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也不是不行。”
對于泡溫泉這種事情,白洛表現得并不是很抗拒,甚至可以說,他內心深處其實是挺樂意的。
畢竟在稻妻和那只粉毛狐貍一起泡過之后,他對溫泉這種放松身心的活動印象還不錯。
前提是沒有人在旁邊算計他。
但現在有一個更加關鍵問題擺在他的面前。
邊界。
雖然他本人沒有花太多時間去探索邊界的極限,但卡皮塔諾不一樣。
那家伙來到這個時代以后,幾乎把能轉悠的地方都轉悠了個遍,硬生生用自已的雙腳丈量出了他們能夠活動的大致范圍。
他和對方能夠行動的范圍,也只是懸木人部族和煙謎主部族的領地,以及位于兩個駐地正中央的圣火競技場。
而有著溫泉的流泉之眾......顯然并不在這個范圍之內。
之前卡皮塔諾做過很多嘗試。
天上和地下姑且不談。
無論是自已硬闖,還是想辦法繞路,甚至試圖借助部族任務的掩護被人“帶出去”。
但無一例外,全都失敗了。
那道看不見的邊界就像一道無形的墻,無論他用什么方法,都無法逾越半步。
而現在白洛基本上可以確定,這次副本的“主角”,就是瑪薇卡。
那么問題來了......
如果瑪薇卡離開了這限定的范圍......這種限制還會起作用嗎?
他想試一下。
“行,那就這么定了。”
夏芙米婭是個行動派,確定好都要去以后,立刻開始張羅起來。
她掏出那疊溫泉票數了數,又掰著手指算日子,嘴里念念有詞:“去幾天合適呢?三天?五天?得帶點什么?伊妮那小東西估計得準備些零食......”
她忙活得熱火朝天,瑪薇卡和小伊妮也湊過去,一家三口其樂融融地討論著“溫泉之旅”的細節(jié)。
至于白洛......
他瞧著那三顆湊在一起的腦袋,安靜地看了一會兒,然后隨意找了個借口,起身離開了。
馳輪車的引擎低吼一聲,載著他駛出院子,很快消失在道路盡頭。
在納塔烈日的炙烤下行駛了一段時間后,白洛忽然一個急剎,穩(wěn)穩(wěn)停在了路邊。
他下車,往前走了幾步。
雖然這是五百年前的納塔,但各大部族的地理位置并沒有發(fā)生太多改變。他此刻腳下的這條路,正是通往流泉之眾的必經之路。
只是沒走出去多遠,阻礙便已經出現了。
白洛伸出手,往前探了探。
明明前方是空曠的荒野,沒有任何物理上的遮擋,但他的指尖在觸碰到某個無形邊界的瞬間......
【前面的區(qū)域,以后再來探索吧。】
一行熟悉的文字,直接浮現在他的意識中。
白洛:“......”
果然。
跟在【燼中歌】副本里時一模一樣,壓根沒有辦法出去。
狗系統用這種獨特的方式明明白白地告訴他——此路不通。
他若有所思地收回手,盯著那片明明觸手可及,卻永遠無法真正踏足的土地看了片刻,然后轉身重新跨上馳輪車。
不過這一次,他的方向變了。
他要去煙謎主的地盤。
這段時間以來,卡皮塔諾在煙謎主部族里混得應該相當不錯。
白洛剛到部族入口,就被值守的戰(zhàn)士攔下。
當他報上“我是阿伊祖的朋友”之后,對方的態(tài)度立刻發(fā)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從警惕變成了熱切,甚至主動提出要帶他進去。
“阿伊祖大人最近可忙了。”領路的戰(zhàn)士邊走邊絮叨,“好多人都等著見他,不過他特意交代過,如果遇到一個戴著面甲自稱是他朋友的人,無論多忙都要帶過去。”
白洛默默聽著,心里對卡皮塔諾的地位有了更直觀的認識。
兩人見面時,那股默契感自然而然地浮現。
卡皮塔諾一看到白洛找上門,甚至沒等他開口,就讓那些圍在身邊的人先離開了。
等人走干凈,卡皮塔諾才遞過來一杯茶水,壓低聲音詢問道:“你又有什么新發(fā)現嗎?”
