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死一般的寂靜。
空氣中，彌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石磊、烈鳳、冷峰、林可可四人，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如同修羅地獄般的場景，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要停止跳動了。
十幾名法師！
就這么……沒了？
被楚陽一個人，在短短不到一分鐘的時間里，屠戮殆盡！
這……這真的是人類能擁有的力量嗎？
他們看向那個渾身籠罩在金色圣光中，一步一步，朝著戰場上唯一幸存者走去的身影。
眼神里，充滿了敬畏，震撼，以及一絲……恐懼。
此刻的楚陽，在他們眼中，不再是那個有點神秘，有點厲害的隊友。
而是一尊，不可直視，不可揣測的……神！
“不……不要過來！”
陳天驕看著那個如同死神般，緩緩逼近的身影，嚇得肝膽俱裂！
他“噗通”一聲，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哪里還有半點之前七星法師的威風和倨傲？
他渾身抖如篩糠，褲襠處，一片濕濡，散發著難聞的騷臭味。
竟然……直接被嚇尿了！
“饒命！饒命啊！”
陳天驕涕淚橫流，瘋狂地磕著頭，額頭在堅硬的地面上，撞得“砰砰”作響，鮮血淋漓。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不該有眼不識泰山！我不該冒犯您！”
“求求您，把我當個屁，放了吧！”
他現在，腸子都悔青了！
法寶？
什么狗屁法寶！
跟自己的小命比起來，那都是一坨屎！
他就不該聽蘇天雄那個蠢貨的蠱惑，來招惹這么一個恐怖的殺神！
現在，蘇天雄死了，他自己也要跟著陪葬了！
楚陽的腳步，沒有停下。
他走到陳天驕的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剛才還不可一世，現在卻如同喪家之犬的家伙。
他的眼神，冰冷，漠然。
就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你剛才說，你的話，就是天理？”
楚陽淡淡地開口。
陳天驕聞言，身體猛地一顫，瘋狂地扇著自己的耳光！
“啪！啪！啪！”
“是我有眼無珠！是我胡說八道！”
“您的話！您的話才是天理！您才是天！”
“我就是個屁！不！我連屁都不如！”
為了活命，他已經拋棄了所有的尊嚴。
什么陳家少爺，什么七星法師，在死亡面前，一文不值！
“你還說，要我自斷一臂？”
楚陽的聲音，依舊平淡。
陳天驕的臉色，瞬間變得比死人還要難看！
他毫不猶豫地，催動體內所剩不多的魔力，凝聚出一柄風刃，對準自己的左臂，就要狠狠斬下！
只要能活命！
別說一條手臂，就是兩條手臂，他都愿意斬！
然而。
就在他的風刃即將落下的時候。
楚陽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改主意了。”
陳天驕的動作，猛地一僵。
他抬起頭，滿臉都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謝謝！謝謝大人不殺之恩！謝謝大人！”
他以為，楚陽是準備放過他了！
然而，楚陽接下來的話，卻讓他瞬間，如墜冰窟！
“一條手臂，不夠。”
“我要的，是你的命。”
陳天驕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驚恐與絕望！
“不……你不能殺我！！”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尖叫了起來！
他終于意識到，求饒，是沒有用的！
眼前這個男人，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放過他！
“你不能殺我！”
陳天驕從地上掙扎著爬了起來，臉上露出了瘋狂而又猙獰的神色！
他的眼中，不再是恐懼，而是一種有恃無恐的瘋狂！
“你知道我是誰嗎？！”
他指著自己的鼻子，歇斯底里地咆哮道！
“我叫陳天驕！”
“江南市四大家族之一，陳家的嫡系大少爺！”
“我父親，陳家的家主，陳戰雄！高階法師！！”
“我爺爺，陳家的老祖宗！超凡法師！整個龍國，都排得上號的頂尖強者！”
他一口氣，將自己所有的背景，全都吼了出來！
他相信！
在如此恐怖的家世背景面前，沒有人，敢動他一根汗毛！
殺了陳家的嫡系大少爺？
那將要面對的，是整個陳家，不死不休的瘋狂報復！
是八星戰皇的雷霆之怒！
甚至是九星法圣的親自出手！
誰能承受得起這樣的代價？！
誰敢承受這樣的代價？！
說完，他看著楚陽，臉上再次露出了那種高高在上的，病態的笑容。
“小子！你確實很強！！”
“但是，你再強，能強的過超凡法師嗎？！”
“能強的過陳佳嗎？！”
“現在，你放我走！”
“我不會追究今天的事！”
“否則！天上地下，再也沒有你的容身之處！你的家人，你的朋友，所有與你有關的人，都將因為你的愚蠢，而墮入萬劫不復的地獄！！”
他已經瘋了。
在死亡的威脅和家族帶來的巨大底氣之間，他的精神，已經徹底扭曲！
他甚至覺得，自己已經重新掌控了局勢！
遠處的石磊等人，聽到超凡法師這個名號時，嚇得差點魂都飛了！
我的媽呀！
這都什么級別的神仙人物？！
他們今天，到底是捅了多大的一個馬蜂窩啊！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驚恐和不安。
他們看向楚陽，眼神里，充滿了擔憂。
殺了陳天驕，固然解氣。
但是，惹上一個擁有九星法圣的龐大家族……
那后果，簡直不堪設想！
然而。
楚陽的臉上，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表情。
他聽完陳天驕那一大串的背景介紹，甚至，還很認真地點了點頭。
“哦。”
“陳家。”
“高階法師，陳戰雄。”
“超凡法師，陳家老祖。”
他像是復讀機一樣，重復了一遍。
然后，他看著陳天驕，問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問題。
“說完了嗎？”
陳天驕一愣。
“說完了。”
“那就好。”
楚陽點了點頭。
“你可以，安心上路了。”
話音未落！
他的身影，動了！
唰！
一道金色的殘影，瞬間劃破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你……你敢！！”
陳天驕的瞳孔，驟然收縮到了極致！
他怎么也想不到！
在自己搬出了家族，搬出了九星法圣之后！
對方，竟然還敢動手！
他瘋了嗎？！
他真的不怕死嗎？！
然而，所有的疑問，所有的不敢置信，都在下一秒，戛然而止。
噗嗤！
一只籠罩在金色臂甲下的手掌，毫無阻礙地，貫穿了陳天驕的胸膛。
從他的后背，透體而出。
那只手上，還握著一顆，依舊在“砰砰”跳動的，溫熱的心臟。
“呃……”
陳天驕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口那個巨大的血洞，眼中，充滿了茫然與不解。
他到死，都想不明白。
為什么？
為什么會有人，連九星法圣都不怕？
楚陽緩緩抽出手。
陳天驕的身體，也隨之軟軟地，倒了下去。
他那雙瞪得老大的眼睛里，依舊殘留著最后的瘋狂與不甘。
仿佛在無聲地質問。
你，怎么敢？
楚陽看著他的尸體，眼神，沒有一絲一毫的波動。
他轉過身，不再看地上的尸體一眼，朝著已經徹底石化的破曉小隊四人，緩緩走去。
“別愣著了。”
“把剩下的材料收拾一下。”
“我們，該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