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氏兩眼一黑又一黑。
她在身旁嬤嬤的攙扶下勉強站直了身子,顫抖著手指著裴硯青,“你,你這個孽子,給我把雞放下!”
裴硯青卻護著那只母雞,“娘,這可不行。此乃長樂公主所賜,跟我拜過了天地的,您可不能磋磨兒媳。”
袁氏怒喝:“裴硯青,你少給我裝瘋賣傻!來人,給我把那只雞抓起來,今晚燉湯喝!”
護院們趁機上前按住了裴硯青,要從他手里搶雞。
眼看著雞就要被抓住,裴硯青手一松,任由母雞“咯咯噠”叫著到處竄。
滿院又是雞飛狗跳。
裴硯青還喊著:“你們小心點,可別傷到了我媳婦。”
護院們都頓時一個頭兩個大,覺得世子瘋了。
袁氏氣得怒扇了裴硯青一耳光,“”
母雞慌亂之余,在草叢里“啪嗒”生下了一顆雞蛋。
裴硯青兩眼一亮,快步上前,將雞蛋小心捧起,走到了袁氏面前:“娘,您看,您當(dāng)祖母了,這是您孫子。”
袁氏怒上心頭,直接把雞蛋拍到了地上。
雞蛋破碎,蛋液灑了一地。
裴硯青一臉悲戚地說:“娘,你怎么那么狠心,殺了你的孫子。”
對上他失望質(zhì)問的雙眸,盛怒中的袁氏猶如被潑了盆冷水,以慍怒的質(zhì)問來掩蓋自己的心虛:“你這是在怪我給葉清柔灌了落子湯?”
裴硯青裝瘋賣傻的神情逐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麻木。
這讓袁氏心中愈是不忿,“裴硯青,你是國公府世子,應(yīng)該知道,在我們這樣的大家族,還未娶妻先有庶子是大忌!你當(dāng)真以為自己的世子之位穩(wěn)如泰山?多少人盯著我們定國公府,稍有不慎,這國公府的爵位就會斷在你這!還是說,你想要將這世子之位拱手讓人?”
裴硯青麻木地聽著,這些話他都已經(jīng)聽得都快要起繭子了。
他只是淡淡反駁了一句:“我與清柔的孩子,不會是庶子。”
見他對爵位毫不關(guān)心,只在乎那個病秧子,袁氏更是恨不得將葉清柔大卸八塊。
她冷言嘲諷,“你以為外室子又能好聽到哪兒去?”
裴硯青垂在袖中的手死死攥緊,卻沒有再說什么。
他給不了葉清柔名分。
這門婚事,只要娘不點頭,就成不了。
父親那邊一向不會管后宅的事,每回都是讓他聽娘的話,對娘執(zhí)意要他迎娶高門貴女的行為也是默認。
至于小叔那邊,他在避開國公府眼線安置清柔一事上,已經(jīng)麻煩他了,他也不好再將小叔卷入自己的私事中。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母親為他議一門親事,他攪黃一門。
袁氏見他沉默,以為是被自己說動了,于是苦口婆心地勸說:“硯青,你就聽娘的,先娶一門世家貴女為妻,屆時娘做主,讓你納葉清柔為平妻如何?”
裴硯青冷硬拒絕:“不如何,兒子非清柔不娶!”
袁氏剛擠出來的溫和面容又被瞬間撕裂,“葉清柔!葉清柔,她一介孤女,有什么好的?誰家姑娘像她這般不檢點?還未成親就先有孕?我讓她做個平妻,已是最大的讓步,想明媒正娶進國公府的大門,休想!”
袁氏無比后悔,當(dāng)初婆婆在世時要收養(yǎng)這個遠房親戚家的孤女,她就不應(yīng)該讓她有機會接近自己的兒子,尤其是在她及笄后,就應(yīng)該馬上將人嫁出去!
如今倒叫她的兒子被迷昏了頭!
再或者,當(dāng)初給葉清柔灌落子湯的時候,就應(yīng)該再狠一點,讓她一尸兩命,如今也省得清凈!
就是可惜她兒子將人送出府安置,這么久她都還沒查到葉清柔的住處,否則,她定要弄死那個賤人!
至于說什么讓裴硯青娶葉清柔做平妻?這怎么可能?
哪有正經(jīng)人家的世子娶平妻的?傳出去別叫人笑話!
不過是袁氏為了哄騙裴硯青娶妻的緩兵之計罷了。
說話的這會工夫,護院們已經(jīng)將母雞抓了起來。
袁氏看到就覺得鬧心,擺擺手,讓人將母雞丟去廚房燉了,這才離開了裴硯青的院子。
袁氏問身邊的嬤嬤,“找到葉清柔落腳的地方了嗎?”
嬤嬤搖了搖頭,“沒有。世子每回出門都是翻墻,盯著他的人都沒注意到。世子名下的院子也都看過了,葉小姐不在。”
袁氏按了按太陽穴,很是頭疼,眼底透著怨恨:“定是那裴玄渡多管閑事!他名下的院子都看過了嗎?”
嬤嬤沉默了一瞬,搖頭,“太傅名下的院子我們的人不敢看。夫人,太傅一向不喜旁人越界。”
袁氏冷笑了聲,“長嫂如母,如今他不在京中,名下產(chǎn)業(yè)別院都無人打理,我替他打理下又有何不可?”
裴玄渡雖然已分居在外,但到底還沒有成親分家。
袁氏覺得他的私產(chǎn)本就應(yīng)該交給她這個定國公府主母一并打理。
這時候,裴凝嫣回來了。
“凝煙,怎么樣?你的毒可解了?”
袁氏這才關(guān)心起女兒。
裴凝嫣雙眼通紅,哭了一路,眼淚都流干了,“娘!武安侯府欺人太甚!盛漪寧她壓根就沒有回來!他們說她去了莊子上小住幾日,竟然害得我白白在那等了一日!”
袁氏面色驟然沉了下來,“什么?”
裴凝嫣憤憤道:“一而再,再而三,她把我們母女倆當(dāng)猴耍,肯定是故意的!就她這樣粗俗無禮的人,就算封了郡主,也配不上小叔叔!”
袁氏倒沒覺得有什么配不上,反正這夫妻倆都挺討厭的!
翌日,袁氏又遞了門貼進宮拜見皇后,想要盛漪寧和燕扶紫的狀。
皇后沒見她。
袁氏惱怒不已,覺得皇后太過偏心,又去跟定國公告狀。
定國公這段時日在朝中沒少被皇帝為難,心情不佳,聽到她這些雞毛蒜皮的事,也只是擺手說:“都是孩子的玩鬧罷了。你一把年紀了,何必跟他們置氣?難道你還要讓我因著這出鬧劇,去皇上面前討個說法?太子最是寵愛長樂,你還要讓我們舅甥生了嫌隙不成?”
袁氏一噎,自然知道奈何不了長樂公主,“但武安侯府也太過分了!盛漪寧分明就是故意愚弄我們!如今她還沒嫁過來就這樣了,要是嫁過來那還得了?豈不是連我這定國公府主母的掌家權(quán)都要交給她?”
定國公淡淡說:“你多慮了。玄渡本就不住府上,成親后也不會在府上住。她如何,也是他們夫妻倆關(guān)上門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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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娘,你好狠心,殺了自己的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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