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孫玉反倒陷入了惡性循環之中，難以自拔！
余羨這里，三道空間之蛇威能席卷之下，無生袈裟也只是暗淡了一些，卻沒有被撕破，很快空間之蛇的殺力便消散。
隨之他便抬手一揮，散去無生袈裟，看向前方的孫玉，目光微閃。
這孫玉，資質雖然不錯，悟性也不凡，臨戰的決斷亦是果決。
但唯獨其心性不怎么樣。
自己這虛實心火雖是不俗，但多年戰斗以來，受此法的敵人卻有不少可以很快的明白虛實之火燒的是念頭。
因此迅速的壓下雜念，凝神穩定情緒，擺脫虛實心火燃燒的。
這些人修為高低皆有，其中修為最高的，便是之前的冰潛龍，化神大圓滿。
而這孫玉雖也是化神大圓滿，可她擺脫虛實心火灼燒的時間卻極長，甚至到現在都沒有擺脫，心性甚至遠遠不如當年的李春風。
修士往上，便如人登山巔。
億萬生靈之中能最終走到最后的，必然都是全才。
資質，悟性，心性，臨戰的機智，局勢的把控等等等，皆無所差！
差了一處，便是一處破綻！
今天遇不到看出破綻，對你這處破綻攻擊的敵人，那明天也一定會遇到。
然既人人都有破綻，卻不知自己的破綻，尚在何處？
余羨心中略有感觸，隨之微微一搖頭，不再多想，目光一冷，繼續掐訣，抬手又是一招。
轟！！
又一道雷霆，轟然落下！
如今乃是死斗，即便因秋識文所言，最終要留這孫玉一命，但將她打個半死，甚至廢了她，也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畢竟自己雖想著留一線生機，可此女對自己，卻是殺機畢露，恨不能滅！
第二道雷擊落下，頓時轟的那黑色寶盾開始搖晃。
而盾內的孫玉此刻依舊還是頭頂冒煙，識海火焰熊熊，炙熱的痛苦讓她無比的煎熬，連施法都做不到，全靠本命法寶的心神之力，才得以控制寶盾抵擋。
她的心性真的太急躁了。
凡人都知道心靜自然涼的道理。
可她的心卻越來越燥，念頭越來越瘋狂，以至于虛火越來越旺，最終整個元神都在燃燒！
若是她還不醒悟，那很有可能將會成為第一個，被余羨虛實之火活活燒光念頭而成為白癡的修士！
下方大戰，四個返虛看的清楚。
其他三人心中各有所思，并不清楚。
倒是玲瓏眉頭皺起，看著孫玉那痛苦的模樣，以及她那頭頂毫無作用的符箓，目光陡然一閃，自語道：“莫不成這神通，攻擊的是……念頭？”
那符箓的玄妙她清楚，凡是攻擊魂魄，元神的詛咒，邪道，幻像等等之法，那便一定會被阻擋。
哪怕是因為施展的法力非常強大，也不可能完全沒動靜，阻擋個幾成總還是可以的。
可這符箓卻完全沒有感受到任何進攻，沒有觸發任何的抵擋威能。
那必然余羨的一指神通，不是進攻的元神，魂魄，亦非幻像，所以這符箓自然不會有任何反應。
所謂修士之真靈居于魂魄之內。
魂魄又居于元神之內。
元神又居于識海之內。
最終形成玄妙無極的內天地乾坤，成偌大的識海星河。
而那漫天星河，自然便是無窮念頭。
而余羨這一擊，既不是傷元神，又不是傷魂魄，至于傷真靈？那更不可能。
所以只可能是，傷念頭！
念頭乃人之思緒，情感，想法等等顯化，所謂一念永恒，便是一顆念頭承載的思緒，情感，想法，記憶，意志等等之物，可以永遠存在，此為無窮大威能。
余羨的玄妙神通能越過玲瓏符箓，傷到孫玉的識海，使得她痛苦無比，那玲瓏幾乎可以確定，余羨傷的必然是孫玉的念頭！
