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眾席上,慕容雪的手,不自覺地緊緊握住了自己腰間的劍柄。
她心里有一個聲音在吶喊。
“我的劍法雖然輕靈多變,但終究還是太過纏綿,少了一往無前的決絕之意。這個‘破’字,或許就是我突破宗師境界的最后契機!”
高凡更是激動地雙拳緊握,指甲都快嵌進了肉里,他自己卻毫無察覺。
“來了!這才是刀該有的樣子!林哥要開始展示真正的霸道了!”
第一排,蘇月已經飛快地翻開了她那個精致小本本的全新一頁,用漂亮的字體,在頁面的最頂端寫下了一行大字——《深度解析林師‘破’之真意的九種核心猜想》。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那驚天動地的一刀。
在觀眾席的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里,坐著一個頭發半百的中年男人。
他是江城一個以煉器聞名的二流家族,“金石門”的門主。今天,他是托了老交情,求著第七武高的張承德校長,才好不容易弄到一個旁觀名額進來的。
他不像別人那樣關注林哲,他的全部心神,都被平臺上那頭巨大的霜鱗玄晶蟹給吸引了。
作為研究了一輩子材料和防御的煉器師,他只看一眼,就渾身冰冷,頭皮發麻。
“我的天……這就是……這就是資料里記載的,四階巔峰異種,霜鱗玄晶蟹嗎?”
他死死盯著那布滿了天然冰晶紋路的深藍色甲殼,嘴里不住地喃喃自語。
“這……這已經不是普通的生物甲殼了!這是‘法則之甲’啊!”
“你們看那甲殼上流轉的寒氣,任何攻擊打在上面,威力都會被寒氣削弱九成!剩下的力道,再被它那堅不可摧的物理結構徹底化解!”
他激動地對自己身邊的徒弟解釋著,聲音都在發抖。
“別說是地品戰刀了,就算是我,一位宗師強者,用盡全力對著它轟上一拳,最多也就在上面留下一道淺淺的白印子!”
“此物……不可破!”
金石門門主下了最終的結論,語氣中充滿了絕望和對這種終極造物的敬畏。
“至少在我們江城的地界上,沒有任何人,任何兵器,能夠破開這層‘法則之甲’!”
然而,平臺上的林哲,卻完全沒有這種覺悟。
他拿起那把剁骨刀,用厚實的刀背,在蟹殼上“梆梆”地敲了兩下,聽了聽傳回來的聲音。
“嗯,聽著挺脆的嘛。”
他自言自語道。
“關節連接處有很明顯的縫隙,身體結構也很清晰,比我之前在海鮮市場見到的那種阿拉斯加帝王蟹,可好處理多了。”
說完,在金石門門主那目瞪口呆的注視下,林哲動了。
他沒有選擇最堅硬的蟹殼主體,而是看準了一條比成年人大腿還粗的蟹腿,與其身體連接處的那道不甚明顯的關節縫隙。
他微微沉腰,身體下沉,擺出了一個在廚房顛勺時最常用的發力姿勢。
腰部發力,力量瞬間傳導至手臂,肌肉在這一刻繃緊!
他不是什么武道高手,他只是一個在海鮮市場砍了十年螃蟹的老師傅!
手起,刀落!
沒有罡氣,沒有異象,只有最純粹,最原始的力量!
“咔嚓——!”
一聲無比清脆,如同萬年冰山在耳邊轟然碎裂的巨響,狠狠地撞擊在每個人的耳膜上!
那根布滿了玄奧冰晶,堅不可摧的巨大蟹腿,竟然被這看似平平無奇的一刀,干脆利落地斬斷了!
切口平滑如鏡,沒有一絲一毫的拖泥帶水,甚至連一絲裂紋都沒有向周圍蔓延開來!
實驗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金石門門主張大了嘴,眼珠子都快從眼眶里瞪出來了。
這……這怎么可能?!
然而,這還沒完!
林哲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把那根斷掉的巨大蟹腿拖到身邊案臺上,再次舉起了手中的剁骨刀。
這一次,他的目標,是蟹腿上最堅硬,最厚實的主體甲殼!
“嘭——!”
又是一聲沉悶的巨響!
那被金石門門主斷定為“不可破”的法則之甲,應聲而開!
