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的氣氛在白老黑離席后依舊熱烈,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手下的小頭目們輪番向李長青和許清念敬酒,諂媚的笑容幾乎要溢出酒杯。李長青保持著技術大牛的矜持,淺嘗輒止。
許清念則游刃有余,談笑風生,將一個見過大風大浪的“大姐頭”形象塑造得無可挑剔。
然而,兩人心底都清楚,這虛假的繁榮下面,暗流涌動。
白老黑那看似熱情的挽留和器重,本質上是基于他們能帶來的巨額利益。一旦這種價值消失,或者引起他更深的猜忌,后果不堪設想。
與此同時,包間外,通往衛生間的陰暗走廊里。
白老黑心情極佳,哼著不成調的小曲,腳步略顯虛浮地朝著廁所方向摸去。
從剛剛開始,他臉上那菊花般的笑容就沒消散過。
此時的白老黑感覺自己的人生已經達到了巔峰!
李長青的軟件,許清念的業績,這哪是臥龍鳳雛?這分明是送財童子和招財貓啊!
昨天那算命老頭簡直神了!
“福星將至,未來無憂。”
這卦象準得白老黑想立馬給對方打錢立個長生牌位!
他一邊美滋滋地幻想著未來統治緬北電詐界的風光,一邊摸索著解開了腰帶,準備釋放一下膀胱的壓力,然后回去繼續喝個痛快,順便再套套李長青還有沒有別的“寶貝”。
這會已經來到了午夜,走廊沒有燈,只有遠處宴會包間透出的微弱光線,以及窗外稀疏的星光。
園區為了節約用電,非核心區域照明一向能省則省。
白老黑瞇著醉眼,也沒太在意,憑著記憶朝廁所方向走。
然而,就在他走到走廊中段,靠近一扇通往外面荒地的側門時,腳步猛地頓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醉眼昏花。
不遠處,靠近那扇破舊側門的墻角邊,一團綠油油、忽明忽暗的火焰,正在黑暗中無聲地燃燒、跳躍著。
那光芒幽冷詭異,在這寂靜的夜里,配合著窗外田野間不知名蟲豸的“咕咕”聲,顯得格外瘆人。
“鬼火?”
白老黑嘟囔了一句,倒也沒太害怕。
園區這地方,死個人跟死只螞蟻差不多,處理得粗糙點,尸骨埋在附近荒地,夏天溫度高,磷化氫自燃產生點鬼火現象,太正常了。
他甚至還覺得有點晦氣,想著明天得讓手下把這片地再翻一遍。
白老黑搖搖頭,準備繼續往廁所走,褲子都解了一半了。
可就在這時,那團鬼火仿佛有了生命一般,開始扭曲、變形,綠光緩緩凝聚,竟然隱約勾勒出了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
那人形鬼火飄飄忽忽,朝著白老黑的方向移動過來。
空氣中,那原本雜亂的蟲鳴“咕咕”聲,似乎也受到了某種力量的牽引,開始以一種奇異的節奏交織、共鳴,最終匯聚成了一種斷斷續續、仿佛來自九幽地獄的低語:
“我……要……你……死……”
這聲音沙啞、空洞,帶著無盡的怨毒,直接鉆進了白老黑的耳朵里!
如果說之前的鬼火還能用科學勉強解釋,那這清晰無比的索命話語,瞬間擊潰了白老黑酒精麻痹下的神經!
“呃!!!”
白老黑所有的醉意頃刻間煙消云散,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他頭皮發麻,渾身汗毛倒豎!
他不是沒聽過冤魂索命的傳說,在這罪惡累累的園區,私下里各種靈異怪談就沒斷過!但他從未想過,有一天會親自碰上!
恐懼壓倒了一切!
白老黑幾乎沒有絲毫猶豫,轉身就想跑!
可偏偏就在剛才,他為了方便放水,已經把腰帶解開,褲子褪到了腳踝!這一驚慌失措地轉身,兩只腳直接被自己的褲子絆住!
“噗通”一聲悶響!
白老黑以一個極其狼狽的姿勢,面朝下重重摔在了地上!下巴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疼得他眼冒金星。
更倒霉的是,摔倒時,他的襯衫被墻角凸起的鐵皮狠狠掛住。
“刺啦”一聲,從后背裂開了一個大口子,幾乎成了露背裝!
但此刻的白老黑哪里還顧得上形象和疼痛。
極度的恐懼讓他爆發出驚人的潛力,他手腳并用地從地上爬起來,也顧不上提褲子了,直接用力一蹬,把絆腳的褲子徹底甩掉,只穿著一條印著滑稽卡通圖案的三角內褲,光著兩條毛腿,像只受驚的兔子般,朝著走廊另一端、他的頭號打手大勇的房間亡命狂奔!
