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女人。
吳元愣了一下。
他沒有徑直走過去,而是繞了一下找到了曾老板。
“曾老板,這女人什么情況?
“坐你門口,擋你生意了,你竟然都沒去管?”
這太不符合曾老板要錢不要命的性子了。
曾老板正低頭擦柜臺。
聽到這話。
頓時擺出了一副苦瓜臉。
他嘆氣道:“別提了!
“這女人一出現就坐那,喊也喊不走,罵也罵不動,跟個木頭人一樣!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我酒店客人,現在來維權一樣!”
他放下抹布,語氣里滿是無奈:“我怕影響生意,想讓她進大堂坐著。
“可她壓根不搭理我,也不說話。
“我感覺應該是個聾啞殘疾人!
“你說我怎么辦?
“愁得我頭都大了!”
吳元瞇了瞇眼,把早上在花壇邊看到女人的事說了遍。
“早上她就在街角花壇那坐著,姿勢跟現在一模一樣……
“曾老板,你說她是不是附近的人?
“如果是的話,讓她家人把她領回去算了。”
曾老板一聽,眼睛轉了轉:“八成是住附近的,借了網貸被追債了吧?
“要不就是得罪了什么人,嚇得不敢回家!”
他頓了頓,瞅了眼女人,低聲道:“我看她眼神空得跟丟了魂一樣,怕不是有點精神病?
“要不報警得了?”
吳元側頭瞥了眼女人的背影,她還是那副雕塑似的坐姿。
他皺了皺眉,沉聲道:“先去問問看吧,要是真不走,只能報警處理了。”
說完,他邁步朝女人走去。
曾老板縮在柜臺后,像是怕沾上什么麻煩,頭都沒抬。
可就在吳元離女人還有幾步時。
周圍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鈴聲。
不是他的手機,而是從女人身上傳來的!
像是鬧鐘或來電,刺耳無比。
女人猛地一顫,像是從夢里驚醒,僵硬地掏出口袋里的手機。
只見她手抖得跟篩子一樣,差點把手機摔地上。
吳元盯著她。
憑借《天門八極拳》強化的五感,清楚地捕捉到她的神情——
接通電話后。
女人瞳孔猛地縮小,像是見了鬼。
臉“唰”地一下全白了!
吳元聽的清楚,電話那頭只有一個蒼老的聲音。
應該是某位長輩。
并且只說了一句話:“他來了。”
就是這一句話。
女人像是被雷劈中,眼底涌上無邊的恐懼。
她猛地抬起頭,眼神渙散,像是丟了魂。
突然連滾帶爬地沖向吳元。
“啪”地一把抓住他的手,力道大得出奇!
“幫我!幫我!
“我爸要死了!我爸要死了!”
她聲音尖銳,帶著哭腔:“他又出現了!他又出現了!
“這次沒找我,直接去我爸那了!
“求你……求你救救我爸!”
無邊恐懼從女人身上散發。
淚水混著鼻涕淌下來,狼狽不堪。
這種情況。
自然是出乎了意料。
……
看到女人突然像瘋了一樣撲過來,死死抓住吳元的手臂。
曾老板嚇了一大跳!
他“蹭”地從柜臺后竄出來,手里攥著一根木棍,氣勢洶洶地吼道:“干什么?!
“放開我客人!
“在我店里鬧事,想砸我招牌是不是?!”
他眼睛瞪大,氣得臉都紅了。
科羅拉酒店本來就因為201房的事生意慘淡。
要是再傳出“瘋女人騷擾客人”的消息。
怕是明天就得關門大吉!
曾老板怒火中燒,舉起棍子就朝女人手臂砸去。
像是憋了一肚子火,夾雜著被欺騙的怨氣和對生意的擔憂。
這一下要是砸實了,絕對能把女人手臂打折!
可棍子剛揮到半空。
“啪!”
一聲脆響,吳元單手穩穩接住。
棍子當場斷成兩截!
反震的力道震得曾老板一個趔趄,差點摔個大屁蹲。
“你……”
曾老板愣在原地,手里攥著半截斷棍,傻眼了。
可女人壓根沒管這些,跪在地上,雙手死死抓著吳元。
她哭得撕心裂肺:“幫我!求你幫我!
“我爸要死了……”
她不止求吳元,連曾老板都開始求:“老板,求你了!
“救救我爸!
“他去找我爸了!我什么都能答應!
“求你們……”
她這模樣,當即嚇得曾老板喉嚨一緊。
原本想罵的話,也全卡在了喉嚨。
曾老板發誓。
他這輩子沒見過誰怕成這樣的!
看著女人的臉白得像紙,眼底滿是絕望。
曾老板咽了口唾沫,腦子里一片空白。
從始至終。
曾老板都沒去想,自己那含怒一棍,竟然被吳元輕而易舉的擋下。
甚至不論女人如何撕心裂肺的搖晃,他都沒有挪動過一點腳步。
吳元站在那,就跟釘在地上一樣。
隨便女人怎么撕扯,都紋絲不動。
女人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斷斷續續地吐出話。
吳元和曾老板總算聽明白了她在怕什么——
那個“他”!
