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查整個東洲,用去了近六個月的時間后,余羨再次回到了東洲小昆侖山。
閉關百年參修神通,巡查東洲半年尋找敵人,轉眼間百年匆匆之下,如今整個小昆侖山,天心教總舵已然大變樣。
那各種的鮮花錦簇早已被取了干凈。
剩下的,自然就是古樸,大氣,恢弘!
看來李大刀的審美也終于在這百年時間內,變的正常了。
卻是:
百年凝聚,百年聲望,百年收攏,百年氣運!
整個天心教如今已然有了百萬弟子,滾滾氣運加持之下,天心教蓬勃無比,氣勢沖天,各種弟子修行之下,皆是念頭通暢,資質洗練。
這便是看不見,摸不著的氣運效果。
而百年之下,李大刀的修為雖然沒有踏入化神中期,但也臻至了化神初期大圓滿,離中期只差半步之遙。
鳳雪亦是進步不少,臻至了化神初期圓滿。
至于云路,它對于化神之道也顯然有了八九成的感悟,想要突破化神,不過一念之間。
只是它素來穩扎穩打,再加上如今又不必著急,自然一直打磨底蘊,追尋祖脈,只待水到渠成,它便自然而然的踏入八階,成就化神,這才是正道。
畢竟似鳳雪那般著急化神,必然會有所缺陷的。
鳳雪為了幫助余羨,自以為是,不顧一切。
而它性格穩重,主人說什么,它便聽什么,它相信主人,比相信自己還要多。
至于另外不少的元嬰長老,這百年下來也皆有突破,初期變中期,中期變后期,后期變圓滿等等等!
其他弟子更是璀璨!
尤其是巴立明,百年下來,他已然突破了金丹大圓滿巔峰,如今離元嬰初期也只差一絲,可謂是厚積薄發!
至于孫開陽,趙安心兩人,亦是達到了金丹大圓滿,離元嬰只差半步!
可以說整個天心教的弟子,都在百年時間內進了一大步!總體實力上升了一大截!
余羨一掃之下,暗自點頭。
天心教讓李大刀帶領的非常好,自己這個正教主,反而沒有起到什么作用,當真是甩手掌柜。
余羨略帶一抹苦笑,搖了搖頭,繼續掃視之下,又看向了廣場中央的花園所在,卻是目光問問一動。
“這功德竹,居然長了一節?”
他清楚的記得,當初那根功德竹被幽竹送來的時候,只有四截。
而幽竹曾言它三千年方生一截,可從天心教立教到現在,也不超過一百五十年,這根功德竹,如今居然已經五截了?三千年的生長時間,百年就做到了?
只見其通體紫光閃爍,化作一圈熒光屏障,如同一根神物一般,不可侵犯。
“功德竹,自然以功德之力而漲,看來這百年時間,我天心教的功德之力極盛,故而讓它直接長了一節?”
余羨自語了一聲,看著那功德竹微微瞇眼。
此竹,到底和那幽竹有什么關系?
或許現在將此竹斬掉,拔除,才是上策?
否則若是幽竹以此竹不停的吸取天心教的功德之力,反哺幽竹,那反倒成了天心教是幽竹的補給地了。
但余羨又隱隱覺得,這功德竹在他天心教,好壞參半。
最起碼此刻,應該是沒有壞處的。
想了想,余羨道:“罷了,如今也不急,畢竟所謂功德,乃是行為,而非物件。”
余羨此言,自是正理。
便如一人做了什么事情,得了大功德,旁人念其功德之下,給他塑了金身,造了殿宇,香火拜祭。
可若有一日,他的殿宇,金身,被人惡意毀壞,難不成他的功德就從此消失了?
非也。
功德在身不在物!
即便有人惡意拆了那人的泥胎,毀掉了那人的殿宇,可那人的功德,卻永遠不會消失,依舊會隨著那人存在!
此才是功德之力。
否則若是自身功德之力可以被別人吸收,破壞,那還做個屁的功德?
這棵功德竹,只不過是在天心教的功德之力中溫養,而不是偷取天心教功德!
天心教布施世間,幫助億萬眾生的功德,它一棵竹子,就能偷走了?
笑話!
思及此處,余羨收回目光,不再管那棵功德竹,只管平靜落下。
直至此刻,余羨的氣息展露之下,整個天心教的人,這才驟然感知到了一股強大無匹的化神氣息,在整個天心教回蕩!