“大勇!大勇!!救我!快救我!!有鬼!有鬼啊!!!”
白老黑的慘叫在空曠的走廊里回蕩,凄厲無比。
此刻,他唯一的念頭就是找到大勇!那個身高一米九五、渾身肌肉虬結、能徒手打死狼的金牌打手!
只有在那壯漢身邊,他才能感到一絲安全感!
“砰!”
白老黑用盡全身力氣,猛地撞開了大勇房間那扇不算結實的木門,連滾帶爬地撲了進去,聲音帶著哭腔:
“大勇!快!救我!有東西要殺我!有怪東西!!”
然而,當他驚慌失措地抬起頭,看清房間內的情形時,整個人卻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僵在了門口,就連哭喊都卡在了喉嚨里。
房間內倒沒有鬼火,也沒有索命的幽魂。
景象很日常,身高接近兩米、如同鐵塔般的壯漢大勇,正光著膀子坐在床沿。
古銅色的皮膚上滿是傷疤和紋身,肌肉塊塊隆起,充滿爆炸性的力量。
是白老黑熟悉的大勇。
只不過,他的狀態,讓白老黑感到有些陌生。
此時的大勇眼神渙散,瞳孔放大,呼吸急促得像拉風箱,額頭上青筋暴起,臉上泛著一種不正常的潮紅。
床邊散落著幾個使用過的注射器,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甜膩中帶著酸臭的怪異氣味。
白老黑對這種景象太熟悉了。
面北這地方,各種“好東西”泛濫成災,園區里用來控制“豬仔”或者讓打手們保持“戰斗力”的手段層出不窮。
大勇有這方面的嗜好,他一直是默許的,只要不影響干活就行。
但現在...
情況有點不對勁了。
大勇的目光,如同探照燈一般,死死鎖定在破門而入的白老黑身上。
那眼神里,沒有了往日的敬畏和順從,只剩下一種,熾熱,急切,仿佛馬上就要燃燒起來的火焰!
看這這一幕,白老黑的腦袋“嗡”的一聲,瞬間空白了幾秒。
作為老大,他太了解自己這個金牌打手了!大勇實力超群,槍械格斗樣樣精通,是他最得力的爪牙。
但人無完人,大勇有個不算秘密的秘密——他的性取向有點跑偏,對嬌滴滴的女人沒什么興趣,反而格外“欣賞”那些清秀俊朗的年輕男性。
沒錯,別人都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他是窈窕君子,壯漢好逑!
對于這一點,平時白老黑也只當是個無傷大雅的癖好,甚至有時候還能利用這點讓大勇去“特殊關照”一些不聽話的刺頭。
可現在……
白老黑低頭看了看自己此刻的尊容。
襯衫撕裂,幾乎成了布條掛在身上,露出不算白皙甚至還有點贅肉的背部,下半身只剩一條略顯緊身、印著幼稚卡通圖案的三角內褲,兩條毛腿在燈光下瑟瑟發抖,因為剛才的摔跤和狂奔,臉上身上沾滿了灰塵,看起來狼狽又……脆弱?
一個可怕的、令他毛骨悚然的類比瞬間沖進他的腦海。
這特么不就是那些電影里,衣衫襤褸的美人誤入野獸巢穴的標準開場嗎?!
一滴巨大的冷汗,從白老黑的額角滑落。
“老……老大?”
大勇似乎還殘存著一絲理智,認出了白老黑,但他的聲音沙啞得可怕,如同砂紙摩擦。
“大……大勇!你冷靜點!是我!你老板!”
白老黑聲音發顫,試圖喚醒對方的理智,同時腳步悄悄往后挪。
一時之間。
他逃。
他追。
他插翅難飛~
最終,伴隨著一聲哀嚎在園區上空回蕩。
幽幽深夜中,似有人在哼唱著周董的那首經典老歌。
.......
翌日,清晨。
大勇的房間內,此時已經狼藉一片。
什么桌椅,家電,扔的到處都是,給人的感覺像是發生過一場激烈的波動。
而在這些雜亂物件的中央,是趴在地上瞪著眼,雙目無神的白老黑。
他呆呆的注視著窗外的晨光,久久沒能回過神來。
和昨天的意氣風發相比,此刻的他,好似失去了什么重要的東西。
在旁邊,是清醒過來的大勇,他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
他晃了晃如同灌了鉛的腦袋,眼神先是迷茫地掃過周遭的一切最后定格在癱倒在地、姿勢詭異、一臉生無可戀的白老黑身上。
大勇的眼神從迷茫,到困惑,再到逐漸清醒,最后變成了極度的驚恐和慌亂!
