滯后般的卡殼,帶出了電子雜音。
“蘇小薔,我欺騙了你,我不是你的債主,我們是仇敵.....”
“所以,你沒必要因為我的死亡哭泣。”
但巨大的驚喜席卷了蘇小薔,她根本沒有聽明白凌耀說的什么,只是下意識地用沒受傷的左手猛地攥緊了凌耀的衣角,隨后腦袋抵在了他的胸膛上。
心臟還跳動!
凌耀真的還活著!
瞧著蘇小薔沖著一個螻蟻露出了笑容,厲刑劫攥緊了手掌,仿佛被刺痛了般,手背青筋畢露。
而就在氣氛再次劍拔弩張之際,一旁的秦不飛瞇起眼睛,忽然輕笑出聲。
他觀察著厲刑劫,眼眸中閃過了一絲輕蔑和不屑。
——原來是這樣
不過一個背叛過姐姐的哨兵,怎么能有資格繼續陪伴在姐姐身邊呢?
于是少年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假面,他上前一步,語氣意外的帶著幾分恭敬。
“元帥,原來這位……是令妹啊,您放心,我這邊會立刻撤銷對令妹的所有搜查指令和痕跡,并且保證,總部絕不會再有任何人打擾她的靜養?!?/p>
“不過,元帥,您看……您剛才好像讓蘇小姐嚇到了,畢竟失憶了,難免感情.....要慢慢重新來培養,不是嗎?所以元帥,我的這位腦子進水的副官,還是交給我來處理吧?不要再嚇到她了。”
聽到“嚇到”二字,厲刑劫深不見底的黑眸,死死鎖在蘇小薔攥著凌耀衣角的手上,指節捏得泛白,最終,卻又緩緩松開。
“好?!?/p>
男人從喉嚨里擠出這個字,算是默許了秦不飛的提議,暫時放過了凌耀。
隨即,他強迫自己收斂起所有外泄的壓迫感,示意凌耀滾遠點,再次轉向蘇小薔。
“蘇小薔,剛才......都是哥哥誤會了,哥哥永遠不會傷害你?!?/p>
厲刑劫斟酌著用詞,眼底翻涌著復雜難言的情愫,千言萬語,最終還是化作一句帶著近乎懇求意味的低語。
“所以.....不要怕我,不要怕哥哥,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