卻是一瞬間最先有反應的,乃是靈獸峰,靈獸峰內,一道寒光驟然爆起,一道火光隨之遁出!
這一冰一火兩道光芒急速而來,光芒散去,正是鳳雪那絕美的身形,以及云路那好似鳳凰一般的艷麗身軀!
“師尊!”
鳳雪和云路同時發出一聲驚喜的叫喊!
而后,中央那教主大殿之內,李大刀的劍芒也驟然沖出來到余羨面前,散去劍芒,露出身形,眼中全是喜色道:“掌教道兄,你回來了!?怎么樣了,這半年探查之下,可找到了那群賊子的蹤跡?”
余羨出關,然后前往整個東洲去探查柳清河,司陽,青蘿等人的事情,華元都自然早就告知了李大刀。
而如今李大刀見余羨回來,心中當然激動。
首先,余羨才是整個天心教的主心骨。
余羨在,所有人才心安,若是余羨不在,那天心教也只不過是個空殼子罷了。
所以余羨的回來,直讓李大刀那空落的心,驟然有了實處。
余羨面露一抹嘆息道:“沒有查到他們的跡象,但若是我所料不錯,或許,他們都在那一處所在……"
“哪一處?”
李大刀一聽,頓時目中泛起劍芒,低喝道:“我們這就殺過去!如今我天心教道統在身,天地大勢加持,數百萬弟子合力之下,東洲沒有任何地方,是我們無法征伐的!”
余羨搖了搖頭道:“暫時先不管他,你現在去通知所有分舵的所有筑基和筑基以上的弟子,盡數通過傳送陣來總舵。”
“哦?”
李大刀微微一怔,詫異道;“道兄,你這是要作甚?”
余羨道:“我為天心教主,卻一直沒有做什么事情,如今天心教恢弘,蒸蒸日上,我以教主之名,總不能只享受功德,氣運加持,我欲,講道三載,傳我天心教所有弟子大機緣,大慧根,大福澤,大感悟,他們能參悟多少,便是多少。”
“好!好好好!”
李大刀一聽這話,當場目中放光!
自己簡直太喜歡余羨講道了!
自己為什么跟隨這位道兄身邊?
其一部分是因為這位道兄性格直真,言出必行,有情有義,跟著他,絕對不會有任何的壞處,他有一滴水喝,也不會讓自己渴著!
而另一部分,自然就是因為這位道兄的資質逆天,悟性無邊,道念傳法,直指本心,可謂是“明師”!
聽他一席話,勝修百年功!
所以自己跟隨余羨,一是拿他當真正的道兄,二,則是拿他當,明師前輩啊!
如今自己卡在化神初期圓滿,或許此番再聽余羨講道之下,便會有所感悟,直沖化神中期!
只見李大刀并未多廢話,當即就開始傳訊八方,讓所有的分舵弟子,只要是筑基,以及筑基以上修為的,盡數通過傳送陣來總舵!
如今以天心教的實力,也不怕所謂的空虛。
李大刀也不信有人會趁著這個時間去攻打天心教分舵,那是純粹的找死!
余羨微微點頭,也不磨嘰,只一步邁出,已然到了中央廣場的一處高壇之上。
這高壇本就是為了教內長老,或者教主說話,發言,或者傳道所建的。
當年的玄天宗,后來的昊天正宗,血河教分舵,都有人在這里給其他弟子訓話,傳法等等事宜。
而如今,余羨在此,自然也是一如以前人。
余羨平靜端坐。
四面八方的弟子已然迅速匯聚而來!
乃至那傳送陣所在,也是不停亮起,各大分舵的弟子在聽到李大刀傳訊之后,由分舵的長老帶領下,不停的傳送而來,最終匯聚到廣場!
只見整個廣場,很快就匯聚了幾萬人!
這幾萬人,修為最低的都是筑基,修為高的則是化神!
至于數量最多的,加起來怕有一二百萬不止的凝氣的弟子,則沒有資格前來聽講。
非是高低有別,非是階層有分。
實乃是這些凝氣的弟子,境界太低。
他們就算來,也無法聽懂余羨講的什么。
反而因為人數太多的原因,會產生極多的嘈雜,混亂,影響傳法,耽誤旁人。
或許這些凝氣弟子之中,不乏有天才者,可以以凝氣期的低級修為,便聽懂余羨的講道。
但這數量,終究太少太少。
余羨,或者說李大刀,以及其他元嬰,金丹長老在內,都沒有這么多時間,空閑去一一排查,自然只能一刀切。
天道無情,懷才不遇的事情,或許就是如此發生的。
只是……只是你若真是有才,又豈會桎梏在凝氣?