“傷念……念頭如何傷？若不動念，念便不會存在，怎會傷？”
玲瓏微微皺眉，心中自語，但隨之面色猛然一頓，目中泛出一抹震驚之色的自語道：“不對，人，或者無數種生靈，只要活著，就一定會有思緒，會有想法，那便一定會動念！所以這神通威能，最多只能壓制，卻無可破解！他居然有這等傷念頭的神通？這是什么道……此子，到底是什么人……秋識文遠遠沒這般本事……”
因為一道神通，玲瓏的心中，此刻竟也生出了一抹淡淡的，寒意！
至于其他三個返虛，亦是神色略帶凝重，以他們的聰慧，就算想的沒有玲瓏那么深，卻也該明白，余羨這一指的神通，暗藏著多么可怕的玄妙。
轟隆隆！
雷聲不斷，黑色盾牌越發抖動，孫玉的臉色已經開始慘白，渾身大汗淋漓，識海念頭越發稀少之下，她整個人都要被燒傻了，元神都在劇烈晃動！
而余羨不想多暴露其他手段，見此之下，抬手又是一招，第三條雷霆驟然落下！
反正這孫玉已經深陷虛火燃燒之中難以擺脫，那便用一道道的雷法，將她的法寶破開，將她重傷即可。
其實，自己是想殺了她的。
畢竟秋識文所言的留她一命，大概率可能是秋識文和玲瓏想知道自己這一指的神通，到底是什么東西。
畢竟只有嘗試過的，才會理解。
其實秋識文若真想知道余羨的虛實心火，其實問唐問天即可。
唐問天是受過虛火攻擊的，他人雖然狂妄，但屬實不笨，聰明得很，反應也快，虛火燃燒之后，他的念頭便立刻穩定，行反鎮壓，所以很快就擺脫了虛火。
當然，也可能是當時的余羨才剛剛悟出虛火不久，境界也只有金丹初期，故而虛火的威能非常非常低，這才讓唐問天給解開了。
但顯然這件事秋識文并不知道，因為以他的境界，地位，逍遙仙宗的金丹小修互相斗毆，簡直是微小的不能再微小的小事，他不會關注這件事，也不會有人向他稟報這件事。
而現在，孫玉自然就成了最佳的受者，只要她活著，那么后面詢問之下，以秋識文和玲瓏的修為，見識，立刻就能推算出來自己這神通的作用與能力，乃至破解之法！
但自己雖是明白這點，可若是真殺了這孫玉，便不免背上了一個違逆師命的罪名。
況且這玲瓏也算是對自己有幾分恩情的，今日放她弟子一馬，也算回報。
恐怕玲瓏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為了給玲瓏福地女修復本歸源，所創造出的玲瓏養心術，卻成功的幫助了余羨從不完美金丹，踏入了完美金丹！
但她不知道，余羨卻記得這一點。
轟！
三雷之下，那黑盾法寶終于承受不住，硬生生被轟開撞飛，而后雷霆便將孫玉席卷！
雷光轟鳴，肉身被雷霆轟殺，識海虛火又在灼燒念頭，孫玉徹底忍不住的發出了凄厲的慘叫，在雷霆之中翻滾，掙扎，渾身迅速焦糊。
余羨微微瞇眼，等待了大概一炷香，眼見孫玉不再掙扎，好似焦尸一般躺在那里，幾乎油盡燈枯，命火將息的時刻，猛然抬手一招，連帶虛火，雷霆，便一同消散。
原地那焦糊的如同人形碳石一般孫玉隨之墜落而下，轟然摔在地上，一動不動了。
余羨輕吐了一口氣，繼而深深吸氣，四面八方的靈氣急速被他吞吸。
這一番與孫玉斗法，自己的法力損耗的也很嚴重。
若是這孫玉能快速的鎮壓虛火，再來以其他神通打斗，那說不定后面就是自己法力不支了。
再次看了一眼孫玉，確定她沒死，還有一口活氣，余羨起身便向北洲之外而去。