昨晚那些破碎而狂亂的記憶片段,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腦海。
咕嚕.....
他咽了咽口水,心中漸漸升起了一抹驚恐。
江湖規矩都說泡大嫂的要三刀六洞。
那自己這個,算什么情況?
“老大!我.....我......”
這個一米九五的壯漢,此刻嚇得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舌頭打結,手足無措。他想伸手去扶,又不敢碰,生怕再弄傷老大。
白老黑的眼珠緩緩轉動,聚焦在大勇那張寫滿了恐懼和悔恨的臉上。
沒有預想中的暴怒和斥罵,白老黑的反應出乎意料的平靜,或者說,是死寂。
他只是淡淡地瞥了大勇一眼,那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件沒有生命的物品,然后緩緩閉上了眼睛,仿佛多看一眼都會消耗他僅存的力氣。
這種無聲的漠視,比任何打罵都讓大勇感到恐懼。
他知道,自己闖下了彌天大禍!這不是普通的失誤,這是足以讓他被剁碎了喂狗的罪行!
但他更清楚,此刻的自己,必須說些什么!
但大勇只是一個沒腦子的打手,這會絞盡腦汁,他也只蹦出來了一句話:
“老.....老大....我會為你負責的!”
白老黑:“????”
他僵硬的轉過頭,仿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么。
“你...特么說啥?”
似乎是為了證明自己的誠意和決心,大勇又提了些許分貝,臉上也滿是真誠:
“我會為你負責的!!!”
咔嚓....
在看不到的地方,有什么東西好像徹底碎了。
如果說昨天發生的一切粉碎了他作為男人的尊嚴但還保留了一絲,但這句話,則將這一絲,也碾壓的干干凈凈!
最終,他只是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聲音嘶啞微弱,卻帶著徹骨的寒意:
“負責尼瑪....”
大勇激動的立馬點頭。
“你媽我也會負責的!!”
白老黑:.......
“滾!給我滾!立刻!馬上!”
沉默了片刻,白老黑終于受不了,放聲怒吼。
大勇如蒙大赦,又像是被狠狠刺了一刀,連滾爬爬地起身,抓起地上破爛的衣服胡亂套了一下,幾乎是逃也似的沖出了房間,連頭都不敢回。
房間里再次恢復了寂靜,只剩下白老黑粗重而痛苦的喘息聲。
他呆呆的注視著窗外,仰頭四十五度角。
淚,可以不留下來么。
...............
時間來到下午。
李長青在自己的單間里,正通過特制眼鏡和路嘉俊低聲交流著園區布防的一些新發現,緊接著,房門被敲響了。
他果斷終止聯絡,起身開門。
門外站著的,正是失蹤了幾乎一整天的白老黑。
只是,眼前的白老黑,與昨日宴會上那個意氣風發、志得意圓的園區老大判若兩人!
此時的他臉色蠟黃,眼窩深陷,布滿血絲的眼睛里沒有任何神采,整個人佝僂著背,仿佛一夜之間老了二十歲。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走路的姿勢,極其別扭,雙腿似乎無法并攏,每邁出一步都顯得異常艱難和痛苦,仿佛每塊肌肉都在發出抗議。
看著這一幕,李長青了然了。
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自己的霉運....
已經雖遲但到!
想到這,李長青臉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和關切:
“白老大?您這是……昨天喝多了,還沒緩過來?臉色這么差,快進來坐!”
白老黑聽到“坐”這個字,渾身猛地一顫,臉上瞬間失去血色,眼神中透露出極大的恐懼。
他下意識地夾緊了雙腿,連連擺手,聲音沙啞虛弱:
“不……不坐了!我站……站著就好,站著就好……”
李長青心中疑竇叢生,不經對白老黑昨天經歷了什么感到好奇。
但好奇歸好奇,即便不知道白老黑經受了什么,但李長青很清楚一件事:
當一個人越抗拒什么,就代表著他越害怕什么!
李長青堅持扶著白老黑的胳膊,想把他往屋里帶:“那怎么行,看您這站都站不穩的樣子,快別客氣了,我這有凳子……”
“別!千萬別!!”
白老黑幾乎要跳起來,反應激烈地掙脫了李長青的手,動作之大牽扯到了某個難以啟齒的傷痛,讓他倒吸一口涼氣,額頭瞬間滲出冷汗。
他咬著牙,從牙縫里擠出解釋:“沒……沒事!真沒事!就是……就是昨天……舊疾復發,痔……痔瘡破了……不能坐……”
李長青這才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但同樣也露出了些許疑惑,他看了眼白老黑那幾乎內八的腿,不經思索。
痔瘡破了....