整條腿殼,被一股無可匹敵的巨力,從中間完美地一分為二,露出了里面晶瑩剔透,如同頂級果凍般的鮮嫩蟹肉!
狂暴的冰寒之氣,如同決堤的洪水,從破口處瘋狂噴涌而出!
但在靠近林哲身前半米時,那股能凍結宗師罡氣的寒流,卻被一股無形的氣場自動排開,仿佛遇到了天敵,連他的衣角都無法掀動半分。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金石門門主再也坐不住了,他從椅子上滑了下來,一屁股癱坐在地上,嘴里翻來覆去地念叨著。
“他是怎么做到的……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整個觀眾席,再次炸鍋!
如果說之前的一刀是“巧”,那現在這兩刀,就是最純粹,最不講道理的“力”!
慕容雪猛地閉上了眼睛,腦海中瘋狂回放著剛才那兩刀。
幾秒后,她霍然睜眼,兩道前所未有的銳利劍光,在她的美眸中一閃而逝!
“我明白了!我徹底明白了!”
她在心里激動地吶喊。
“林哥的第一刀,是‘破點’!他根本沒有去管那蟹殼的防御有多么變態,而是將自己所有的力量和意志,全都灌注到了那個最最脆弱的‘點’——關節縫隙上!以點破面,以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戰果!這,就是‘破’的智慧!”
“而他的第二刀,是‘破勢’!他根本不去管那甲殼上附帶的什么寒冰法則,他的刀中,只有一道最純粹的信念——‘斬斷’!當一個人的意志強大到極致,便可以無視一切規則!我的劍法,缺少的正是這種斬斷一切,一往無前的‘破勢’之心啊!”
高凡更是看得熱淚盈眶。
“霸道!太霸道了!這才是刀啊!”
“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技巧,就是砍!就是破!一刀不行就兩刀!林哥用最簡單,最直接的動作告訴我,當你的力量足夠集中,當你的目標足夠明確,眼前的一切,皆可一刀兩斷!我的《赤狂刀》,要的就是這種霸氣!”
老校長周擎天,此刻渾身都在冒著冷汗。
他聲音干澀地對旁邊的張承德說道:“老張……你……你看到了嗎?剛才林小友斬斷蟹腿的時候……”
“那片空間的法則……它不是被扭曲,也不是被影響……”
“它是像玻璃一樣,‘碎’了!”
“他用純粹到極致的力量,在那一瞬間,打碎了一小片空間法則!然后在法則自動‘愈合’前的萬分之一秒內,完成了斬擊!”
“這……這根本不是領域境能擁有的手段!此子……此子……恐怖如斯!”
在全場各式各樣的集體石化和震撼中,林哲已經手腳麻利地,將整只巨大的霜鱗玄晶蟹完全分解完畢。
巨大的蟹殼被完整地保留下來,仿佛一座深藍色的冰晶宮殿。
晶瑩剔透的蟹肉被全部剔出,堆成了一座小山。
金黃色的蟹黃被單獨盛放在一個巨大的玉盆里,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所有的材料,與之前的獅子肉一起,在巨大的平臺上堆積如山,火焰與冰霜兩種截然不同的能量氣息,奇妙地交織在一起,顯得神圣而又壯觀。
林哲滿意地拍了拍手,看著自己面前堆積如山的頂級食材,露出了一個廚師在豐收時節,最心滿意足的笑容。
他轉過身,對著還在發呆,沒從震撼中回過神來的“燒火童子”任飛主任說道:
“好了,所有的食材,都準備好了。”
任飛一個激靈,連忙站直了身體。
林哲走到那臺被他親手改造的【恒壓能量熔爐】前,雙手扶著冰冷的金屬外殼,深吸了一口氣。
他回頭,目光掃過觀眾席上那一雙雙充滿了狂熱和期待的眼睛,鄭重地宣布道:
“各位,接下來,請見證奇跡的時刻。”
“這兩種看似相生相克的頂級食材,將如何在一口鍋里,融合成這個世界上最極致的美味。”
說完,他看向身旁的任飛,下達了最終的指令。
“開火!”
萬眾矚目之下,任飛主任用顫抖的雙手,按下了那個紅色的按鈕!
藍色的能量火焰,如同蘇醒的巨龍,從熔爐底部轟然升起,舔舐著鍋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