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波沐浴在山呼海嘯般的喝彩聲中,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他要的,就是這種被主流社會認可的感覺。
年輕人?他們沒有消費能力,他們的支持一文不值。
“只有掌握了社會財富的中年人,才是真正的力量。姜峰,你選錯了陣營,注定要成為我重登巔峰的墊腳石!”
黃波在無數閃光燈下接受了采訪,言辭懇切,將自己塑造成了捍衛家庭與傳統的最后戰士,再一次引爆了現場中年父母們的情緒。
隨后,他整理了一下價值不菲的西裝領帶,在一片“黃律師加油”的呼聲中,如王者般走進了法院。
姜峰則平靜得多。
他和李靜一同走上臺階,周圍投來的目光充滿了怨毒與憎恨,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
姜峰對此視若無睹,臉上沒有絲毫波瀾,那是一種近乎冷漠的鎮定,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只是舞臺劇的布景。
他甚至沒有接受任何記者的采訪,目標明確,直指法庭。
這一幕通過直播鏡頭傳遍全網。
屏幕前的年輕人們看到姜峰那張平靜得有些過分的臉,心瞬間揪緊了。
這和前幾次庭審中運籌帷幄的自信完全不同!
“這絕對是壓力太大了,姜律師連表情都做不出來了!”
“完了,我第一次這么渴望自己快點長大,能真正幫上忙,而不是只在網上敲鍵盤。”
“大家順其自然吧,無論結果如何,姜律師站在這里,本身就是一場勝利!”
無數年輕人緊緊攥著手機,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甚至在紀律森嚴的天海第一高中,無數學生也冒著被處分的風險,躲在廁所、操場角落,偷偷用手機觀看著這場決定他們命運的直播。
法庭之內。
庭審不對外公開,但直播信號已經接通。
審判長是一位名叫黃大江的法官,三十出頭的年紀,面容嚴肅,眼神銳利。
雙方身份核對完畢,書記員宣讀法庭紀律。
“現在開庭!”
咚!
黃大江敲響法槌,聲音在莊嚴肅穆的法庭內回蕩。
姜峰的對面,坐著江民夫婦、陳柏梁夫婦,以及天海一高的教導主任王恒梭,他們身后,是神情倨傲的辯護律師黃波。
黃大江目光掃過全場,沉聲道:“原告起訴被告江民、陳柏梁等人,以及天海第一高中,現合并審理。”
咚!
法槌再次落下。
姜峰對這位年輕的法官并無印象,但從對方不偏不倚的態度來看,這對自己絕對是利好。
沒有偏向,就是最大的公平!
黃大江看向原告席:“現在,請原告方陳述你方訴訟請求。”
姜峰點頭,在黃波以及對面所有人充滿敵意的注視中,緩緩站了起來。
他還沒開口,被告席就炸了。
“姜峰!你這個畜生!為了出名,連我們這些死了孩子的父母都告!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江民更是直接站起來,指著姜峰的鼻子破口大罵:“你告啊!我看你能告出什么花樣!我告訴你,我絕對會動用所有關系,讓你這破律所開不下去!”
咚!
黃大江猛地一敲法槌,聲音嚴厲了數倍。
“被告!請注意你的言辭!這里是法庭!再有下次,立刻將你們請出去!”
黃大江的語氣不容置喙,顯然對這種撒潑打滾的行為極為反感。
“法官!我們也是受害者啊!”陳柏梁哭喊道,“我們的孩子沒了,這個律師不安慰我們,反而說我們是兇手!天理何在啊!”
黃大江臉色不變,只是冷冷地說道:
“現在是法治社會,一切以法律為準繩!請收起你們的個人情緒!”
這句話總算壓住了對方的囂張氣焰,但那幾雙眼睛依舊死死地瞪著姜峰,試圖用眼神給予他無形的壓力。
直播間的觀眾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這開局就是地獄難度啊!
然而,下一秒,姜峰只是輕描淡寫地瞥了他們一眼,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審判長,我開始陳述我的訴訟請求。”
他的聲音清晰而穩定,瞬間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第一,我請求法庭以故意殺人罪,對被告江民夫婦、陳柏梁夫婦,以及天海第一高中,進行判決!”
