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去的不是大廳,而是書房的位置。
張翠山眼中多了一絲警惕,莫不是汝陽王打算給自己下套?
不過既來之則安之,想到趙敏也在府上,而玄冥二老又已叛逃,汝陽王應當沒膽子對他出手才對,張翠山又恢復到了之前的從容。
“啟稟王爺,張先生到了!”
其中一名侍衛(wèi)當即來到書房門口稟報。
“讓他進來!”
屋內(nèi)傳來汝陽王那不怒自威的聲音。
“張先生,請!”
侍衛(wèi)推開房門,示意張翠山進去。
張翠山一臉淡定的走了進去,只見里面除了汝陽王之外,王保保和趙敏也在其中。
看到他進來,王保保頓時露出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惡狠狠地瞪著他。
張翠山笑了,心想我綠的是你爹,又不是你,怎么你還急了?
不過根據(jù)趙敏說法,他和韓姬的事似乎連汝陽王也不知情。
在汝陽王眼中,韓姬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在趙敏說過她有辦法控制韓姬后,汝陽王就全權交給她來負責了,連趙敏用的什么方法都沒過問。
屬于是自綠卻不自知了。
“喲!王爺?shù)男那榭雌饋聿诲e嘛!”
張翠山的目光在趙敏臉上停留了片刻,見她全程低著頭,沒有看自己后,便也沒放在心上,轉頭看向一張臉黑的跟鍋底一樣的汝陽王,打趣道。
“張翠山,如此與本王說話,你當真以為本王沒辦法對付你嗎?”
汝陽王壓抑著心中的怒火,沉聲道。
張翠山顯然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不以為然道:
“王爺,咱們也有十幾年的交情了,有些話騙騙別人就算了,可別連自己都騙了,你若真有辦法對付我的話,我也就不會站在這與你說話了!”
“放肆!”
汝陽王勃然大怒,拍案而起,威喝道:“張翠山,你莫要以為我汝陽王府無人,你與敏敏之事,今日必須給本王一個交代!”
張翠山心下一突,腦海中閃過的第一個念頭便是“東窗事發(fā)”了。
他猛然看向趙敏,眼中帶著幾分詢視。
難道是趙敏主動跟汝陽王坦白的關系?
雖然他不想自己和趙敏的事這么快就被汝陽王知道,但對方既然已經(jīng)說了,他也沒什么好隱瞞的,當即坦然道:
“不知王爺想要什么交代?”
“你娶敏敏,且必須給她一個名分!”
汝陽王也知道讓張翠山休妻不現(xiàn)實,畢竟他與殷素素的孩子都已經(jīng)成婚了,自家女兒與對方的事就已經(jīng)夠荒唐了,若是再讓張翠山休妻娶他女兒的話,只怕會更加荒唐。
“王爺,現(xiàn)在談婚論嫁,未免太早了吧?”
張翠山皺了皺眉頭,聽對方那語氣,怎么像是要自己馬上迎娶趙敏一樣。
以他明面上的身份,以及趙敏蒙古郡主的身份,二人之事,恐怕得等到元廷覆滅之后,才會有一個結果,現(xiàn)在談婚論嫁,對雙方都只會有百害而無一利。
“混賬,事到如今,你還想拖到什么時候?難道還要等敏敏把孩子生下來不成?”
汝陽王虎目一瞪,頓時怒不可遏,雙拳緊握,大有一言不合,便要動手的架勢。
張翠山自然是不怕汝陽王動手的,只是聽著他的話,自己的腦袋卻是嗡了一下,有些傻眼道:
“孩子?什么孩子?”
“現(xiàn)在沒有,不代表將來沒有,張翠山,你以為本王是如何知道你與敏敏的事?若非敏敏親口所說,本王竟不知你是一個趁人之危的無恥之徒!”
聽著汝陽王的話,張翠山也意識到問題竟出在趙敏身上,當即看向對方問道:
“敏敏,你都跟你爹說啥了?”
昨天不是說好的,告訴汝陽王,太子的奸計并未得逞,是自己及時趕到救下她的嗎?
怎么聽汝陽王這語氣,反倒是自己做了什么十惡不赦的事呢?
趙敏聞言,當即哭著撲到張翠山懷里說道:
“師父,我不怪你,我真的不怪你!”
張翠山眼皮跳了一下,咬牙切齒的低聲說道:
“你是不是該解釋一下?”
趙敏抬起頭來看向她,淚眼朦朧,梨花帶雨的樣子,當真是我見猶憐。
只見她嘴唇微動,一道極細的聲音便在張翠山的耳邊響起:
“昨日機會難得,我便告訴爹爹,是你幫我解毒的,如今生米煮成熟飯,爹爹自然就不會阻止我們在一起啦!”
張翠山嘴角猛地抽搐了幾下。
我讓你找借口,沒讓你夾帶私貨啊!
“你是真不怕你爹跟我拼命啊!”
張翠山氣得說不出話來,傳音說道。
“我爹爹可沒這個本事,他只是嚇嚇你而已,師父你就放心吧!”
趙敏眨巴眨巴眼睛,全然一副受害者的委屈表情。
人家小棉襖再漏風,起碼還是棉襖,你這都透成涼背心了!
張翠山也是無語了,但趙敏已經(jīng)先入為主,現(xiàn)在就算他如何解釋,汝陽王父子恐怕都不會信,倒不如就默認了此事,免得以后相處尷尬。
其實現(xiàn)在表明關系之后也挺尷尬的,但張翠山覺得,只要自己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趙敏知道想要說服張翠山,只要自己撒個嬌、賣個萌,對方就拿自己毫無辦法。
難的是要如何說服爹爹和哥哥,畢竟她和對方的身份和年齡都有差距,若不是出現(xiàn)了這個意外,哪怕是她已經(jīng)做好了面對一切流言蜚語的準備,但僅僅是父兄這一關,她就很難跨越心理障礙。
不過現(xiàn)在好了,有了這個意外,她反倒能正大光明的說出自己與張翠山的關系,事已至此,就連爹爹和哥哥也無法反對自己。
誰叫她已經(jīng)是對方的人了!
“王爺,此事還需從長計議,你也知道我與敏敏的身份,這件事若是公開的話,不管是對我,還是對你們王府都沒有任何好處。”
“反正這段時間我也會待在王府,不如先等上一段時間,若是敏敏真的懷了我的孩子,我定會擇良辰,設吉禮,循明媒正娶之規(guī),納她入府,如若這次無事,我與敏敏也會恪守禮法,在給她一個名分之前,絕不逾越半步,不知你意下如何?”
張翠山頓時有些頭大,急忙整理好思緒,訕訕說道。
他的這番話也算中肯,汝陽王雖仍有不悅,但看了眼緊緊抱著對方不愿放手的女兒時,最終也只能妥協(xié)的點了點頭。
雖然互為敵人,但汝陽王對張翠山的事跡也有所了解,一個在既貴而不忘糟糠,遠渡重洋,也要接回妻兒的人,想來也不是一個始亂終棄、負心薄幸之人。
而他本就對元廷心灰意冷,心里最放不下的還是這雙兒女,若是張翠山當真愿意給自己女兒一個名分的話,不管將來大元是興是亡,至少也不會殃及到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