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汪遠紅迫于路北方的壓力,還真給遠在澳洲的二哥汪遠房打了電話。
汪遠紅在電話中帶著哭腔道:“二哥,今天新來的省長路北方來了我公司,當著幾十人的面,訓得我下不了臺!而且,他在與我談話時,也算是給你下了最后通牒!”
“他要怎么樣?”
“他直接當著眾人說,你要不回來,只有死路一條!!”
“握草!”汪遠房想著近期被人跟蹤的種種,當即嘴里罵了一句道:“特媽的!他這是威脅,赤裸裸的威脅啊!要知道,老子現在是澳籍人,他們若是敢在澳洲動我一根汗毛,當地政府絕不會坐視不管!”
罵歸罵,但聽著汪遠紅這話,汪遠房的心里有些亂。
最近,那些如影隨形的跟蹤者、那封神秘消失字跡的威脅信,天天像噩夢般,不斷在他腦海中浮現。
他深知,這背后,肯定是華夏那邊的陰謀!現在這新來的省委,既然當眾說出此話,自己恐怕真的難以逃脫這場精心編織的追捕大網了。
“二哥!你別逞僥幸心理了!這次新來的省委書記、省長,都是超級狠的角色!咱不說別的,他們一來,就將省紀委副書記,還有省長,都擠兌走,上面竟還支持,這就不簡單!”
“而且,我在河西省,也算是經歷幾任省長的人了,若是新來的省長下來調研,到我這拜碼頭,哪個不是客客氣氣的,但是,這路北方不一樣!他當著很多人的面,將我辟頭蓋腦罵了一通,還當場就要省紀委的人將我雙規!…他根本就是不計后果地干我啊。”
“而且,前兩天晚上,我參加馬青山會長牽頭的晚宴,聽人說這路北方,本身就是軍人出身,和高層特別行動人員之間,也有著諱莫如深的關系。聽說前段時間,浙陽省一名副省長在非洲工作時,被敵方特工暗殺,結果路北方去了,硬是斬殺了對方20多人,算是給他們副省長報了仇!其手段之狠毒,行事之果決,讓敵人都聞風喪膽。”
汪遠房聽著這話,握著電話的手,都在微微顫抖,額頭上,也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但是,汪遠房還是努力讓自己鎮定著道:“好啦!好啦!他再怎么厲害,也是人,又不是神!說得那么邪乎干嘛!……這事兒,你容我想想吧!”
放下電話后,汪遠房皺著眉頭,在房間里來回踱步。思索片刻后,他走到正在陪女兒做作業的老婆許蘭身后,朝許蘭招了招手,示意她過來道:
“小蘭,這可怎么辦?上午,老大給打了電話,要我回去;剛才,老三又打來電話,說現在華夏那邊,在做他們的思想工作,讓他們動員我們回去!而且,還讓老三帶話過來了,說若是我們執意不回,那就要弄死我們!”
許蘭一聽,身子一怔,臉色剎時慘白。
她眼神中閃過一出慌亂與恐懼:“真當著老三面這么說了?”
“是啊,說這省長,當著二十多人的面說的!”
“啊?”許蘭嘴巴張大,露出訝異神色。但接著,她愁容滿面道:“可是,咱們回去,就要面對好多事!而且我覺得,那些人肯定不會放過我們的。要不,老公……咱們再想想別的辦法吧?我們好不容易出來,又回去?我實在不甘心。”
汪遠房也心有不甘。
他一轉身,一拳擂在墻上,咬著牙道:“我也不甘心!……但是!這幾天,這段時間……我們被人跟蹤,還有那封信!很明顯,我們在澳洲這邊,被華夏那邊盯上了!你說躲?能躲到哪里去?況且,我們請的保鏢、保姆都是墨爾本的,我們總不可能帶著他們跑到悉尼去吧,那代價也太大了!”
許蘭緊緊攥著衣角,指甲都泛白了。
她聲音帶著哭腔,顫抖著說:“那……那難道就真只能回去送死嗎?”
汪遠房不說話。
兩人陷入了沉默,房間里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過了一會兒,汪遠房撓著腦袋尋思了一會,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道: “實在不行,我跟三弟說一聲,我們臨走時向工商銀行緊急貸出來的2000萬元,我們現在還放在香港!這筆錢,我們還回去好了!……另外,我們再拿出來5000萬元打回去,讓他們來解決礦上的事故……就這樣,讓他與當官的商量商量,看能不能放過咱們?”
許蘭是女人,雖然賬上還有一個多億。
但是,要出錢的事兒,比殺了她還難受。
當即,許壯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丈夫道:“遠房,你瘋了?你退還貸出來的2000萬元,那情有可原!若再拿5000萬!不行!那錢是咱們的?憑什么打回去充公?”
汪遠房眉頭緊鎖,眼神中滿是無奈與焦灼。
他回頭抓住許蘭的手,聲音急切又帶著幾分哀求:“小蘭,你聽我說!現在咱們的處境,已經不是錢不錢的問題了!搞不好,咱們的命都快沒了,要錢還有什么用?三弟都說了,這路北方,本身就是特工組織出身的!現在,我們又被盯上,要是不拿點誠意出來,咱們不可能全身而退啊。”
許蘭用力甩開汪遠房的手,情緒激動地反駁道:“汪遠房,你冷靜點好不好!我問你,就算你把錢打回去,他們就真的會放過我們嗎?再說,這不定就是個無底洞,一旦開了這個口子,以后還不知道要被訛多少!”