話音落下。
庭審現場一片死寂。
而網絡上,則瞬間引爆!
所有觀看直播的年輕人,眼睛瞬間瞪得溜圓,興奮得幾乎要跳起來!
還是故意殺人罪!
姜律師頂住了所有壓力!他沒有退縮!
姜峰的第一個訴訟請求,讓兩家父母愣了一下,隨即發出一聲冷笑。
黃波早就給他們打過預防針,故意殺人罪的指控,絕對不可能成立。
然而,他們能保持鎮定,不代表別人也可以。
教導主任王恒梭的心理防線瞬間被擊潰了!
他猛地拍案而起,指著姜峰怒吼:“姜峰!你血口噴人!我們天海一高為國家培養了多少棟梁之才,你竟敢如此污蔑!你這個人渣!”
黃波心中暗道不妙,這個王恒梭,情緒太不穩定了。
可讓他始料未及的是,姜峰連看都沒看王恒梭一眼,仿佛他只是一團會發出噪音的空氣。
姜峰無視了那歇斯底里的咆哮,繼續用他那冷靜到可怕的聲音,陳述著第二項請求。
“第二,我認為,天海一高所謂的封閉式管理規章制度,其內容、其執行方式,完全符合我國刑法中,關于‘非法拘禁罪’的全部構成要件!”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姜峰頓了頓,冰冷的目光終于落在了王恒梭身上,一字一句地說道:
“因此,我認為,所有參與執行這一套規章制度的天海一高教職員工,都是非法拘禁罪的從犯!”
“而制定這一套非法制度的相關人員,”姜峰的聲音陡然拔高,“就是主謀!”
“所以,審判長,我請求判處天海一高相關內部員工非法拘禁罪!并且,因其非法拘禁行為,直接導致了兩名被害人死亡的嚴重后果,屬于加重情節,請求從重處罰!”
他環視全場,最后拋出了一個讓整個法庭、整個網絡都徹底宕機的炸彈。
“同時,那些明知這套制度存在,卻依舊將自己孩子送入其中的所有學生家長,在客觀上,也構成了非法拘禁罪的幫助犯!也就是,共犯!請法庭酌情處罰!”
說完,姜峰微微揚起下巴,平靜地坐下。
那一刻,時間仿佛靜止了。
現場的所有人,包括那位年輕的審判長黃大江,全都張大了嘴巴,滿臉的不可思議。
告學校非法拘禁就算了,你他媽把全校老師都告了?
告全校老師就算了,你他媽連幾千個學生家長也一起打包告了?!
被告席上,剛剛還怒不可遏的王恒梭,此刻已經徹底傻了。
“我……我是主謀?加重處罰?”
他嘴唇哆嗦著,眼前一陣發黑。
平日里,他在學校養尊處優,習慣了學生的敬畏和家長的諂媚,何曾受過這種指控!
姜峰這番話,如同重錘,一錘錘砸在他的心口上。
“姜峰……你……你他媽是魔鬼!!”
王恒梭發出一聲嘶吼,隨即血壓飆升,兩眼一翻,竟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癱在了地上。
黃波的腦子也“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啊?”
他縱橫律界多年,見過狂的,沒見過這么狂的!
這已經不是打官司了,這是要以一己之力,對抗一個群體,對抗一種社會現象啊!
他原以為姜峰的目標只是天海一高這個機構,萬萬沒想到,姜峰的劍,直指上萬個活生生的人!
此刻,就連姜峰身邊一向鎮定的李靜,也徹底懵了。
她的大腦飛速運轉,試圖理解剛才那段話的含義,然后,她的小嘴緩緩張開,足以塞進一個雞蛋。
她驚恐地發現,自己完全跟不上老大的思路了!
“老大!冷靜!我們一定要冷靜啊!”李靜一把抓住姜峰的手臂,聲音都在發顫,她以為姜峰是被氣昏了頭。
將所有家長都列為共犯?這要抓多少人啊!
“不……不至于,老大,真的不至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