你若真的有才,又豈會達不到筑基?
而他日你達到筑基,自然便可以有資格聽道,又豈會因為一時的區別對待,而把終身的失敗,都歸咎于此?
所以那些大言論乾坤,怒指別人錯的人,大概率就是真的資質低,真的廢物,基本不會有錯。
如此,過了大概一日的時間,整個天心教分舵的筑基,以及以上境界的弟子,長老,便盡數趕來,于廣場尋找位置坐下,看著那高臺之上的余羨,盡數目光閃爍。
很多人,此刻都是第一次見過余羨!
第一次見過,天心教真正的,教主!
畢竟李大刀教主雖然總管天心教全局,可他,只是副教主!
這位余羨余教主,才是天心教真正的,定海神針!
零零散散的人逐漸停止,又過了一個時辰的時間再無人來,余羨這才開口淡笑道:“諸位,我是余羨,想來諸位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見過我,你們看到我并沒有諸位之前想的那般三頭六臂,怕是有些失望吧?”
眾人一聽,頓時面色一頓,絕大部分弟子都露出了一抹笑意。
這位天心教教主,看起來倒是很好說話,很隨和嘛……
余羨淡笑道:“所以呢,我和諸位一樣,都是一個普通的,有一點靈根,機緣巧合踏入修行界的普通人罷了,我又有什么特別呢?我有的,大家其實都該有,大家都是一樣的,我只不過是比諸位快了幾步,先走了幾步,僅此而已。”
廣場之上,數萬人為之一怔。
一個化神中期的強者,一教的教主,甚至可以說是東洲名義上的主人的天心教教主。
如今卻說他和大家,沒什么不同?
他只是先走了幾步?
大家,其實也可以做到?
在場的所有人,皆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言語。
修行界,等級森嚴!
別說差這么多大境,便是差一個大境,甚至差一個小境,那也是傲氣凌然,呵斥有加!
比如同為筑基,筑基中期就敢把筑基初期的修士,當做奴仆一般使喚!
可這位教主大人,卻當著這么多低級修士,甚至螻蟻一般的弟子面前,說他和大家,沒什么不同!
這是何等的氣象,這是何等的……胸懷?
哪怕這些話是虛偽的,可能開口說出來,就已經是無邊氣魄了!
不信你看眾生之中富豪者多也,可又有幾人會和乞丐說,我和你一樣都是人?
等級之差帶來的不光是身份的不同,還有尊嚴,還有羞恥,還有那可笑的攀比,優越之心!
所有人的笑容盡數收起,他們仰頭看著高臺之上那盤膝而坐的余羨,目中閃爍著各種復雜無比的光芒!
這就是他們的教主……
這是一位愿意說自己和他們沒什么不同的,教主!
哪怕這句話是假的,可他們亦是第一次聽,甚至從古至今,也是第一次聽!
不過余羨此刻倒是沒有管下方的那些元嬰,金丹,筑基的弟子如何心中震驚,只依舊淡笑道:“所以呢,我如今將我這先行的幾步,細細拆解,融貫天地之道后,講述給諸位聽,你們能得幾分,便得幾分,還望你們快快追趕,如此我天心教方可真正的,上為天心,下體民意。”
余羨一言之下,別人聽不出什么,倒是李大刀目光驟然一亮!
上為天心,下體民意!
好一句上為天心啊!
道兄之志向,當真廣闊無極!
廣場一時安靜,所有人看著余羨,仿佛忘記了呼吸。
余羨的淡笑逐漸收起,抬手打了一個大周天手印,歸攏膝前,平靜開口,聲音廣闊:“我之道,為天地乾坤大道,天地乾坤,有無窮變化,諸位不論是修金,修木,修火,修水,修土,修風,修雷,修善惡,修生死,修虛實,修時光,修空間,修真假……皆可從我之天地乾坤之中,得一感悟。”
數萬人屏息一般凝滯!
余羨開口道:“曰: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張……”
滾滾道音,在這一刻,響徹整個廣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