白洛接過他遞來的茶水,沒有客套,直接把自已那邊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瑪薇卡的母親回來了。過幾天要帶我們去流泉之眾。”
如果是其他人,可能還需要解釋一番這意味著什么。但面對卡皮塔諾,白洛只需要說出這個地點,對方就能立刻明白他話里的分量。
果不其然。
“流泉之眾?”卡皮塔諾的眼睛微微瞇起,語氣里帶上了一絲難以掩飾的在意,“你能去?”
要知道,直到現在,他也還在不斷嘗試突破那道邊界。
他甚至想過讓煙謎主的首領給他安排一些需要離開領地的任務,試圖以“執(zhí)行公務”的方式蒙混過關。
可毫無例外,全都失敗了。
那道邊界就像一道鎖死的門,無論他用什么鑰匙,都無法打開。
“我不清楚。”白洛搖了搖頭,語氣平靜但篤定,“但既然我們離開的契機在瑪薇卡身上,那么如果跟著她的話......興許會給我們帶來新的驚喜。”
他是一個很穩(wěn)健的人。
而卡皮塔諾,是他在這個時代為數不多可以完全信賴的伙伴。
遇到這種可能影響兩人回歸的重大節(jié)點,他自然會和對方商討一下。
“嗯......”
卡皮塔諾沒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在并不寬敞的房間里開始踱步。
一圈,兩圈,三圈。
說真的,這已經不是白洛第一次見他做出這種反應了。
要知道這位軍人出身的愚人眾執(zhí)行官,向來以成熟穩(wěn)重著稱,在任何情況下都能保持冷靜和理智,很少會流露出這種明顯的糾結姿態(tài)。
無論什么時候,他都是一副胸有成竹、仿佛一切盡在掌握的模樣。
上一次有類似的反應時......好像也是因為白洛來著......
“你也想一起去?”
白洛倒是能看出來對方在糾結什么。
在得知有可能離開邊界這個消息后,卡皮塔諾絕對比他還要上心。
畢竟他們現在身處于五百年前,這是一個至關重要的時間節(jié)點。
對卡皮塔諾而言,這意味著......他甚至有可能改變自已的命運。
改變那些已經寫在歷史里,讓人無力的事情。
不過......
“你覺得你能成功嗎?”
白洛這句話像是在問他能不能成功離開邊界,但實際上還有另外一層含義——你能改變自已的命運嗎?
改變命運這種事情,對于這個世界的人而言,是極其困難的一件事情。
甚至難于成為神明。
畢竟拿到神之眼成為原神,至少意味著獲得了成神的資格。
而改變命運......
還記得莫娜那句話嗎?
正是因為無法更改,無可違逆,只能接受,命運才會被稱之為命運。
卡皮塔諾的腳步停了下來。
沉默。
漫長的沉默。
“......不能。”
他的聲音很低,很沉,帶著一種深深的、壓抑了不知多少年的無奈。
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
從五百年前來到這里的他,其實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一點。
因為五百年后的歷史,已經寫好了答案。那些他想要改變的東西,那些他想要挽回的人,那些他想要避免的結局......
