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夫人是不信的。

　　她出生大族，什么陰謀手段沒見過，豈會不知她那點兒陰狠的心思？

　　她看向靳伯虞。

　　見他依然冰冷，放心了。

　　一旁的粗使的婆子很會看人神色，一腳碾在公孫氏的手背上：“怎么著，還想威脅靳大人么！”

　　公孫氏慘叫，刷白的臉上再次滾落冷汗。

　　靳伯虞步下臺階，居高臨下地睇著她：“蛇蝎的解藥，我們可不敢要！”

　　公孫氏渾身都在抖，每一次肌理都在痛苦地叫囂。

　　恨到切齒，又拿對方無可奈何。

　　沒錯！

　　她就是想在“解藥”里再加一味他們驗不出來、也不會察覺的好東西，讓蕭元敏加倍咽下她受的折磨！

　　只要他們親眼看到蕭元敏痛到撕心裂肺的樣子，看他還怎么裝鎮定！

　　卻沒想到，靳伯虞竟然說不要！

　　“我也不想被這么折磨，怎么會再給毒藥，我不會那么做的！”

　　“放我走，我以后一定不會再出現在你們面前！”

　　“放我走……”

　　靳伯虞不說話。

　　婆子腳下便更加用力。

　　公孫氏感覺自己真的快要死過去了，求她把腳挪開。

　　“不……我沒有……齊夫人，我沒有害過你啊！”

　　“你怎么能這么算計我！你就不怕遭報應，你的兒女因為你的狠毒而都遭報應嗎！”

　　齊夫人嗤笑：“你這樣的蛇蝎畜生都不怕遭報應，我和我的兒女們又有什么好怕的！你是惡，齊家除惡，只會功德無量，哪里來的報應？”

　　公孫氏見說不動她，又去求靳伯虞。

　　見他轉身離開。

　　拼命往前爬，想要抓住他的衣擺：“靳伯虞！你別走，我真的給你解藥，你可以找人試過再給蕭元敏服用啊！她中的毒，只有我才能配出解藥！”

　　靳伯虞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她。

　　突然想，或許人性真的本惡，而她生長的環境，也充斥著陰狠的惡意！

　　否則，她是怎么理所當然說出找人試藥這種話？

　　“勞齊夫人好好照顧她，別讓她死了。”

　　齊夫人點頭：“放心吧！我定不會讓這蛇蝎走出齊家的門，自然，也不會輕易叫她死了！”

　　公孫氏嘶叫狂亂：“靳伯虞！你對我怎么這么狠！你明明可以保護我，卻拋棄我，害我被人欺凌，現在還要這樣折磨我！為什么！”

　　靳伯虞從未答應保護她，更與她沒有任何盟約，談何拋棄？

　　一個字都懶得再跟她說！

　　轉身就走了。

　　齊夫人以及在場的人都很無語。

　　有能力，就必須保護你？你誰啊，這么大的臉！

　　別人不肯跟你牽扯不清，就成了錯？

　　什么狗屁歪理。

　　簡直可笑！

　　齊夫人很懂得如何讓一個人絕望，離開的腳步故意一頓，說：“忘了告訴你，解藥已經配制出來了！你應該聽說過他們，是連蠱毒和瘧疾都能治的容侯爺和南楚女神醫！”

　　公孫氏僵住，腫脹的臉孔在瘋狂抽搐。

　　揚起的頭顱像是蝰蛇，眼底迸發出劇毒的光影：當初就該直接毒死那賤貨！

　　如今她連這點兒籌碼都沒有了，還要怎么踩死蕭元敏？還要怎么比肩慕容黎？還要怎么得到無上風光？

　　不！

　　絕對不可能！

　　“不可能！怎么可能！”

　　“他們怎么可能配得出解藥！”

　　“這些秘藥只有我才有，假的……你在騙我！騙我的是不是！”

