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公安局第三會議室里，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橢圓形的會議桌旁坐滿了人，從分管刑偵的副局長趙天龍到各科室負責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前方的投影屏幕上。
凌辰縮在會議室最角落的位置，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一盆不起眼的綠植。自從上次的“心聲直播”事件后，他成了警局里最引人注目的存在，也最害怕這種需要保持安靜的場合。
“李建國案的最新進展。”王鐵山站在屏幕前，面色嚴肅，“我們鎖定了三個主要嫌疑人，分別是死者的商業合伙人周明、私人助理張薇，以及......”
凌辰的注意力卻被屏幕上的一張照片吸引——那是嫌疑人周明在案發時間段的不在場證明，一張酒店前臺監控的截圖。
【這監控角度也太刻意了吧？】凌辰內心下意識地吐槽，【正好把臉拍得清清楚楚，連顆痣都能數出來，簡直像是專門為了證明不在場而拍的。】
這句話在安靜的會議室里顯得格外清晰，幾個正在記筆記的警官筆尖一頓，強忍著笑意。王鐵山狠狠瞪了凌辰一眼，繼續他的匯報。
凌辰趕緊低下頭，假裝在研究手中的資料，內心卻在瘋狂祈禱：【別想了，凌辰，什么都別想，就當自己是個腦死亡的植物人......】
“根據現有的證據，”趙天龍接過話頭，手指輕輕敲著桌面，“周明的不在場證明最為完整。酒店監控顯示他在案發時間確實在酒店房間，而且有多名服務員可以作證。”
【完整的過分了吧？】凌辰的思維又開始不受控制地活躍起來，【正常人住酒店誰會特意讓這么多服務員記住自己？這不是明擺著在制造不在場證明嗎？】
會議室里響起幾聲壓抑的咳嗽，顯然大家都在努力保持嚴肅。趙天龍的笑容微微僵硬，但很快恢復如常：“凌辰同志似乎有不同的看法？”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角落里的凌辰，他感覺自己像是被聚光燈照射的罪犯。
“沒、沒有，趙局。”凌辰連忙擺手。
【我就是覺得這個周明太做作了，】他的內心卻誠實得多，【而且你們看他在詢問時的微表情，提到酒店時瞳孔輕微放大，這是典型的緊張表現。】
王鐵山重重地咳嗽一聲：“凌辰，要不你到前面來說？”
凌辰恨不得當場挖個地洞鉆進去，但雙腿卻不聽使喚地走向前方。每走一步，他的內心都在瘋狂輸出：
【完了完了，這下真要社死了。】
【王隊的眼神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剝了。】
【趙副局長為什么一直笑瞇瞇的？看得人心里發毛。】
當他站到屏幕前時，整個會議室安靜得能聽見空調的運作聲。凌辰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案件上。
“把、把監控視頻再放一遍可以嗎？”他弱弱地請求。
技術科的人員看向王鐵山，見后者微微點頭，便開始播放周明在酒店前臺的監控錄像。
凌辰緊盯著屏幕，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畫面上。漸漸地，他忘記了自己所處的尷尬境地，完全沉浸在推理中。
【停！這里！】凌辰內心突然喊道，【光影不對！下午四點的陽光入射角應該是37度左右，但這個監控里的人影光線角度最多只有30度！】
技術人員下意識地暫停了視頻。會議室里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凌辰的思維越來越快，如同開啟了一場思維風暴：
【還有這個，嫌疑人接過房卡時用的是右手，但在現場勘查記錄里，李建國書桌上的咖啡杯把手上只檢測到左手指紋！】
【再看周明在接受問詢時的坐姿，他一直在無意識地保護左手，這是左撇子的典型特征！】
【監控里這個人根本就不是周明！這是個專業的替身！】
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只有凌辰的心聲在空氣中回蕩。他的推理如同連珠炮一般，每一個細節都指向同一個結論——周明的不在場證明是精心偽造的。
趙天龍臉上的笑容終于消失了，他瞇著眼睛看向凌辰：“這些都是你的推測，有證據嗎？”
【證據就在監控錄像里！】凌辰內心激動地回應，【把這個片段放慢到四分之一速，看替身接過房卡時的小指動作！專業替身都會有些習慣性的小動作，這個翹小指的特征我在三個不同的偽造案件中都見過！】
技術人員按照指示操作，果然在慢放鏡頭中發現了一個極其細微的翹小指動作。
會議室里頓時一片嘩然。
“胡鬧！”王鐵山突然拍案而起，“凌辰，你以為這是在拍偵探劇嗎？憑這些異想天開的推測就想推翻確鑿的不在場證明？”
凌辰被吼得一愣，內心充滿委屈：【我說的明明很有道理啊，王隊今天吃炸藥了？】
這句話的公放讓場面更加尷尬了。
“散會！”王鐵山黑著臉宣布，“凌辰，來我辦公室一趟！”
在眾人同情的目光中，凌辰垂頭喪氣地跟著王鐵山離開會議室。他內心充滿了不解和委屈：
【為什么啊？我明明發現了重要線索......】
【王隊平時雖然嚴厲，但從來不會這么武斷啊......】
【難道是因為我在這么多人面前搶了他的風頭？】
走進辦公室，王鐵山重重地關上門，然后做了一件讓凌辰意想不到的事——他居然輕輕拍了拍凌辰的肩膀。
“坐。”王鐵山的語氣出乎意料的平靜。
凌辰懵懵懂懂地坐下，內心充滿疑問：【這是什么情況？不是要挨罵嗎？】
王鐵山嘆了口氣，壓低聲音：“你小子，推理能力是不錯，但怎么就這么不懂事？”
【我怎么了？】凌辰內心委屈。
“在那么多領導面前，把案情分析得那么透徹，你是生怕兇手不知道我們查到什么了嗎？”王鐵山無奈地說，“特別是趙副局長在場，有些話不能說得太明白。”
凌辰一愣，突然明白了什么：【王隊的意思是......趙副局長有問題？】
這句話公放出來，王鐵山臉色一變，趕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我什么都沒說。”王鐵山恢復了一貫的嚴厲語氣，“但是你給我記住，有些能力，不要隨便在人前展示。特別是你這個......特殊情況。”
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我已經讓技術科按照你的思路去查了，但是在結果出來之前，你給我安分點，明白嗎？”
凌辰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內心卻掀起了驚濤駭浪：【難道警局內部真的有問題？連副局長都不可信？那我還敢相信誰？】
王鐵山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語氣稍微緩和：“林法醫那邊的檢測結果支持了你關于左撇子的推斷。至少在這個案子上，你是對的。”
就在這時，凌辰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他低頭一看，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推理很精彩。期待你的下一次表演。”
短信末尾，是一個模糊的湖面倒影圖案。
凌辰感到一陣寒意從脊背升起。
【這是誰？】他內心驚呼，【怎么會知道我的號碼？】
王鐵山注意到他的異常：“怎么了？”
“沒、沒什么。”凌辰迅速收起手機，強裝鎮定，“垃圾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