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雪云火氣“噌”地就上來了。
她沖到劉明軒面前，質問道：“怎么跟你沒關系？”
“要不是你從背后推了我一把，我能站不穩嗎？我能摔倒嗎？”
劉明軒往后一縮，連連擺手：“我什么時候推你了？”
他趕緊指了指旁邊的黃巧玲，把鍋甩了過去。
“我離你八丈遠！碰都沒碰你一下，是她推的你！”
黃巧玲正坐在椅子上發愁，沒想到鍋突然甩到自己身上，“騰”地一下也站了起來，臉氣得通紅。
“你少血口噴人！那能怪我嗎？”
“是你先把我往邊上猛地一推，我才沒站穩的！”
她一邊說，一邊用手推著空氣，重現當時的場景。
“我就是被你這么擠了一下，才不小心碰到了孟姐，孟姐才會摔下去！”
說到這里，黃巧玲好像想起了什么，指著劉明軒，揭發他的罪行。
“我想起來了！你不止推了我，還給了孟子涵一巴掌。”
“她就是被你打得沒站穩，才會被孟姐拉倒的！”
“我沒有！”劉明軒瞬間就炸了毛
他瞪圓了眼睛，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
“我怎么可能給她一巴掌？你眼睛瞎了嗎？”
他伸出自己的兩只手，攤開在眾人面前，急切地為自己辯解。
“我兩只手都抓著葉政華的胳膊呢！我哪來的手去打人？”
葉政華馬上作證：“你沒有抓著我。你當時明明一只手在推黃巧玲。另一只手正揮著拳頭，準備往我臉上打，我一躲，那拳頭就落到了小涵的身上！”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視著劉明軒：“所以，小涵出事，就跟你脫不了干系！”
當時場面太過混亂，劉明軒也想不起來到底是怎么回事，孟子涵怎么就摔下去了。
他不知道該怎么回答，眼珠子亂轉，想出了新的說辭，開始胡攪蠻纏起來。
“要不是因為你們一家子跑到我家去搶錢，我能來找你們嗎？”
“你們自己不做虧心事，孟子涵怎么可能會出事？這叫報應！”
“你放屁！”
孟雪云的怒火再次被點燃，她沖上去就要撕劉明軒的嘴。
“要不是你這個畜生害得我們小涵流產，我們會去你家找你嗎？”
她提起孟子涵流產的事，聲音都帶上了哭腔，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你害了她一次還不夠，現在又害她第二次！”
劉明軒伸手胡亂一指，指向了黃巧玲。
“那要怪就怪她！都怪她！是她給我開的門！她要是不開門，什么事都沒有！她負全責！”
黃巧玲大罵道：”你這個人怎么跟瘋狗一樣亂咬人？你咚咚咚地砸門，我聽見了給你開門，我有什么錯？”
劉明軒臉上露出了鄙夷的冷笑，他上下打量著黃巧玲，說出的話又刁鉆又惡毒。
“你這個葉政華勾搭上的小三，算哪根蔥？”
“這是葉家的門，你一個外人，有什么資格給葉家開門？”
“你胡說八道什么！”葉政華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什么小三！這是我的普通同事！你別在這里敗壞人家的名聲！”
“普通同事，全廠的人都知道你們的破事了，還普通同事！”
四個人頓時又吵成一團，一副又要大打出手的架勢。
值班的護士見狀，頓覺頭疼，趕緊沖上前去拉開他們。
“你們夠了??！”一名護士大聲喊道，“這里是醫院，不是菜市場！”
“再吵，我們就叫保衛科把你們都請出去了！”
這話一出，原本還在推搡的四人，互相瞪了幾眼，都閉上了嘴。
只是那眼神里還是刀光劍影。
走廊里安靜下來，只剩下孟雪云的抽泣聲。
沒過多久，檢查室的門開了，醫生走了出來。
他手里拿著幾張紙?？戳艘谎圩呃壤锝┏值乃娜?，臉上沒什么表情。
“孟子涵同志的檢查結果出來了。額頭有個口子，得縫幾針，問題不大。”
“我們已經處理了，人現在還沒醒，應該很快就能醒過來?！?/p>
“不過她剛做完流產手術沒多久，又出了這么大的事。怕她身體吃不消，得在醫院觀察幾天?！?/p>
“主要是得排除腦震蕩，或者別的問題。”
說完，醫生就把繳費單遞了過來：“去窗口交錢?！?/p>
一看到那張單子，原本消停下來的四人，都不去接單子，又吵了起來。
孟雪云率先開口：“這錢，當然得黃巧玲和劉明軒出！”
劉明軒一聽就跳了起來，指著他們：“我哪有錢？錢都被你們搶走了！我現在就是一窮二白的窮光蛋！”
黃巧玲哭喪著臉：“我身上就十多塊錢，還要給孩子過年呢，真拿不出來?！?/p>
四個人僵持著，誰也不肯去繳費。
醫生看著他們這副樣子，眉頭緊緊皺起，嗓門一下提高了幾分，帶著怒氣。
“你們到底還看不看??？這人還救不救了？”
醫生帶著怒氣的質問，瞬間澆熄了走廊里劍拔弩張的氣氛，所有人都閉上了嘴。
葉政華一臉為難，轉向孟雪云，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問：“雪云，現在……該怎么辦？”
孟雪云略一思索，便對葉政華道：“你不是帶了錢嗎？”
“先把錢墊上。”
“無論如何，不能耽誤了小涵的治療。”
她通紅的眼眶里閃過一絲戾氣，憤恨的眼神死死地釘在劉明軒和黃巧玲身上。
“至于這筆錢……”她冷冷地開口，“小涵的住院費、醫藥費，還有后續的營養費，都該你們兩個出！”
“你們倆，一人一半，誰也別想跑！”
“沒錢？那就寫借條！總金額先不寫上，你們簽字畫押，等具體多少錢再填上去?！?/p>
劉明軒當然不肯，馬上反駁：“憑什么？”
“憑什么讓我和她一人一半？”
“就是你推的孟子涵，別以為我沒看見！”
“現在想把自己摘得干干凈凈，門兒都沒有！”
旁邊的黃巧玲壯起膽子，不肯答應。
“對，不能這樣算！”
她更在意的是另一個問題：“你讓我們寫借條，還不寫金額，這怎么行？”
“這不是空頭支票嗎？”
“萬一你以后獅子大開口，隨便填個幾千幾萬，我們找誰說理去？”
“這樣的借條，我絕對不寫！”
黃巧玲眼里帶上了淚，態度卻異常堅決。
孟雪云氣急敗壞地道：“憑什么？”
“就憑現在躺在里面生死未卜的人是我侄女，我唯一的親人！”
她向前逼近一步，氣勢洶洶地說道：“你們要是不答應，我現在就去打電話報警！”
“讓警察同志過來評評理，看到底是誰的責任！”
“你報啊！”黃巧玲也豁出去了，梗著脖子喊道，“警察來了也得講道理，哪有強迫人簽空白借條的道理！”
三人的聲音再度拔高，在空曠的走廊里形成了新一輪的爭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