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者那本書里,有提到過有些喜歡走邪道路子的異者,會主動祭煉和培養(yǎng)詭物。
很明顯。
韓錦龍就是此類存在!
昨晚是第二遍精讀,因此很多內容已經(jīng)記在了吳元腦子里。
結合眼前所見,書本上的頓時轉為現(xiàn)實了。
聽到這話。
麻順立刻也想到了什么,連忙道:“學姐說過,絕大部分詭的誕生,都需要極強的怨念!”
他盯著韓錦龍,目光閃爍:“吳哥,你說黃蘭蘭這一家的情況,會不會就是這家伙搞的鬼?
“甚至我估計,他很可能早就盯上黃蘭蘭一家了!”
這時候。
韓錦龍從兜里掏出一節(jié)木頭。
短棍子一樣,表面暗紅,像泡過血。
他舉起那木頭,輕輕一指。
動作像在進行某種喚醒儀式。
倉庫角落的黑暗里。
之前被黑布蓋住的物件突然動了起來。
布底下不斷發(fā)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緊接著。
三個光禿禿的木頭人走了出來。
這些家伙簡陋得不行,純粹是些木頭塊拼湊的。
關節(jié)處粗糙得像沒打磨,表面坑坑洼洼,散發(fā)著股潮濕的腐木味。
跟吳元那天在宿舍干掉的那個一模一樣,木頭表面還有蟲蛀的痕跡。
踏踏踏……
三個木頭人邁著僵硬的步子,朝這邊走來。
腳踩在水泥地上,發(fā)出沉悶的回響。
吳元眼疾手快,一把拽著麻順躲到拐角后。
“吳哥,這不就是那天晚上……”
麻順心跳怦怦,差點從嗓子眼蹦出來。
很顯然。
三個木頭詭喚醒了他那天晚上的恐懼。
吳元沒說話,探頭偷瞄。
三個木頭人徑直出了倉庫大門,直奔辦公樓。
沒過一會。
它們又折回來了。
這回。
三個木頭人手里抬著一個身影。
是謝興國!
他奄奄一息,臉色白得像紙。
一邊被抬著,身后一邊滴落鮮血。
麻順縮在拐角,屏住呼吸。
生怕自己弄出動靜被發(fā)現(xiàn)了。
等到它們進了倉庫,吳元才帶著他重新走出來。
倉庫里。
韓錦龍盯著地上的謝興國,仰頭長嘆。
吳元沒注意聽前頭的話,只覺得這家伙像在進行什么邪門的儀式。
黃蘭蘭已經(jīng)開始動手了。
七個人慘叫聲此起彼伏。
倉庫地上,血流得到處都是。
鮮紅的液體淌成一片,空氣里腥味濃得都化不開。
沒多久。
中間那塊地全被血淹了。
這座倉庫像是特意設計過,四周地勢高,中間低。
像一個淺淺的盆。
八個人的血加上黃阿姨的,全流到中間。
聚成個淺淺的血池。
謝興國就泡在里面,衣服濕透,黏在身上。
隱約露出骨頭的輪廓。
突然。
血池里的謝興國猛地睜眼!
他瞪著韓錦龍,眼神像刀子,聲音嘶啞卻帶著怒火:“逆徒!
“你竟然敢行如此邪道之事!”
韓錦龍嚇得一哆嗦,臉上的得意僵住,瞪大眼不敢相信道:“你……你為什么還能醒來?
“我明明已經(jīng)抽掉了你九成九的生命力!”
謝興國開始掙扎,想從血池爬出來。
可動作十分緩慢。
這一動,還把全身都沾上了九個人的血水。
而隨著他的行動。
外面被韓錦龍穿上的中山裝已經(jīng)脫落了,露出其中令人觸目驚心的一幕。
吳元倒吸一口涼氣,麻順更是嚇得腿一軟。
謝興國的身體上,竟然鑲嵌了無數(shù)細小的木頭!
木頭全部嵌進了皮肉血骨當中。
密密麻麻!
可以說。
除了腦袋。
他整個人全被這些木頭給填滿了!
麻順喉嚨發(fā)干,低聲罵道:“我去,韓錦龍這王八蛋,連自己師父都這么整!”
謝興國之所以變成現(xiàn)在這樣。
很明顯就是這些嵌在血肉里的木頭造成的。
“逆徒!”
謝興國瞪著韓錦龍,聲音嘶啞,帶著怒火。
“當初我救你被詭折磨之苦,又教你如何修煉,帶你入門!
“結果現(xiàn)在你竟然背著我干出這種事!
“邪魔外道,害人性命,妄圖永生?
“你難道忘了師門祖訓了?!”
他仰頭痛苦無比。
韓錦龍冷笑不斷,眼神陰鷙道:“師門祖訓?
“不就是‘無人可永生’,‘永生者必被天棄’嗎?
“老不死的,你自己從民國活到現(xiàn)在,還好意思來教訓我?”
他往前一步,鞋底踩在血水里。
“從小,你就教育我不讓我染指永生之術,但你自己呢?
“我可是你唯一的徒弟,也是師門當代唯一的傳人。
“師門有此神術,我這個傳人不練豈不是暴殄天物?!”
謝興國氣得臉都扭曲了,血絲從嘴角滲出:“住口!這不是本門之術!
“這是你師祖從一處詛咒之地帶出來的邪術!
“我也是深受其害,難以自拔!
“當初要不是我陰差陽錯之下誤入歧途,染上這永生邪術……
“本門,怎么會落魄成這樣?!”
他聲音顫抖。
像是回憶起了什么不堪的往事,眼神里透著痛苦。
“呵呵,自己不行就怪天棄?”
韓錦龍哈哈大笑,笑聲刺耳無比:“怕不是你這個老不死,不愿意分享永生吧!
“不過現(xiàn)在都沒關系了,此術在十年前就被我發(fā)現(xiàn)。
“經(jīng)過十年布局,如今一切條件都已經(jīng)準備充分。
“當年你只敢煉自身,不敢煉詭,導致術法只修成了一半,半吊子搞得不倫不類。
“本來就算我不對你動手,你的大限也就在這十年了。
“師父,還是得謝謝你!
“要不是你給我做參考,只怕我還不會狠下心來全力修煉此術!”
謝興國咬牙,掙扎得更厲害:“錦龍,看來你是真的走火入魔了!
“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只要你愿意放下執(zhí)念,為師就帶你去靈管局自首!”
“自首?哈哈,老不死的,你腦子是不是壞掉了?”
韓錦龍舉起手里的血紅木棍。
“時機到了!
“既然你沒死透,那我就再送你一程!
“師父,你放心。
“你的死是成全了我,徒兒一定會永遠記住你的好。”
倉庫外。
麻順小心扯了一下吳元的衣角,低聲急道:“吳哥,我們要不要沖進去救那個謝興國?
“這老家伙從民國活到現(xiàn)在,肯定是個高手!
“有他幫忙的話,以后抓詭不得跟玩一樣?”
吳元沒有回應。
他眼睛死死盯著血池里掙扎的謝興國,眉頭緊皺。
“麻筍。”
吳元平靜道:“你說。
“一個明明有能力暴起殺人的家伙,干嘛非要裝得像被控制住了?
“還一臉掙扎痛苦?
“他——
“到底在演戲給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