走路會這樣嗎?
之前拜老頭好像也沒這么慘吧?
不過疑惑歸疑惑,作為此刻扮演著的園區合作者,李長青很快就給出了自己的同情。
“哦——!原來是這樣!”
“難怪白老大您昨天中途就離席了,這玩意老遭罪了,之前我就有一熟人經歷過,那叫一個難受啊!那……那您就站著說話吧。”
說著,李長青作勢松開手。
白老黑見李長青不再堅持讓他坐,不由地松了一口氣,心神也隨之松懈。
但這會的他本來就才經過一番折騰,身體處于極為虛弱的狀態,李長青這一松手,白老黑一時之間居然感覺腳下無力,整個人都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白老大小心!”
李長青驚呼一聲,伸手想去拉,但就在即將碰到對方時,又十分恰好的頓了一下。
他可沒忘記自己是來給白老黑長刺頭的。
演戲雖然得演全套,但絕對不能演的過于逼真。
下一刻,白老黑就徑直的坐在了一張升降椅上。
幾乎是坐在凳子上的一瞬間,白老大的臉色先是漲紅,然后又轉為煞白,最后變成了一種死灰般的顏色。
一陣難以形容的、撕心裂肺的劇痛,如同海嘯般席卷了他的全身每一個神經末梢!
以至于一時之間他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看著他這反應,李長青也有些摸不著頭腦。
痔瘡這玩意吧,疼歸疼,但....能疼到這種程度么?
“呃……嗬……”
白老黑喉嚨里發出破風箱般的抽氣聲,眼淚和鼻涕不受控制地一起流了下來。
看著他那模樣,李長青強忍著內心翻江倒海般的笑意趕緊上前兩步,擺出滿臉的擔憂,開口問道:
“白....白老大?您...您沒事吧?”
說著,李長青作勢要去攙扶。
“別....別動我!!!我...我沒事...我自己起來...”
一手擋住李長青,白老黑發出一聲凄厲到變調的尖叫,聲音里充滿了無盡的痛苦、屈辱和一絲詭異的麻木。
按理來說,從凳子上起身這種事是一件很簡單的事。
即便是傷及痔瘡,緩一會后應該也沒什么大礙。
但這會的白老黑給人的感覺卻不同。
他的屁股下好似貼上了一塊磁鐵,讓他光是站起來就用盡了全身力氣。
那表情,更是像便秘一樣。
李長青:......
哥們,你是來拉屎的嗎?
終于,在經過長達足足一分鐘的、堪比酷刑的自我解救后。
伴隨著一聲好似便秘多年終于得到救治的爽快吶喊。
白老黑終于從凳子上站了起來。
只不過相比剛才,這會的他看起來又虛弱了不少,整個人搖搖晃晃的,給人一種隨時都要摔倒的感覺,臉色更是煞白無比,整個人在不斷的淌著冷汗。
白老黑這給人的感覺怎么有點怪怪的呢?
不過疑惑歸疑惑,李長青還是沒有忘記自己的表演,只見他無措的站在一旁,臉色的表情那叫一個焦急和無語。
“白老大,這....我馬上叫醫生!你等著!”
說罷,李長青就作勢要往外面走。
“別!千萬別!”
白老黑有氣無力地抬起一只手,趕緊阻止了李長青。
他緩緩轉頭望向窗外,眼神空洞,充滿了生無可戀的絕望。
過了好一會,他才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帶著詭異滿足感的笑容,喃喃自語道:
“我....沒事的,真的,李兄弟,你聽過一句話么?”
“什么話?”
“當你經歷過太多的苦痛,這樣的苦痛再降臨在你身上時,你就不會有太大的感覺了。
李長青:“……”
這怎么突然就哲學上了?
不等李長青理解這句話的意義所在,白老黑便拖著虛落的身體,一瘸一拐的離開了。
望著白老黑離開的背影,李長青不明所以的撓了撓頭,也就是這時,他眼神的余光落在了剛剛白老黑坐的那張升降椅上,然后....
李長青愣住了。
因為那張升降椅,不是一張尋常的升降椅,而是一張破損的....升降椅。
在那坐墊的中央,似乎是因為年久失修,再加上剛剛白老黑那猛地一坐的緣故,那用來升降的氣缸已經貫穿了坐墊,露出了整整一大截。
而剛剛....
白老黑就是摔在了那上面!
這一刻,李長青明白了。
為什么剛剛白老黑會是那樣的反應,為什么他會說那樣的話....
他抽了抽嘴角,然后默默地在心里給自家的霉運點了個贊。
這次雖然沒有什么天災。
但這人禍....
也不是不行。
不僅效果拔群,而且,還適用的恰到好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