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張氏最終沒能挺過那次手術，在醫院里咽下了最后一口氣。消息傳回四合院，引起的震動卻比預想中要小得多。這個曾經在院里撒潑打滾、咒天罵地、讓人又厭又怕的老太太，其生命的終結，更像是一個舊時代的符號悄然褪色。

喪事辦得簡單潦草。秦淮茹從廠里工會申請到了一小筆撫恤金，加上林凡協調的困難補助，勉強支付了醫藥費和喪葬費。賈家本就拮據，經過這番折騰，更是家徒四壁。棒梗穿著一身不合身的孝服，跪在靈前，臉上混雜著茫然、悲傷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解脫。小當和槐花還不太明白死亡的意味，只是看著母親和哥哥哭泣，也跟著掉眼淚。

林凡以院里管事大爺的身份，出面主持了簡單的告別。他沒有多說什么虛偽的悼詞，只是安排幾個鄰居幫忙搭了靈棚，維持了基本的體面。易中海也露了面，上了炷香，說了幾句“節哀順變”的套話，但影響力早已今非昔比，整個過程幾乎都是林凡在安排。

喪事過后，現實的問題擺在眼前：賈家的日子怎么過？棒梗何去何從？

按照林凡之前定下的規矩，棒梗必須進入“三產”公司下屬的勞動服務隊，用勞動來償還部分債務和養活自己。這在院里引起了不小的議論。有人覺得林凡太過嚴厲，賈家剛辦完喪事就讓棒梗去干苦力，有些不近人情。但也有人認為，棒梗游手好閑慣了，再不嚴加管束，這輩子就真毀了，林凡這是在幫他。

開工第一天早上，天還沒亮透，秦淮茹就紅著眼圈把棒梗推到了院里。棒梗耷拉著腦袋，穿著一身破舊的工裝，腳上是磨得發白的膠鞋，一臉的不情愿和畏縮。林凡早已安排勞動服務隊的隊長——一個退伍軍人出身、作風硬朗的老工人王隊長在院門口等著。

王隊長人高馬大，面色黝黑，眼神銳利，上下打量了棒梗一眼，聲如洪鐘：“你就是賈梗？跟我走吧。丑話說在前頭，勞動服務隊不養閑人，更不養少爺！到了那兒，是龍你得盤著，是虎你得臥著，一切按規矩來！偷奸耍滑，遲到早退，別怪我老王不客氣！”

棒梗被王隊長的氣勢嚇得一哆嗦，求助似的看向母親。秦淮茹扭過頭去抹眼淚，狠下心沒有吭聲。她又看向林凡，林凡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路是自己走的，飯碗是自己掙的。去吧。”

棒梗就這樣被王隊長像拎小雞一樣帶走了。勞動服務隊的活計主要是給廠里和各車間做搬運、清理、平整場地等重體力雜活，辛苦枯燥，收入也微薄，但管一頓午飯，對于無業青年來說，好歹是個正經去處。

第一天下來，棒梗累得幾乎散了架，回到家連飯都沒吃就癱倒在炕上，渾身酸痛，手上磨起了水泡。秦淮茹看著兒子這副模樣，心疼得直掉淚，卻也不敢去找林凡求情。她知道，這是棒梗唯一的出路，也是林凡給賈家最后的機會。

接下來的日子，棒梗每天早出晚歸，重復著繁重的體力勞動。他開始還存著偷懶耍滑的心思，但在紀律嚴明、工友大多是樸實肯干的漢子們的環境中，他那點小聰明根本無處施展。王隊長治軍嚴格，獎懲分明，干得好有鼓勵，偷懶立刻處罰，毫不留情。棒梗幾次想撂挑子，但一想到林凡那冰冷的眼神和王隊長的拳頭，又只好咬牙堅持。

漸漸地，繁重的勞動磨掉了他身上的一些浮華痞氣，雖然嘴里還是會抱怨，但至少不敢再明目張膽地偷懶。他開始體會到掙錢的艱辛，拿到第一個月微薄的工資時，他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在秦淮茹期待的目光中，上交了一部分作為家用。這個細微的舉動，讓秦淮茹看到了些許希望的曙光。

林凡偶爾會通過王隊長了解棒梗的情況，但他并沒有直接干預。他知道，人性的改造是漫長而反復的過程，需要時間和環境的雙重打磨。棒梗能否真正走上正路，最終還得看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