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侖宗
親傳弟子區域。
一處并不奢華,卻處處透著雅致與道韻的小院靜臥在靈霧繚繞的山腰。
院內青竹搖曳,靈泉潺潺,看似尋常,實則每一塊鋪地的青石都暗合陣法,凝聚著遠超外界的濃郁靈氣。
此時,小院中央,一位身著素白長袍的俊朗青年正閉目盤坐。
他面容棱角分明,眉宇間自帶一股疏離與專注,周身氣息與天地自然隱隱相合,仿佛他并非在“吸收”靈氣,而是靈氣自然而然地“親近”于他。他正是擁有近道之體,被譽為昆侖宗未來希望之一的李不凡。
突然,他周身原本平和的氣息開始劇烈波動起來!
小院上方的天空,無形的靈氣瘋狂匯聚,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精純的天地之力如同受到召喚,化作點點靈雨,甘霖般灑落,盡數沒入他的天靈蓋。
他體內,筑基道臺發出璀璨光芒,其上道紋流轉,最終所有力量與感悟向內瘋狂塌縮、凝聚!不知過了多久,一輪圓融無暇、金光內蘊,仿佛蘊含著某種天地至理雛形的金丹,在他丹田之中緩緩凝聚成形,穩固下來。
金丹成!
李不凡緩緩睜開雙眼,眸中仿佛有日月星辰的虛影一閃而逝,隨即歸于平靜,只剩下愈發深邃的光芒。二十歲的金丹!這份成就,足以讓整個昆侖宗為之震動。
然而,他臉上只是浮現了片刻的淡淡欣喜,隨即那抹喜色便迅速消散,被一種更深沉的情緒所取代。
是孤獨。
這兩年來,他挑戰同輩,未逢敵手。無論是筑基圓滿還是初入金丹,無人能在他手下撐過百招。越階而戰對他而言,如同飲水般自然。如今他自己也踏入金丹,環顧四周,同輩之中,還有誰配做他的對手?
他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道清冷而堅韌的身影。
洛紅雪。
那個曾在狂邪塔中,與他一樣,硬生生扛滿了兩個月變態試煉的女子。那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感受到有人能與他并肩,甚至在某些方面讓他都感到一絲壓力。除了那位深居簡出、實力成謎的圣子,他李不凡認可的對手,或許只有她了。
“可惜……”李不凡低聲自語,帶著一絲真正的惋惜。從九鳳秘境歸來的師兄們口中,他早已確認,回來的人里沒有她。得罪合歡脈,被洛家全力追殺……在那等絕境下,她存活的幾率微乎其微。
“若你還活著,定要與你全力一戰,分個高下。”他心中默念。
但隨即,他又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帶著絕對自信的弧度。他輕輕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金丹流淌著的、遠超筑基時期的磅礴力量。
“不過,就算你還活著,如今恐怕最多也就是筑基后期吧?”他心想,“境界差距如此之大,真若動手,或許連我一招都接不下。終究……還是落后了。”
這念頭并未讓他感到得意,反而更堅定了他的道心。同輩已無人能追趕上他的腳步,他的目光,早已投向了更高處。
昆侖宗圣子,洛家那位新晉的元嬰少主洛寒月……這些名字,如同一個個需要翻越的山峰,矗立在他前行的道路上。
即便得知洛寒月已是元嬰,他心中也未曾升起半分畏懼,只有熊熊燃燒的戰意。
“元嬰……意境……”他眼神銳利,“別人需要數十年苦功,我李不凡,何需那么久?”
他有著絕對的自信,能在極短的時間內沖擊元嬰之境。
但李不凡也深知,修真界殘酷無比,天賦不代表一切。
昆侖宗與洛家如今勢同水火,大戰不知何時就會爆發。
在真正的浩劫與強者面前,沒有成長起來的天才,與螻蟻無異。
“必須更快突破!”他收斂心神,不再有任何雜念,重新閉上雙眼,沉入修煉之中。
……
與此同時,昆侖宗天煞脈。
與其他親傳弟子靈氣氤氳、格局精巧的院落相比,這座小院顯得格外樸素,甚至有些冷清。院中只有幾叢耐寒的墨竹頑強生長,石桌上落著一層薄灰,顯然主人并不常在意外物。然而,若有感知敏銳者在此,便能察覺到此地靈氣之濃郁,竟絲毫不遜于那些精心布置的洞府,只是更加內斂,仿佛被某種力量強行拘束在此地,涓滴不外泄。
院主夜白,一個放在人堆里絕不會被多看第二眼的平凡青年,正如同往日一樣,在院中那塊光潔的青石上閉目打坐。他的氣息平穩得近乎死寂,與周圍環境幾乎融為一體。
突然,他眼皮微動,緩緩睜開了眼睛。那雙眼睛也與他平凡的面容極其相稱,古井無波,沒有任何突出的神采。他伸出手,從懷中取出一枚看起來再普通不過的白色玉簡。
玉簡表面光滑,沒有任何紋路,更無字跡。
夜白眼底閃過一絲意外,但神色不變,指尖卻悄然凝聚起一絲極其微弱、帶著獨特陰柔韻律的靈力。這靈力波動隱晦至極,若非近在咫尺且修為遠超于他,絕難察覺。他指尖輕點,那道蘊含特殊韻律的靈力如同鑰匙,悄無聲息地沒入玉簡。
下一刻,原本空無一物的玉簡表面,如同水波蕩漾,緩緩浮現出幾行清晰的小字。
若有洛家核心成員在此,定會認出,夜白剛才使用的,正是洛家用于傳遞絕密信息的獨門符文——洛水文!
夜白,赫然是洛家埋藏在昆侖宗內部最深、也最隱秘的釘子之一。平日里,他只需扮演好這個平庸的天煞脈弟子,靜默潛伏,非關乎家族存亡的大事,絕不會被啟用。
可今天,家主的密令竟然來了?
夜白平靜無波的臉上,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蹙起,目光快速掃過玉簡上的文字:
“鳳凰蛋在昆侖宗,查探其具體下落。”
“重點關注洛紅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