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太子府出來,孟清念抬頭望瞭望天空,希望蕭逸可以順利拿到解藥,這樣,還清顧淮書,她便可以兩清了。
“小姐,要回府嗎?”抱琴試探性地問道。
孟清念搖了搖頭:“去一趟國公府吧。”
抱琴點了點頭,囑咐馬車路線,一路上孟清念都沉默不語。
直到到了國公府,緊皺的眉頭終于有所舒展,直奔秋尋所在的房間,此時郎中正在號脈。
秋尋仍未蘇醒。
見孟清念進來,郎中起身行禮:“郡主。”
孟清念擺了擺手,語氣有些焦急:“繼續,他可好些了?”
郎中恭敬點頭:“郡主還請放心,小伙子身強體壯,并沒有大礙,昏迷不醒的原因大多是身體疲勞過度,不出片刻,便會蘇醒了。”
聽郎中如此說,孟清念松了口氣:“煩請郎中費心。”
“郡主無需多禮,還請您身后的小姐和我一同去抓藥。”
孟清念點了點頭,郎中這才和抱琴退了出去。
房間內只剩下孟清念和秋尋兩人,看著他全身被繃帶纏著,只露出半張臉在外面,心中不是滋味。
果然如郎中所說的那般,秋尋緩緩睜開眼睛,第一句話便是關心孟清念的:“小姐!”
孟清念聞聲快步上前:“我在這,秋尋。”
看見孟清念的秋尋,這才松了一口氣:“小姐,你還好嗎?”
“我很好,是你不好,不要亂動了。”孟清念將被子給他蓋了蓋。
秋尋看了看周圍陌生的環境:“這是哪兒?”
“國公府。”
孟清念話音剛落,秋尋便雇傭著想要起身,嘴里嚷著:“我不要在這,晦氣死了,我要回家,小姐,快帶我離開這。”
“你的傷還沒好呢,躺好。”孟清念將他按了下去:“現在不是胡鬧的時候。”
“我真的沒事,我不想在這,小姐,你別把我一個人扔在這。。”秋尋可憐巴巴地喚著小姐。
孟清念拿他沒辦法,畢竟還是個小孩子,又豁出去性命救自己:“好好好,帶你回家。”
秋尋見自己得逞,眉眼帶笑,這里,他是一刻也待不下去的,就連呼吸這里的空氣都覺得嗆鼻。
孟清念無奈地嘆了口氣,抱琴拿藥回來,孟清念轉身吩咐抱琴去備車,又對隨后趕來的國公府管家道了謝,這才小心翼翼地扶著秋尋下床。
秋尋雖身上有傷,動作卻很是利落,只是牽動傷口時疼得齜牙咧嘴,卻硬是咬著牙不肯哼一聲。
孟清念看在眼里,心中又是心疼又是好氣,嗔怪道:“現在知道疼了?當初逞英雄的時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秋尋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只要小姐沒事,這點疼算什么。”
說罷,還想逞強自己走,卻被孟清念一把按住:“老實點,我和你寶親姐姐扶著你。”
直到回到將軍府,秋尋才喘了一口粗氣:“回家的感覺真好。”
孟清念還沒歇一會兒,外面來人通報:“郡主,宋家派人來請您過去。”
“誰?”
“宋元秋。”
孟清念差點忘了,還說替宋元秋求情來著,看來真的如她所想的那樣,宋家人根本舍不得苛待她。
關柴房,不許吃飯,不過是做給外人看的罷了。
孟清念揉了揉太陽穴,今天去太子妃,差點忘了問問太子妃,宋家的事情了,她定知道些什么。
至于說給宋家求情的事,完全是隨口一說,宋家之前那般對她,不火上澆油,已經是仁慈了。
“小姐?”通報的丫鬟見孟清念遲遲沒有開口,恭敬問道。
孟清念挑了挑眉:“說我病了。”
“是,小姐。”丫鬟退下。
剛打發走丫鬟,孟清念便讓抱琴去打聽宋家的動靜。
她總覺得宋元秋突然派人來請,絕非只是她沒求情那么簡單。
抱琴領命而去,孟清念則坐在窗邊,望著庭院中被風吹得搖曳的枯枝,思緒紛亂。
秋尋的傷勢、顧淮書的解藥、沈若溪的誠意,樁樁件件都像一團團迷霧,纏繞得她心頭發緊。
不多時,抱琴匆匆返回,神色有些凝重:“小姐,宋家那邊,聽說您走后,宋元秋并沒有被放出來,但也沒餓死,宋夫人日日去老太太跟前哭鬧,老太太....被....被氣死了......”
“祖母.....死了?”孟清念只覺得腦中嗡的一聲,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自從宋元秋回來后,那個唯一還疼她的祖母....死了.....
孟清念踉蹌著后退一步,扶住窗框才勉強站穩,她還沒來得及看一看她,都怪她,竟這般粗心。
老太太雖非她的親祖母,卻是整個宋家中唯一給過她些許溫暖的人,她本該安享晚年,如今竟因宋元秋之事,活活被哭鬧的宋夫人氣死......孟清念閉上眼,喉間涌上一股腥甜。
“小姐,您沒事吧?血....您吐血了...”抱琴連忙上前攙扶。
孟清念猛地抬手捂住唇角,她強撐著推開抱琴,聲音嘶啞:“備車,去宋家。”
馬車在青石板路上顛簸,她死死攥著拳,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疼痛讓她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
老太太年事已高,趙氏還在她眼前這般哭鬧,定是讓她憂思過度。
那筆賬,也得算在宋家頭上。
剛到宋府門口,就聽見里頭傳來趙氏尖厲的哭喊:“都是孟清念那個掃把星,要不是她,我可憐的女兒怎么會受這種苦,老夫人怎么會....”
孟清念猛地掀開車簾,寒風裹脅著紙錢的灰燼撲面而來,刺得她眼眶發酸。
她踉蹌著一步步走進去,跪在老太太的靈前,看著那張蒙著白布的遺容,終究是沒忍住,哭得肝腸寸斷。
趙氏看見她撲上來就要廝打:“你還有臉來,掃把星,掃把星,害得我宋家到如此地步。”
“是你氣死了祖母,還有臉來怪我?”
趙氏被她眼神中的寒意逼得后退半步,隨即又想起死的老夫人和受苦的女兒,再次撲上來:“我不管!就是你害的!”
宋仁橋額頭的青筋暴起,厲聲呵斥趙氏:“閉嘴!娘已經走了,還要擾得她不得安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