汪遠房當然也想到這點。
他長嘆一口氣,無力地癱坐在沙發上,雙手抱頭,聲音絕望:“我也不想這樣啊,可我們有別的選擇嗎?在澳洲,他們都能派人跟蹤我們,發威脅信,要是真把他們惹急了,他們在澳洲對我們下手,我們連收尸的都沒有。回到國內,雖然要面對那些麻煩事,但至少我坐幾年牢,你們母女還能完然無恙啊。”
這回,許蘭不說話了。
兩口子各自悶著頭,坐在客廳里沉悶了二十來分鐘。
隨后,汪遠房站起來,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道:“我決了!還是按我剛才的計劃弄。錢沒了,咱們再想辦法賺,命沒了,就什么都沒了。現在的問題,就是我們把帶出來的錢還回去,還得看他們能不能給咱網開一面,放咱們一條生路!”
這回,許蘭沒有反對了!
而是淚水在眼眶里打轉,最后氣呼呼道:“早知如此,我就不應當與你跑出來的!那中介不是說,拿了澳籍證件,就能保證安全的嗎?結果呢,現在要他們來保證安全,卻是人影都找不到了!”
汪遠房眉頭緊蹙道:“哎,人家心里跟明鏡兒似的,他們清楚我們此番前來,是帶著諸多棘手問題來的,說不定中方的通緝文書,早就傳到了他們這里。因此,我們去求助,人家非但不肯幫,還鄙夷我們。”
汪遠房說了這么多,許蘭不說話了,而是身子蹭地從沙發上站起來,再到陽臺上陪女兒寫作業去了。
汪遠房坐在沙發沉悶地抽了支煙,細細尋思一陣,這才掏出手機,撥通了汪遠紅的電話。
“三弟,我想好了。我決定把銀行貸出來的2000萬元,還是先還回去!另外呢,我再湊5000萬出來,就算貢獻給河西省政府,讓他們解決我那礦上的麻煩!……就看,能不能把這件事了結了!讓河西的人,別在澳洲這邊盯著我們了!”
汪遠紅對汪遠房的改變,還是頗為驚訝的。
他當即揚著眉道:“二哥,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啊!你認真的?”
“這還當閑話嘮嗎?”汪遠房無奈地嘆了口氣道:“三弟,我知道這很愚蠢,但是,咱現在已經沒有別的辦法了。這半個月來,事實上,他們確實是派人跟著我們的,好像是雇的當地黑幫的人!天天守在我這門外。我這被人惦記上了,若繼續躲下去,也是死路一條!而且還會將我們逼成神經病!說不定,這破點財,還能買個平安!”
就汪遠房所說之事,汪遠紅在腦中分析了一下,他覺得這方案,似乎也可行。
畢竟是7000萬元,這數目,對于剛剛履職河西省政府的路北方來說,是一筆大錢,而最重要的,路北方作為省長,目前正愁著財政上面,沒有這筆錢善后。
因此,他當即再道:“二哥,既然你已經決定了,那我支持你。我這邊,幫你想辦法聯系下路省長,看看他是什么態度!能不能你們退這么多錢后,就放過你們?”
汪遠房在那邊感激道:“三弟,謝了!這件事情,就拜托你去處理了。”
……
掛斷這通承載著諸多復雜信息與莫大重任的電話后,汪遠紅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
當下,最為緊迫且關鍵的,便是如何巧妙且有效地向路北方開口,將汪遠房愿意拿出7000萬元,試圖換取在澳洲繼續自由生活的這一想法傳達過去,并尋求一個妥善的解決方案。
然而,就此事,汪遠紅內心滿是躊躇與顧慮,實在難以直接開口。
畢竟,在此之前,路北方來國投調研,路北方強硬的態度與雷厲風行的行事風格,讓他的神經時刻處于緊繃狀態。
而且,全程下來,汪遠紅也知道,自己在路北方心中,并沒有好印象。若是這次替汪遠房求情,再次將他惹毛,以路北方的鐵腕作風,說不定,真會對自己毫不留情,立馬采取雙規措施。
汪遠紅算是絞盡腦汁,冥思苦想一番,一個人的身影,突然在他腦海中浮現。
這人,就是省國資委主任龍歌華。
龍歌華為人沉穩老練,心思縝密,在處理復雜人際關系和棘手事務方面,有著豐富的經驗和卓越的能力。
而且,龍歌華與路北方似乎還算熟悉,說不定還有一定的私情。不然路北方來省國投調研指導工作,不可能讓龍歌華一路陪同。
同時,龍歌華又系自己的直接上司,他國資委,正管著省國投,這對口領導,與自己也熟悉,重要的他這人還熱心,能幫忙與路北方對話。
汪遠紅越想越覺得,張歌華無疑是代行此事的最佳人選。讓張歌華出面,既能避免自己直接與路北方正面沖突,又能借助他的智慧和人脈,更穩妥地將汪遠房的想法傳達給路北方,從而提高事情成功的幾率。
有了這想法后,汪遠紅第二天一早,就去找龍歌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