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完了?”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沈知微抬頭,看見顧硯舟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軍裝外套的肩頭似乎還沾著外面的一絲夜露濕氣。
他反手帶上門,聲音在空曠安靜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低沉。
他的視線落在她吊著的胳膊和略顯疲憊的臉上,眉頭蹙了一下。
“快了,就差最后一點對賬?!?/p>
沈知微對他笑了笑,放下筆。
顧硯舟幾步走過來,很自然地繞到她身后,溫熱的大手代替了她的動作,力道適中地按捏著她的肩頸。
“累了就別硬撐,明天再弄也一樣?!?/p>
沈知微舒服地嘆一聲,放松身體靠向椅背。
“馬上就好了……嗯,就是那里,有點酸……”
她微微閉上眼,感受著那恰到好處的揉按,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清洌的氣息與空氣中苦澀的藥香混合在一起。
按著按著,他手上的動作漸漸慢了下來。
他的眼眸落在她微微仰起的脖頸上,燈光在那片皮膚上投下柔和的光暈,隨著她的呼吸輕輕起伏。
空氣中那份寧靜悄然變質。
沈知微似乎也察覺到了什么,睜開眼,恰好對上他俯視下來的,變得深邃的目光。
她的心漏跳了一拍,臉頰有些發燙,下意識地想坐直身體。
他卻按住了她的肩膀,不讓她動。
另一只手撐在辦公桌沿,將她圈在了他和椅子之間。
兩人距離很近,呼吸可聞。
“硯舟?”
她輕聲喚他,聲音不自覺地開始發顫。
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深深地看著她,從她的眼睛,緩緩滑落到她的唇瓣。
辦公室的寂靜被放大,隔壁車間傳來的微弱機器嗡鳴好像遠在天邊。
只剩下兩人逐漸清晰的呼吸聲。
他緩緩低下頭,沈知微的心跳驟然加速,手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
就在他的唇即將落下時,她忽然想起什么,微微偏開頭,聲音細弱,“門沒鎖…”
顧硯舟動作一頓。
他深吸一口氣,倏地直起身,大步走到門口。
咔嗒一聲落了鎖。
這清脆的聲音,在辦公室里顯得格外響亮,也像直接敲在了兩人的心上,將曖昧的薄紗徹底捅破。
他轉身,一步步走回來,軍靴踩在水磨石地面上。
重新回到她面前,他沒有再給她任何退縮的機會。
一手撐住椅背,一手托住她的后頸深深地吻了下去。
辦公室的燈光成了兩人的催化劑,讓這個吻變得格外驚心動魄。
沈知微被他突如其來的強勢吻得渾身發軟,大腦一片空白,只能生澀地回應。
受傷的手臂隔在兩人之間。
他的吻從她的唇瓣移開,沿著下頜線一路向下,落在她纖細的脖頸上。
胡茬蹭過她的皮膚,引起一陣陣戰栗。
她的右手無力地攀附著他的臂膀。
“硯舟……”
她在他急促的吻間破碎地喚他,聲音嬌軟得不像她自己。
他含糊地應了一聲,吻再次回到她的唇上,吞沒了她所有的聲音。
他的大手也不再安分,從她的后頸滑下,隔著衣衫在她纖細的脊背上用力摩挲。
意亂情迷間。
沈知微不小心碰到了桌角的一摞文件。
紙張散落一地。
這聲響讓顧硯舟的動作頓住。
他喘著粗氣,額頭抵著她的深邃的眼眸里欲望翻涌,卻掙扎著一絲理智。
他看著她泛著潮紅的臉頰,水潤的眼睛和微微紅腫的唇瓣,“等你好了,回家再說。”
沈知微靠在他懷里,平復著呼吸,心里又羞又暖,輕輕點了點頭。
兩人靜靜相擁了一會兒,直到情緒慢慢平息。
顧硯舟才幫她收拾好散落的文件,檢查了門窗,熄了燈,摟著她一起走出辦公樓。
夜風微涼,吹散了臉上的熱意,卻吹不散心底那份濃得化不開的甜蜜。
·
晨光熹微。
沈知微起了個大早,左臂的傷已好了大半,雖還吊著繃帶,但精神頭十足。
她正蹲在小院一角,仔細檢查晾曬著的幾簸箕新收的藥材,手指輕輕捻動,判斷著成色。
顧硯舟在院中虎虎生風地打著軍體拳,額角滲出細汗,眼眸卻時不時飄向她專注的側影。
“微微,別蹲太久,當心腿麻。”他收了勢,拿起搭在繩上的毛巾擦汗。
“知道啦,”
沈知微抬頭對他笑了笑,陽光在她睫毛上跳躍,“這批柴胡成色不錯,制好了,給營里幾位有關節炎的老兵送去試試。”
她總是這樣,心里裝著事,也裝著人。
“沈廠長,有您的公函,區里來的加急件!”
院門外傳來車鈴聲,郵遞員小李探進頭來,揚著一封信。
沈知微和顧硯舟對視一眼,都有些意外。
顧硯舟幾步走過去接過信,信封落款是區工商業聯合會,他遞給沈知微,眼神帶著詢問。
她拆開一看,愣住了。
信紙是紅色的抬頭,上頭寫著,經組織研究決定,并報上級批準,特任命沈知微同志為區工商業聯合會副會長。
“副會長?”
沈知微喃喃念出聲,有些不敢相信。
區工商聯副會長,這可不是她那個小小家屬工廠廠長的級別能比的,那是真正進入了地方經濟管理的層面。
她才多大?資歷尚淺,這提拔來得太突然了。
顧硯舟湊過來看清楚了內容,臉上瞬間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他一把摟住沈知微的肩膀,力道大得讓她晃了晃,“好!太好了。”
“我就知道我媳婦行!”
那高興勁兒,比他自個兒受獎還甚。
“你小聲點!”
沈知微臉一紅,嗔怪地拍了他一下。
她明白,這任命固然有她辦廠救人積累的名聲,恐怕也離不開顧硯舟在背后無形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