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
聽到艾拉的聲音,派恩轉過頭去,只見金黃色的大金毛穿著一身金黃色比基尼,正趴在自己身邊歡快地搖著尾巴。
啊,對哦,事情都已經結束了,現在是悠閑的度假時間。
這樣想著,躺在躺椅上的派恩往旁邊讓了讓,讓艾拉也躺了上來,揉著她的狗頭問:“怎么啦?”
“沒事,只是想讓主人陪我玩而已~~”
“這樣啊……”
派恩試著用胳膊將自己撐起來,但身體仿佛是用鉛灌實了似的,幾乎一點都抬不動。
于是他索性放棄起身,一邊愜意地感受著緊緊貼在自己身上的溫暖毛茸茸一邊說:“艾拉,之前因為要救你所以太累了,晚點再陪你玩好不好?”
“不嘛,人家現在就要玩~~”
“那你先自己去玩,等晚上我再陪你好不好?”
“唔……”
艾拉舔了舔派恩的臉,隨后伏在他耳旁小聲說道:“晚上你可要好好陪處在分歧器的人家玩哦~~”
“哈哈哈,沒問題沒問題。”
于是身邊的毛茸茸很快離開了,派恩微微抬起頭,看著艾拉跳進了幾步開外的游泳池,于是又滿意地閉上了眼。
艾拉的傷勢恢復得很好,所有的事情都回到了正軌上,是該好好休息玩樂一下了。
正巧,艾拉的分歧器還沒有結束,等到了晚上要好好地享受一下。
一想到這里,派恩就不自覺地露出了一絲微笑。
只不過……狗刨姿勢游泳會發出這么大的水聲嗎?
察覺到耳旁的動靜越來越大,派恩心生疑惑,只能不情不愿地抬頭睜眼看了過去。
幾步開外的游泳池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一片金黃色的沙灘,碧藍的大海至少還在百步開外。
而即使是隔著這么遠的距離,派恩依然清晰地看到,在遠離沙灘的海面上,有一個獸影正拼命撲騰著濺起大量白色的水花,顯然是溺水了!
“艾拉!!”
在那一刻,派恩只感覺自己的身體在一瞬間就由灌鉛變成了羽毛填充的,猛地從沙灘椅上彈了起來直沖大海而去。
“艾拉!!艾拉你堅持住!!我馬上就來救你!!”
腳下的沙灘不知為何變得如同沼澤般難以行進,而且似乎還隨著他的奔跑在逐漸拉長。
明明看著艾拉已經近在眼前,但派恩拼命地跑啊跑,卻感覺大海在退潮似的不斷把艾拉往更深處拖走。
一陣咕嘟咕嘟的溺水聲混雜在撲騰聲中,派恩不禁打了個寒顫,再次大叫一聲“艾拉!!”隨后雙腿發力跳起來幾乎有十米高,一個猛子扎進了大海中。
“艾拉!!艾拉我抓住你了!!我抓住你了!!”
派恩很快游到了仍在奮力撲騰的艾拉身邊,從背后一把摟住了她的腋下,想將狗子抬出水面。
派恩感覺自己能很輕松的浮上水面,但是當他試圖將艾拉拽出水面的時候,卻感覺大金毛的身體像是用鉛灌實了似的,別說將她托舉起來了,僅僅是維持著讓她別繼續下沉都已經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而與此同時,艾拉的雙手在水面上撲騰的力度也在逐漸減弱,從水面以下冒出的泡泡卻在逐漸增多,那清晰的咕嘟咕嘟聲幾乎震得派恩的腦袋發麻……
“艾拉!!……艾拉再堅持一下!!……我一定會救你的!!……”
但無論派恩使出多大的力氣,甚至用力到缺氧,視野逐漸暗淡變黑了下來,他看到的最后一幕也依然只是水面之上艾拉幾乎不再撲騰的雙臂,冒出水面的泡泡也變得越來越細微……
然而在他徹底什么都看不見之后,耳旁那溺水的咕嘟咕嘟聲不僅沒有減弱,反而還越來越響,越來越尖銳,幾乎要刺破他的耳膜……
……
派恩眨了眨眼睛,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醒了。
雖然在夢中溺水的不是他,但那股窒息的感覺卻一直縈繞在他腦海中,久久無法散去。
以至于他不得不一直張著嘴巴來呼吸,才能緩解一下那種恐懼。
“主人,你醒了?”
身上傳來了萊茜的聲音,派恩擦了擦眼淚,從狗子的膝枕上起來,低著頭坐在地上,久久地沉默著。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想起來什么似的揉了揉狗頭,說:“之前把阿爾法追回來的事情……謝謝你了。”
“嗯。”
面對主人的表揚,萊茜也沒有什么開心的情緒,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當時阿爾法被派恩命令去追擊撤退的法國人,殺紅了眼的大黑狗追了一路咬了一路,差點攆著法國人跑出森林,然后一頭撞到法軍陣地上。
好在萊茜回來的時候正好看到阿爾法像是瘋了一樣地追殺法國人,意識到大黑狗狀態不對的她沒有請示派恩,而是直接追了上去。
雖然萊茜的勁兒沒有阿爾法大,但她還算是聰明,在森林邊緣追上對方之后一口叼住了那只受傷的耳朵,趁著阿爾法吃痛的時候將她按在了地上,以前輩般的嚴厲語氣呵斥她冷靜下來。
劇烈的疼痛與前輩的威壓成功讓大黑狗清醒了過來,她乖乖地被萊茜壓在地上沒有動彈,目送著幸存的法國兵狼狽不堪地逃出了森林。
法軍陣地的掩護射擊很快降臨,將姿勢放到最低的兩條狗沒有受到任何傷害,等周圍徹底安靜下來之后她們便安全地回到了德軍的陣地。
今天是艾拉陣亡后的第五天,也是B連在這片無名小樹林里挖戰壕的第五天。
時間已經來到了12月,冬將軍發揮出了他的全部威力,雖然沒有再下雪,但白天的最高氣溫也逐漸無法維持在零度線以上,整個世界都變得天寒地凍。
一向給人(和獸)以勇猛堅強印象的阿爾法,那天是哭著回到派恩身邊的,而且直到今天都顯得消沉異常。
派恩知道,在最強戰力流露出脆弱一面的當下,他就是全隊唯一的支柱了。
因此在這五天內,他必須讓自己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或者至少不能讓艾拉的死影響他給獸娘們下達命令。
但是白天越是勉強自己,晚上的反彈就越是嚴重。
連續五天,他不是被自己的噩夢驚醒,就是被其他做噩夢的獸娘吵醒。
平心而論,艾拉的情況算不上慘烈,但眼睜睜看著隊友的性命在自己面前流逝,自己卻什么都做不到,這種強烈的愧疚感陰沉沉地籠罩在整支隊伍上空。
只有沒有親眼看到艾拉死去的斯蒂芬和萊茜情況能好一些——
由于派恩晚上睡眠質量不佳,白天的時候萊茜就會帶著派恩去到遠離前線的后方,讓他枕在自己腿上小睡一會兒。
但這并不能阻止派恩在夢中又一次未能拯救艾拉。
看著面前的男人失了魂似的表情,萊茜猶豫片刻,還是決定幫他疏導一下:“剛剛做夢的內容……愿意跟我講講嗎?”
派恩的嘴唇稍微動了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