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一個冰冷得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從虛空中傳來:
“逆子!宗門之內,誰讓你動用此等陰毒之物……”
這聲音并不大,卻如同九天寒冰凝成的細針,瞬間刺穿了小院上方的空氣,清晰地傳入兩人耳中,每一個字都帶著沉甸甸的重量和無法違逆的威嚴。
在化神強者的威壓之下,哪怕洛紅雪是金丹圓滿,仍然不夠看。
她心中警惕。
“逆子?對方是在叫楚生?”
她沒想到來的居然是楚雄。
隨時準備跑路。
若楚雄是為了楚生來的,她只怕九死一生。
雖說有宗門規矩,但化神想要掩蓋殺一個金丹的痕跡。
只怕執法堂查不到。
院子附近根本無人。
洛紅雪正想著,一股遠比方才更加具體、更加磅礴浩瀚的威壓,如同無形的山岳,轟然降臨!
“噗通!”
楚生雙腿一軟,這次是結結實實、五體投地地跪在了地上。
他全身的靈力被徹底壓制。
洛紅雪也是悶哼一聲,身體晃了晃,臉色變得愈發蒼白,額角甚至逼出了幾滴冷汗,完全是一副筑基修士面對無法抗拒的威壓時該有的模樣。
只不過她有些疑惑。
這威壓對她來說并不強,似乎更大一部分在楚生那邊。
她體內金丹圓滿的靈力早已收斂得滴水不漏。
與此同時,前方的空間如同水波般蕩漾了一下,一道身影毫無征兆地出現在小院之中。
來人果然是楚雄!
他此刻面沉如水,平日里打理得一絲不茍的須發似乎都因怒意而微微拂動。
他并未刻意散發氣勢,但僅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是整個天地的中心,周圍的靈氣都為之凝固。
目光先是如同冰錐般釘在地上瑟瑟發抖的楚生身上,掃過那滾落的漆黑毒瓶時,眼中寒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隨即,他的目光才轉向一旁“勉強支撐”的洛紅雪,眼神深沉難辨,帶著審視。
果然不對勁。
筑基面對化神威壓,居然沒趴下,只是艱難。
隨后看向楚生時變得臉色鐵青。
“爹?!”楚生看到楚雄也是一愣。
此刻被壓得喘不過氣,卻還是艱難地抬起頭,臉上滿是錯愕和不忿:
“你……你干嘛攔我?!我差一點就……”
“孽障!給我閉嘴!”楚雄厲聲打斷,氣得胸口起伏。
他接到兒子含糊其辭的請求時就覺得不對勁,偷偷跟來一看,差點魂都嚇掉。
這逆子要殺的,居然是洛紅雪!
他之前的警告全當耳旁風了!
洛紅雪是什么人?那是宗主都親自過問、能從九鳳秘境安然歸來的人物!
這蠢兒子還真當人家是走了狗屎運的普通筑基?
要不是他來得快,今天誰躺在這兒還不一定!
宗主關注的人,怎么可能普通。
“爹!你又這樣!”楚生被壓在地上,羞憤交加,口不擇言地吼道:
“我是你兒子!你每次都幫著外人!這個賤人她……”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
楚雄終究沒忍住,隔空一巴掌扇在楚生臉上,直接把他后面的話打了回去。
楚生半邊臉瞬間腫了起來,嘴角溢血,卻還是梗著脖子,眼神里全是怨毒和不服。
洛紅雪在一旁冷眼看著這出父子反目的戲碼,眉頭微蹙,心里卻在快速盤算。
楚雄這反應……不對勁。
他若真要幫兒子,何必現身?
更何必動手打人?
楚雄瞥見洛紅雪平靜的神色,心中一緊,知道不能再讓這逆子胡鬧下去。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怒火,對著楚生喝道:
“逆子!還不給你洛師妹賠罪!”
“賠罪?我給她賠罪?!”楚生像被踩了尾巴的貓,聲音尖利:
“她算什么東西!一個筑基后期的廢物!爹你怕她什么?!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你!”楚雄氣得發抖,再也顧不得許多
化神期的威壓猛地一收一放,如同無形的大手,強行操控著楚生的身體,逼迫他轉向洛紅雪的方向,腦袋被按著,重重地磕了一下。
“洛小友。”楚雄自己則轉向洛紅雪,語氣竟然帶上了幾分客氣,甚至有點小心翼翼:
“犬子無狀,沖撞了小友,全是楚某管教無方。
這顆‘清心凝神丹’算是賠禮,還望師妹海涵,今日之事,純屬誤會。”他邊說,邊將一個精致的玉瓶用靈力托著送到洛紅雪面前。
洛紅雪看著眼前這完全超出預料的發展,心中疑竇更深。
楚雄這姿態,放得未免太低了,低得幾乎有些詭異。
一個化神長老,對一個“筑基弟子”如此客氣?
她面上不露分毫,依舊保持著蒼白虛弱和恰到好處的驚魂未定,微微欠身,聲音帶著一絲“后怕”的輕顫:
“楚長老言重了。
楚師兄想必……也是一時沖動。”她接過玉瓶,沒有多看。
楚雄見洛紅雪接了丹藥,似乎松了口氣,立刻道:
“小友寬宏。
楚某這就帶這逆子回去嚴加管教,絕不讓他再來打擾師妹清修。”
說完,他不再給楚生任何說話的機會,化神靈力一卷,如同拎小雞一樣將還在掙扎怒罵的楚生直接攝起,身形一閃,便從小院中消失。
洛紅雪站在原地,看著手中冰涼的玉瓶,又看了看恢復寂靜的小院,眼神慢慢沉靜下來。
今天,是動不了楚生了。
而且看楚雄這反常的態度……以后對楚生,恐怕也得更謹慎些。
另一邊,被楚雄強行帶離的路上。
“放開我!老東西!你放開我!”楚生被靈力束縛著,還在不住地叫罵:
“你為什么總要跟我作對!那個賤人到底給你灌了什么迷魂湯!”
“逆子!逆子!事到如今你還不悔改!”楚雄聽得火冒三丈,猛地將他摜在地上,指著他的鼻子吼道!
“我要是不來,你早就死了!死了都沒人給你收尸你知道嗎!”
“死?我會死?”楚生趴在地上,紅著眼睛狂笑:
“就憑她?一個筑基后期?爹,你是不是修煉把腦子修壞了?還是你看上那個賤人了?”
“你!”楚雄氣得眼前發黑,恨不得一巴掌拍死這個蠢貨。
他喘了幾口粗氣,知道不把話說透,這兒子遲早把自己作死。
“蠢貨!你給我聽好了!”楚雄壓低聲音,每個字都像從牙縫里擠出來:
“你以為洛紅雪為什么能修煉這么快?為什么能從九鳳秘境活著回來?
因為她是宗主看著的人!
是宗主關注的人!
你要動她?
你有幾條命?到時候我都保不住你個逆子!”
要不是他就這么一個兒子,他早就打死這個逆子!
楚生罵罵咧咧的聲音戛然而止,他愣愣地看著暴怒的父親,臉上腫脹的疼痛似乎都感覺不到了。
宗主……關注的人?
他腦子嗡嗡作響,父親的話像驚雷一樣炸開。
難道父親每次阻攔他,不是因為偏袒外人,而是因為……這個洛紅雪,背后站著宗主?
可是……怎么可能呢?
她明明只是個筑基……怎么可能接觸的到宗主。
他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