注定會發(fā)生。
同時也注定無法改變。
白洛沒有說話。
他只是站起身,走到卡皮塔諾身邊,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沒有安慰,沒有鼓勵,沒有那些空洞的“也許還有希望”之類的話。
只是拍了兩下。
然后他說:
“我先去探探路,這一趟能不能出去還不清楚呢,再說了......就算是能讓我們出去,我不信會沒有別的限制。”
就像他說的那樣,以他對統子姐的了解,對方絕不可能簡簡單單就把他們放出去。
興許就算能離開懸木人和煙謎主的范圍,也會在流泉之眾那邊設置新的邊界。
一步一步來。
先探路,再論其他。
“那就交給你了。”
卡皮塔諾點了點頭,語氣恢復了往日的沉穩(wěn)。
“有什么需要幫助的......記得跟我說,我會安排的。”
在這個時代,他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或許就是自已在煙謎主的勢力吧。
說起這件事情,卡皮塔諾忽然有些頭疼。
因為他期盼中的那位阿伊祖一直到現在都還沒有出現。
而他自已,要是再這么“預言”下去的話,恐怕就要先對方一步成為首領了。
要知道因為他本就精通煙謎主秘法的緣故,這里的人壓根沒有把他當成外人過。
他的晉升速度快得跟坐了飛機一樣,那種勢不可擋的上升趨勢,連他自已都覺得有些離譜。
別說是那位待他不錯的老首領,就連那些原本因為他“空降”而來、對他有些不服氣的競爭對手,現在看向他的眼神里,也充滿了敬佩。
也對。
在這個時代,在這片土地上,人們想成為首領可不是為了什么權勢,也不是為了地位,而是為了更好地服務部族,為了守護這片土地和人民。
現在出現了一個比他們更適合、更強大、更睿智的人,他們自然不會再有怨言。
這才是真正的“民風淳樸”。
卡皮塔諾收回思緒,重新看向白洛,等待著他的下文。
“說起來......”有了他這句話,白洛忽然開口,“的確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幫忙。”
他想起了瑪薇卡的實戰(zhàn)需求。
之前他和瑪薇卡說好,等她母親回來安頓好,就帶她去進行真正的戰(zhàn)斗歷練。
但現在卡皮塔諾把周圍的深淵魔物清理得太干凈,導致附近根本沒有合適的練手對象。
所以她打算參加歸火圣夜巡禮。
可惜這姑娘對于自已的實力沒有太多的認知,覺得自已沒有那么強大。
“瑪薇卡需要對自已的實力有個正確的認知。”白洛簡潔地描述了一下情況,“現在的她也許比不過五百年后,但實力也算是極其恐怖的了,就算沒有神之眼也能擊敗不少好手。”
卡皮塔諾聽完,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放心吧。” 他說,語氣里帶著一種軍人特有的篤定和效率,“我會去安排的。絕對會讓你滿意。”
白洛看著他,忽然覺得......有個靠譜的隊友,真是一件讓人省心的事情。
兩人沒有再多說什么。
白洛起身告辭,跨上馳輪車,朝著懸木人部族的方向駛去。
而卡皮塔諾,也開始繼續(xù)想辦法去找阿伊祖的下落。
白洛到家的時候,她們已經敲定好具體的細節(jié),比如哪天出發(fā)、去幾天、都去哪里玩。
別說是瑪薇卡和小伊妮了,就算是夏芙米婭,也沒有太多機會去流泉之眾泡溫泉。
“回來了?”
白洛騎著馳輪車開的很快,所以對于瑪薇卡一家而言,白洛離開的時間并不算太久。
甚至小伊妮都沒有意識到他出去了。
“嗯,去看了看路況,還不錯。”
點了點頭,白洛回答道。
他走的時候找的借口,就是去探探前往流泉之眾的路況怎么樣。
白洛這么一說,夏芙米婭似乎也想起了什么。
“說來也怪,平時附近還是有不少魔物的,但這次回來的時候......我居然一只也沒遇到過。”
沒錯,也許部族附近沒有魔物,但稍遠一點兒的地方多半會有的。
無論是深淵魔物還是元素生物,每次都能看到一些。
可是這次......
她一路從圣火競技場走到家門口,別說是那些兇惡的深淵魔物,甚至連史萊姆這種元素生物都沒有看到。
場面極為詭異。
而她的話,也讓瑪薇卡下意識的看向了白洛。
如果沒有意外的話,這件事情多半就是羅杰斯干的了。
除了他,也沒人這么閑了。
不過夏芙米婭明顯也很容易與自已和解,她很是樂呵的將這件事情拋在了腦后。
“管他呢,反正這對于我們而言,也不是什么壞事兒。”
看了一眼白洛面前早就空了的碗,她主動端了過來,重新將其盛滿,無視了女兒欲言又止的樣子。
“來來來,多吃點兒,鍋里還有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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