但還未等他走遠，一聲怒喝卻驟然傳來。
“孫玉還沒死呢！你走什么！？為什么不殺了她！？”
伴隨著這句話，一個幻像身影出現，赫然是左右。
余羨這才算是第一次看見了左右的容貌。
只見左右身穿白色袍服，身形消瘦，面容清癯，鷹目狼貌，帶著濃濃的煞氣，兇悍之意。
此刻哪怕只是一個幻像，但余羨依舊感覺到了撲面而來的殺伐之力！
而隨著左右的出現，其他三個幻像也隨之出現。
秋識文自不必多說。
另外兩人，一男一女，赫然就是冰玄與玲瓏。
冰玄模樣年輕，介乎青少年之間，容貌俊朗，簡單梳了個道髻，插了個冰錐一般的道簪，身穿一襲藍色長袍，眉心一道冰凌，通體充斥著滾滾寒意。
而玲瓏則身穿一身金黃色的大禮女蟒，身形異常高大，容貌端正絕美，丹鳳眼，高聳鼻，天庭飽滿，地閣方圓，整個面容帶著一股濃濃的莊嚴之相，美貌的同時帶著不怒自威。
此刻，四個返虛幻化幻像而來，皆站在了余羨前上方，俯視著余羨。
余羨看著四人，目光最終落到了左右身上，平靜道：“她已經敗了，也差不多廢了。”
“什么敗了，廢了！？本座是問你，為什么不殺她！？”
左右目中泛出冰冷之色，再次一聲低喝，渾身殺機幾乎呼嘯爆發！
余羨依舊平靜道：“我為什么要殺她？”
“混賬東西！”
左右頓時怒喝道：“此次規則乃是死斗，如野外搏殺！你如今焉敢徇私留手，放她一命！？你是找死不成！？”
余羨一聽，卻也不慌，只淡淡道：“前輩也說了，此次比斗如野外搏殺，即是如野外搏殺，那我想殺就殺，想放就放，和前輩有什么關系？”
“你說什么！？”
左右眼中立時冒出火光，森然道：“你故意壞比斗規則，簡直該死！”
說罷一股可怕的氣息便已然壓來！
但下一刻，一道氣息亦從秋識文身上爆發而出，擋住了左右的氣息。
同樣，玲瓏也激射出一道氣息，落在余羨身前，形成了好似法罩一般的東西。
只見秋識文開口漠然道：“左右，你是手欠嗎！？我徒兒心生仁慈，放那孫玉一條生路，破壞了那里的規則！？和你有什么關系！？”
玲瓏也漠然道：“左右，我看是你要壞規則吧？余羨說的有什么錯？既是野外搏殺，那殺不殺，自然是隨他！你著個什么急！？”
左右當場目中寒光爆閃，四面八方的天地似乎都凍結了下來！
三個返虛大能的殺伐對沖，簡直如同天地崩塌，四海攪動，余羨身居其中，便好似小船怒濤，搖曳晃動。
不過余羨依舊是神色平靜。
返虛的殺伐陣仗，他見過，并且還是真的殺來，不死不罷休的那種，所以如今在這區區對峙氣勢之下，又豈會慌亂？
“好了。”
倒是冰玄深深的看了一眼余羨，又看向了秋識文和玲瓏，緩聲道：“既然你們鉆規則漏洞，那后面的比斗，是不是就都可以放生留命了？”
“冰道友。”
玲瓏緩聲道：“什么叫我們鉆規則漏洞？規則有什么漏洞嗎？這是余羨自己不想殺，我們還能逼他不成？至于后面比斗，照舊便是，比斗起來是輸是贏，各憑本事，至于想不想殺，也看他們自己！我們自不會出手相救。”
冰玄微微一瞇眼，目中露出一抹寒芒。
玲瓏和秋識文是有聯盟的，這誰都知道。
只是沒想到這二人如此不要臉罷了。
如此看來，此次比斗看似是四斗，實則是二斗！
而二斗之下，冰王朝和仙靈圣地的這第一場，可謂是完敗！
他們死了兩個弟子。
可玲瓏福地與逍遙仙宗，卻一個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