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了五日，呂陽才終于再次推開屋門。
清晨的陽光帶著暖意，透過薄霧灑下來，有些晃眼。
他望著門前這棵棗樹，枝頭綴滿細碎的白花，鼻尖縈繞著清甜的棗花香。
還沒等他多沉浸片刻，一陣熟悉的、混合著花瓣與水汽的馥郁香氣便順著風飄了過來，彌漫在街道上。
“沈道友，你這泡澡用的花瓣是哪幾種混搭的？我站在上風口都能聞得這般濃郁。”呂陽轉過身，臉上帶著笑意問道。
做了這么多年鄰居，這還是他頭一回問起這事。
沈棠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雙手叉腰，身子微微一擰，挑眉道：“喲，今兒個膽子倒是大了？要不要進我屋里瞧瞧？里面還有半桶呢，保準讓你聞個夠。”
呂陽頓時沒了聲。
跟這位寡婦鄰居斗嘴，他從來沒占過便宜，畢竟對方向來是動手多于動口，真要較起真來，他總覺得底氣不足。
沈棠撇了撇嘴，心里暗笑：就知道這中年鄰居沒什么火力。
她正準備轉身回屋，呂陽的聲音又傳了過來：“沈道友，有空嗎？”
“有。”沈棠應了一聲，上下打量著他，“怎么，你要去坊市？呂道友，你這不對勁啊，才過去五天就又要出門？”
她暗自嘀咕，莫不是吃錯什么藥了。
呂陽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沈道友，我是去坊市辦點事。執事大堂的手續辦理再有兩天就結束了，再不去就趕不上了！”
沈棠一時沒反應過來，直到呂陽說讓她準備一下，一起去辦理手續時，她才猛地瞪大眼睛：“呂道友，你……你有名額？”
呂陽點頭：“上次我不是說過，見了位長輩嗎？就厚著臉皮求了個名額。”
沈棠狐疑地看著他：“真的？”
“這種事，犯不著騙你?！?/p>
“快點準備吧，趕早去，說不定還能回來吃午飯。這都過去幾天了，辦理手續的修士應該不多了。”
沈棠忽然咯咯笑了起來，笑得身子都微微顫抖：“行啊呂道友，你這人到中年，倒是越來越有出息了。等我會兒，馬上就好！”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沈棠便梳妝完畢，換上一身法袍重新走了出來。
“合租的話，六四開，我六你四?！彼σ饕鞯卣f道。
呂陽看著她的眼睛，毫不懷疑，若是自己還堅持之前的合租約定，對方絕對會“砰”地一聲關上屋門，讓他自己去忙活。
“行。”
沈棠笑容更燦爛了：“走?！?/p>
兩人一路往坊市的執事大堂走去，路上沒說什么話。
執事大堂門口的修士不多，也就排了十幾個人。
沒等多久，就輪到了呂陽。
他走了進去，沈棠在外面等著，緊繃的神經終于舒緩了些，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她真沒想到，這位平時很少出門的鄰居呂道友，居然真能拿到一個中型小院的名額。
要知道，她當初加入那個隊伍，是拼了命才爭取到的名額，即便如此，那名額也像是別人施舍的，隨時可能被收回，對方說一句重話，她都沒法反駁。
“難道真有‘旺夫’這說法？”
她下意識想起呂陽的情況，似乎自從他娶妻納妾后，日子就越過越順，如今連能給名額的前輩都結識了。
……
落日宗外門執事大堂內。
“下一個。”執事面無表情地喊道。
呂陽走上前，將那枚落日宗木牌遞了過去。
執事掃了一眼木牌，身子不由微微坐直：“金玉樓的名額？”
呂陽點頭。
“道友想租住哪一間小院？”執事臉上多了幾分熱情，“中型小院分上、中、下三個層次。上層的連通靈脈更好，屋內還有小型聚靈陣，靈氣濃郁程度僅次于坊市的獨棟小院。中、下層就要差一些了?！?/p>
呂陽沒想到還有這樣的區分，腦中快速思索了一下，說道：“執事大人，在下選一間下層的小院?！?/p>
他如今是練氣四層，租住上層小院太過惹眼。
中層其實比較合適，但考慮到妻妾的實力，還是選下層更穩妥。
雖說靈氣濃度差了點，但只要能避免不必要的猜測，就值得。
而且他說過名額是向一位長輩求來的，若是選了中上層，反倒顯得這層關系不只是簡單的人情了。
執事多看了呂陽一眼：“確定？”
“確定?！?/p>
“好?！眻淌滦Φ?，“繳納十五塊中品靈石，在這塊木牌上按下手印即可。進入房屋后，陣法會記住你的氣息，除了你，其他人無法進入。另外，木牌最多能按五次手印，超出的話，就得來這里換木牌，還要繳納更多費用。”
呂陽明白過來，連忙繳納了一年的租金，辦好了手續。
執事又叮囑道：“六月中旬，小院會正式解開禁制，到時候道友就能入住了。木牌上有你的號牌，丟了可以補辦?！?/p>
呂陽拱手：“多謝執事大人提醒?！?/p>
走出大堂，呂陽看到在旁邊等待的沈棠，將木牌遞過去：“辦好了，在上面按個手印，以后就能自由進出了。”
沈棠爽快地按了手印，笑容滿面地說：“嘖嘖，早知道呂道友有這人脈，老娘也不用這么拼了。那個姓葉的，之前多次給我使絆子，上次還借著曾道友的名頭，想強行搶我的合租機會。呵呵，我就在辦理手續的時候，主動放棄了機會，把名額全讓給了姓葉的！”
“一年十五塊中品靈石呢！”她說到這兒，有些咬牙切齒，“以后她可得好好努力了！”
那葉道友也是練氣五層，但氣息明顯不如沈棠扎實渾厚，要賺夠十五塊中品靈石，確實得費不少勁。
至于她會往什么方向努力，就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
當然，對方也可以再找個合租的，但未必能讓那位曾道友滿意。
沈棠撇了撇嘴：“我已經退出那個團隊了，以后日子怕是要難些了。呂道友，看在咱們多年鄰居的份上，以后符篆可得便宜點賣給我。”
“放心，我一定按坊市的市價給你。”說著，他取出兩張護身符，“喏，老規矩。”
沈棠一把奪過護身符，翻了個白眼：“真小氣。等搬到坊市，怕是再難混到這么好的差事了！”說罷，留給呂陽一個烏黑的發頂，便瀟灑地邁步往前走了。
“沈道友，別走那么快，等等我！”
……
接下來的日子，呂陽又過上了枯燥卻充實的生活：制符、雙修、打坐，每天精神和身體都雙重疲憊，卻樂在其中。
五月中旬，青冥沼澤深處傳來消息：大型炎金礦脈，在一批批修士舍命開路后，終于被徹底打通！
落日宗立刻派遣了十多位筑基修士，以及數百名弟子趕往青冥沼澤，準備在打通的道路上建立安全航線。
這一天，坊市的符篆、丹藥、法器等價格終于停止了上漲，次日更是大幅回落，其中火焰符的價格直接跌回了原來的水平。
呂陽唉聲嘆氣，整整兩頓沒吃下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