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白伸出右手,食指凌空輕點。
指尖并無靈力外泄,但周遭天地靈氣卻隱隱扭曲,以一種極為玄奧的頻率震顫起來。
元嬰修士對天地規則的掌控,遠非金丹可比。
洛紅雪布下的禁制雖精妙,終究只是金丹層級。
在夜白眼中,這禁制如層層蛛網,看似綿密,實則處處是破綻。
“破。”
無聲的音節在他唇間成型。
指尖落下,觸在禁制最薄弱的那一點。
沒有巨響,沒有靈光爆裂。
禁制如同被針刺破的水泡,從觸碰點開始,一圈圈漣漪無聲蕩開,隨即整片禁制如冰雪消融,悄然瓦解。
院門“吱呀”一聲輕響,自行開啟一線。
夜白側身而入,動作行云流水,沒有帶起半點風聲。
院內景象映入眼簾,簡潔的石板小徑,一角靈草圃,還有那株立在院墻邊的茶樹。
夜白目光掃過茶樹,未做停留。
在他眼中,那不過是株稍有靈氣的普通靈植,或許是洛紅雪從哪處秘境帶回來的紀念品,不值一顧。
他徑直朝著內室走去。
月光將他的影子拉長,投在石板地上。
夜白步伐從容,仿佛真的只是奉師命前來查看弟子閉關情況。
距離靜室門還有三丈。
兩丈。
一丈——
就在這時,一道影子突然從墻角陰影里竄了出來。
夜白腳步一頓。
那是一只……雞?
“大膽,賤人,誰準你進來打擾你九圣爺爺修煉!”
這種口吻,除了毛雞還能是誰。
他此刻周身的氣息,居然已經是金丹初期!
并且即將突破中期!
但是居然被人打擾,他現在很生氣!
毛雞尖銳又囂張的怪叫在夜風中炸開。
夜白腳步一頓,眉頭微蹙。
眼前這毛羽參差、灰撲撲的丑東西,居然口吐人言。
還是這般粗鄙囂張的人言。
他神識掃過,這才注意到,這丑雞周身竟縈繞著金丹初期的靈力波動,且氣息鼓蕩不穩,顯然正處在突破金丹中期的關口。
“原來是個金丹妖寵。”夜白有些驚訝,隨后心中恍然。
難怪先前傳聞洛紅雪能以筑基后期戰勝金丹初期,原來是靠這妖寵相助。
看來她在九鳳秘境確實得了些機緣,竟收服了一只金丹妖獸。
只是……
夜白目光落在毛雞那稀疏的羽毛、瘦小的身板上,眼中掠過一絲輕蔑。
這等賣相,這等粗鄙言辭,也配稱“九圣”?
要不是有金丹修為,怕是連尋常靈禽都不如。
只不過這跟他無關,他的目的是找到洛紅雪殺了她,然后拿到鳳凰。
此刻,他根本沒把這只沒毛的雞跟鳳凰結合起來。
屬實是毛雞不僅沒毛,還很丑。
根本和鳳凰沾不上一點兒邊。
夜白無心耽誤時間。
哪怕這丑雞是金丹,但是面對元嬰,也不過是送死罷了。
“滾開。”夜白語氣冷淡,右手隨意一揮。
元嬰修士的靈力如無形潮汐涌出,雖未用全力,卻也足以將金丹初期的妖獸掀飛重傷。
毛雞正叉著兩只細腿站在路中央,見靈力襲來,非但不躲,反而撲棱著翅膀罵得更兇:
“哎喲喲,元嬰了不起啊?元嬰就能私闖內門住處,打擾閉關啊?
你們昆侖宗教出來的都是這種沒臉沒皮的貨色?
你師父沒教過你敲門嗎?還是說你壓根沒爹沒娘沒人教——”
話沒罵完,靈力已至。
毛雞整個身子像被無形巨錘砸中,“砰”地一聲倒飛出去,重重撞在院墻上。
墻上禁制靈光一閃,勉強卸去部分力道,但毛雞仍是一口血噴了出來,羽毛亂飛。
它確實不是元嬰對手。
哪怕是可以越階,但是還無法跨越一個大境界。
更何況元嬰與金丹差距極大。
但是他可不會認輸。
這賤人打擾他突破,他怎么可能隨便讓他進去。
“咳……呸!”毛雞掙扎著從墻根爬起來,吐掉嘴里的血沫,眼神卻更兇了:
“就這點力氣?沒吃飯啊賤人!你九圣爺爺撓癢癢都比這帶勁!”
夜白眼神一冷。
他不想浪費時間,但這丑雞的嘴實在太臭。
“找死。”
這一次,夜白并指如劍,一道凝練的淡青色劍氣破空斬出。
劍氣所過之處,空氣撕裂,發出刺耳尖嘯。
他已用了五分力,足以將金丹初期妖獸斬成兩段。
沒用全力是擔心引人注目。
毛雞見狀,怪叫一聲:“來真的啊!”
它猛地一拍翅膀。
參差不齊的羽毛間,竟迸發出赤金色的火光。
雖然微弱,卻帶著一股古老而尊貴的氣息。
只不過結合毛雞沒毛的樣子,實在是尊貴不起來。
“鳳翼天翔——雛鳥版!”
毛雞整個人……不,整只雞化作一道歪歪扭扭的火光,險之又險地擦著劍氣邊緣掠過。
劍氣斬在它原先站立處,石板炸裂,碎石飛濺。
“喲,沒打著!”毛雞落地,雖然氣喘吁吁,嘴上卻不肯饒人:
“就這準頭還元嬰呢?
我要是你,早就找塊豆腐撞死算了,省得出來丟人現眼!”
夜白臉色沉了下來。
這丑雞不對勁。
方才那火光中透出的氣息……雖然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卻讓他本能地感到一絲奇怪。
但他無心多想,因為更讓他惱怒的,是這畜生的嘴。
“聒噪。”
夜白不再留手,身形一晃,如鬼魅般出現在毛雞身側,一掌拍下。
掌風凌厲,鎖死了毛雞所有退路。
毛雞嚇得毛都炸起來了:“偷襲!不要臉!”
它猛地一低頭,用腦袋硬生生撞向夜白掌心。
準確說,是頭頂那幾根稍微長點的毛,在撞上去的瞬間迸發出一圈淡金色的光暈。
“鐺!”
金鐵交鳴之聲炸響。
毛雞被一掌拍得陷入地面半尺,七竅都滲出血來,但它居然扛住了。
雖然渾身骨頭都在呻吟。
而夜白也感到掌心一陣發麻,那淡金光暈竟隱隱有反彈之力。
“這是什么雞……”夜白心中驚疑不定。
但此刻他已騎虎難下。
耽誤的時間越久,變數越大。
“不管你是何物,今日必死。”
夜白雙手結印,周身靈力澎湃涌動,元嬰期的威壓徹底釋放。
整個小院的空氣都沉重起來,靈草圃里的植株紛紛低伏。
無人注意到,在恐怖的元嬰威壓之下,院子中的茶樹絲毫不受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