她嘴里反反復復念叨的“他”,是個詭!
據她說。
“他”是個早就死了的人,前段時間卻離奇出現,開始纏上了她!
曾老板一聽“鬼”。
臉同樣“唰”地白了,大氣都不敢喘。
只因他酒店里就住著一個邪門玩意。
到現在他都不知道201房間的問題,已經被吳元解決了。
曾老板今天還偷摸進去上香,祈求對方不要再害他了。
不過這種事情就算說出來,他也不會信。
因此如果是別人,聽了這話或許以為女人真的瘋了。
曾老板卻有些將信將疑。
……
吳元腦子里飛快分析。
女人說的“復活詭”,聽起來除了嚇人,好像沒什么特別棘手的能耐。
比起飛天遁地的半身詭,或者201房能制造幻境的詭女。
這玩意似乎很好對付。
“那個……
“要不還是報警吧?”
曾老板咽了口唾沫,強裝鎮定道:“她就算真有什么麻煩,警察比我們專業吧?
“我們摻和這事,怕是不好啊……”
他縮著脖子,眼神飄忽。
吳元沒急著掏手機報警,腦子一轉,瞥了眼曾老板。
“曾老板,我記得你好像有輛電動車來著?
“看她這情況,報警還得等警察過來,路上再出點什么亂子怎么辦?
“不如我直接開車送她去警署,省事多了!”
他語氣平靜,內心已經做出了決斷。
女人抬起頭,自報家門:“我叫段彩虹……”
她斷斷續續地把自己的地址和情況吐了出來。
對待吳元和曾老板,她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不管能不能真的救命。
但也比完全沒希望的好。
曾老板打定主意不想摻合這事,因此段彩虹的話他根本沒聽。
而是對著吳元點頭道:“對對對!
“早點送走最好,省得在我這鬧!”
他巴不得趕緊把這事甩出去,免得科羅拉酒店再背上什么“瘋女鬧事”的黑鍋。
他二話不說。
從柜臺下翻出把電動車鑰匙,扔給吳元。
“車在門口,油門擰到底,趕緊走!”
吳元接過鑰匙,瞥了眼段彩虹。
見她還跪在地上發愣,皺眉道:“怎么?
“不想救你爸了?
“走啊!”
一聽到救爸。
段彩虹一激靈,蹭”地跳起來,連滾帶爬地跟上吳元走出酒店。
……
“嗡!”
電動車一響。
吳元擰下油門,車子很快就沖進夜幕當中。
段彩虹坐在后座。
雙手死死抓著吳元的衣角,風吹得她頭發亂飛。
因為車速太快,她一個沒坐穩,干脆一把抱住吳元的腰。
柔軟的身子緊緊貼上來。
吳元感覺后背一暖,回頭瞥了她一眼。
“前面就是警署了……”
段彩虹小心提醒。
可話剛說完。
電動車“嗖”地開過了警署路口。
然后頭也沒回,直奔下一個路口!
“你說什么?”
吳元出聲。
段彩虹愣了一下,猛地反應過來:“你……你不去警署?
“你要直接去我家?!”
她眼睛瞪大。
帶著點不敢置信,又夾雜著幾分激動。
“既然那玩意已經找上門了。
“不趕緊過去,你是想你爸死?”
吳元冷冷回了一句。
之前。
段彩虹就已經把家里的地址、名字和情況抖了個遍。
也因此。
吳元不用問,直接就可以開過去。
“你……
“你真的信我?!”
段彩虹激動非常:“別人都說我瘋了,說哪來的鬼……”
就好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結果沒想到這根草意外的有浮力。
“嗯。”吳元簡單回應了一個字。
但這個“嗯”,卻讓段彩虹有了無限的勇氣。
她立刻繼續道:“他就是一個鬼!
“我沒有亂說,腦子也沒有問題!
“他都死了,是我親手辦的后事。
“雖然草率了點,可那是沒辦法的事,相關部門有要求的。
“結果都下葬了,他卻又出現了!”
她越說越急:“前兩天,當我發現他回來后……
“尤其是眼睛直勾勾盯著我!
“那感覺……
“根本無法形容!
“我這幾天都不敢回家,只敢往人多的地方鉆,不敢一個人待著!
“我知道,他是來找我的!
“可他千不該萬不該,跑去找我爸……”
她話越說越多,情緒像炸開一樣。
整個人十分歇斯底里,瘋了!
吳元擰著電動車油門,夜風呼呼刮過。
他瞥了眼后座的女人:“我記得你們是夫妻,剛結婚沒多久,還沒要孩子對吧?
“但你好像沒有說過,他……王強一開始是怎么死的。”
段彩虹死掉男人的名字叫做王強。
而吳元問這個話。
自然是想多了解一些情況,最好能提前洞察到詭的手段。
就比如那個紋身男。
沒進車里,就好解決很多。
“你……你知道亞河灣嗎?”
段彩虹沉默了一下,忽然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