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寧被淋了一臉的咖啡，顯然是沒辦法去幼兒園接甜甜放學了。
她抽了桌上幾張餐巾紙，慢慢擦拭著臉上的咖啡。
心里竟然沒什么波動。
這四年時間，忙碌的工作加上全身心投入到甜甜身上。
姜寧學會了成為一個心情平穩的成年人。
這些日子，除了見到霍羨州的那刻，很少會有什么事情讓她心情大幅度波動。
好似只有這樣，人就不會難受，心也不會痛。
這是她給自己裝起來的保護殼。
她給姜巡打了個電話：“大哥，有時間去接一下甜甜嗎？我臨時有點事情。”
姜巡確定可以之后，姜寧掛了電話。
從咖啡廳出來，她實在是狼狽的可以。
姜寧快步走到停車場，上車之后就拿出手機點開了微信。
她主動給霍羨州發了消息：【以后關于甜甜的事情，麻煩聯系姜巡。】
發完也不等回復，姜寧直接把他的微信給拉黑了。
同時所有關于霍羨州的手機號、其他設計平臺全都同步拉黑了。
他們甚至在離婚后的五年里，都一直留在彼此的微信。
偶爾都會在朋友圈發一發近況，也都沒有屏蔽對方。
即便頻率可能一年才發個一兩條。
至少能從朋友圈中知道對方最新的動態。
現在分明同處在一片天空下，甚至又發生了最親密的關系。
姜寧卻徹底跟他做了了斷。
憋著的眼淚，終于在狹小的車廂中，獨自一人的時候落下。
委屈、難堪、懊悔、還有心痛……
所有情緒糅雜在一起，如同千萬只螞蟻在心中，密密麻麻啃噬著她的血肉。
也許隨著時間慢慢過去，她的內里被啃噬成空，只剩下一副軀殼而已。
到時候，也許只能行尸走肉般活著。
姜寧在掙扎，很努力想要活下去。
那么長時間不曾波動的內心，短短兩天時間里不斷翻起驚濤駭浪。
她驅車回家，不顧余夢奇怪的詢問，直接進了臥室的洗手間，又反手鎖上門。
直到整個人都泡在熱氣氳氤的浴缸里，才覺得整個人稍微活了回來。
姜寧身體往下滑，把整個頭都埋在水中。
她沒辦法呼吸，只能感受著周圍的熱氣。
能感覺到氧氣漸漸從身體里消失。
甚至是她的生命、還有活著的感覺都在慢慢消逝。
像是過了很久很久的時間，姜寧覺得自己也許快要離開這個世間了。
她好累，就想這么閉上眼睛輕輕飄著。
似乎離開人世，就能過上幸福又簡單的生活。
她徹底閉上眼睛，躺在浴缸里完全沒有掙扎。
意識越來越模糊，腦海中像是跑燈般回顧了自己的前半生。
發現占據最多濃墨的，都是霍羨州。
她求婚、一起生活、甚至滿腦子都是他帶著毀容面具時的模樣。
那時候，有著屬于他們最美好的日子。
就在姜寧意識逐漸消散的時候，突然聽到了一聲哭音：“媽媽……”
“媽媽不要走……媽媽你不要我了嗎？”
“我要媽媽……”
姜寧猛地睜開眼睛，她聽到了女兒哭的很傷心，一直在呼喊著她的名字。
她用盡最后的力氣，從浴缸中坐了起來。
賴以生存的氧氣重新回到身體，姜寧不斷深呼吸、大口喘著粗氣。
耳側傳來用力的敲門聲，跟余夢擔憂的聲音：“寧寧，甜甜放學回來了。”
“媽咪，你開門呀！”甜甜的小手不斷拍門，卻得不到姜寧的回應。
余夢也跟著慌了，想喊人用力撞開門。
姜寧感覺自己活了過來，啞著嗓子開口：“我在洗澡，等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