　　齊夫人看著她眼神凌亂瘋狂，嘴角挑了抹冷笑，又吩咐道：“過幾日再放出去些消息，就說三姑娘死性不改，三番四次勾引未來姐夫，被拒絕、又被家法責罰后，失心瘋了！”

　　下藥害人。

　　糾纏男人。

　　她喜歡這些的，不是么？

　　公孫氏的心肝都在震顫，明明日頭那么毒辣，她卻感覺自己掉進了寒潭之中，周身徹骨的冷痛！

　　“不！我沒有瘋！”

　　“我不是你們齊家的人，你沒有資格這么害我！”

　　“放我走！我要離開這里！”

　　……

　　離開？

　　自己一頭撞進閻王爺的掌心，可就沒資格離開了！

　　齊夫人走了。

　　踩著她手的嬤嬤，把腳挪開了，一把揪起她凌亂的頭發，啪啪就是幾個耳光：“你當齊家是什么地方，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既然做了齊家姑娘，就得知道什么是聽話！”

　　“嫡母管教沒有不知廉恥的惡毒庶女，名正言順！國有國法，可家有家規，就是衙門里頭來了人，也不得插手干涉！公孫氏，好好受著吧！”

　　“你啊，沒那么容易死的！”

　　公孫氏無比絕望，梗在胸口的那口氣陡然一松。

　　整個人像攤爛泥一樣，爛在了地上。

　　***

　　外面的消息傳進了府里頭。

　　元敏輕輕舀著粥的手頓住，一時竟以為是外頭訛傳。

　　“失心瘋？”

　　素英一掃對靳伯虞的怨言，眼睛發亮：“聽外頭傳是她給齊四姑娘下毒，又給四姑娘的未婚夫下藥、意圖爬床，想搶了那樁好婚事，被揭破后死不悔改，被罰了幾次之后就失心瘋了?！?br>
　　蕭元敏放下碗盞。

　　心跳飛快。

　　原來，她才對了！

　　素英激動道：“我親眼去齊家瞧了，公孫氏瘋了一樣在院子里打砸咒罵，齊家的婆子說她嗓子也壞了，很快就會徹底說不出話來。而且也不必擔心她會不會想辦法跑出去再生事！”

　　蕭元敏心下一動：“怎么說？”

　　素英把知道的都告訴了她：“公孫氏中了蝕心草的毒，那東西無色無味，銀針驗不出來，是加大了劑量給她下下去的，很快就能把她的身子掏空的七七八八?！?br>
　　“縱使她在自己身上藏了再好的藥，也是無濟于事，因為蝕心草的藥性特殊，會讓無論什么上等的藥材補進去，就都跟倒進了無底洞一樣！”

　　“而且她也不會短時間里死去，藥性會慢慢抽干她的力氣，讓她掙扎不動、爬不起來，然后一點點的被熬死！”

　　蕭元敏沒那慈悲心，去憐憫一個害自己的人。

　　她不是野心勃勃么，這么不甘的死去，比什么都能磋磨她！

　　這是她的報應！

　　素英嫌惡地呸了一聲：“衛所去查她的時候挖出一樁陳年舊事，當初她遭人算計，懷疑是一窮家女子被人收買害她，動私刑逼打人家承認，結果生生把人給逼死了！”

　　“如今挑撥富商害了那么多人的性命，又對您下毒，處以極刑都不為過！”

　　蕭元敏聽得皺眉：“原不是突然變惡，而是本性如此！”

　　素英捻了顆水靈靈的果子放在她手里：“若是讓她在咱們這兒出事，她必然想辦法攪得滿城風雨，引導不知情的百姓以為是您害她?！?br>
　　“如今則不一樣，齊家的戲做得好，讓百姓認定了是公孫氏壞事做盡，自己把自己搞瘋掉的，死了也是自作自受！就算她的風言風語不小心讓旁人聽去，旁人也只會認為是她說瘋話，沒人信的！”

　　“阿研，伯虞考慮的很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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