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念強壓下心頭的恐懼,順著秋尋所指的血跡延伸的方向望去。
她與秋尋對視一眼,兩人皆是屏住呼吸,便能聽見洞內深處似乎隱約傳來微弱的呻吟聲。
兩人小心翼翼地朝著聲音來源處走去,越往深處,血腥味越濃重,喘息聲越大。
“咳咳……”
直到一聲壓抑的咳嗽聲傳來,孟清念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這聲音……
沒有片刻猶豫的加快腳步,繞過一塊巨大的巖石,眼前的景象讓她瞬間僵在原地。
顧淮書正斜倚在石壁上,胸口處一道猙獰的傷口正不斷滲出血跡,臉色蒼白,沒有一絲血色。
“顧……顧淮書!”孟清念的聲音夾雜著顫抖,漆黑的眸中滿是驚恐,他怎么在這兒?
她踉蹌著撲上前,顫抖著伸出手想要觸碰他,卻又怕弄疼了他,指尖在距離他臉頰寸許的地方停住。
顧淮書緩緩睜開沉重的眼皮,渾濁的視線在看到孟清念的那一刻,驟然有了一絲清明,他虛弱地扯了扯嘴角,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晰:“念念……你怎么來了?”
“我來找你!”孟清念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大顆大顆地砸落在他的手背上。
“你怎么樣?傷得重不重?”她小心翼翼地檢查著他的傷口,入手一片滾燙的黏膩,心揪得更緊了。
顧淮書卻固執地抓住孟清念的手,眼神有些渙散:“別擔心……我沒事……你……你不該來這里,太危險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顯然已是強弩之末。
孟清念哽咽著搖頭:“我不來找你,怎么放心得下?你答應過我會平安回來的,你不能食言。”
顧淮書艱難地抬起手,想要為她拭去眼淚,卻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念念……別哭……我最怕你哭了,若我能回去,我再娶你一次……好不好?”
孟清念吸了吸鼻子,淚水吧嗒吧嗒往下掉,手上開始加快速度給他包扎:“我嫁給你,我嫁給你,你不會死的,可以回去的。”
孟清念咬著牙,用匕首小心翼翼地剜去腐肉,顧淮書疼得渾身顫抖,卻硬是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只是死死咬著嘴唇,直到疼暈了過去。
“忍著點,馬上就好。”孟清念哽咽著說道,手上的動作卻不敢有絲毫停頓。
看著顧淮書的臉龐,孟清念的心疼的無法呼吸,父親他們早有退路,為什么她還要顧淮書來冒險。
孟清念知道眼下絕不能耽誤,便吹響了手中的骨笛,她必須先帶顧淮書離開。
就在她吹響骨笛的那一刻,洞外有了嘈雜的聲音。
“仔細找找,任何一處都不能放過,找不到郡主誰也別回去!”
是哥哥的聲音,是孟蒼瀾的聲音。
孟清念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
“哥哥!我在這里!”
話音剛落,洞外便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孟蒼瀾焦急的回應:“念念?你怎么樣?有沒有受傷?”
孟蒼瀾帶著幾名親兵匆匆趕到洞口,看到洞內狼狽不堪的孟清念和昏迷不醒的顧淮書,臉色驟變,快步上前:“辰星都和我說了,先帶他離開!”
“好,好。”孟清念聲音帶著哭腔連連點頭。
當幾人回到孟玄朗所在的軍營時,太醫紛紛圍了上來,孟清念這才松了一口氣。
太醫們仔細檢查了顧淮書的傷勢:“好在郡主發現的及時,若是再晚一天,神仙也救不回世子了。”
之后的幾天孟清念都則寸步不離地守在顧淮書床邊,親自為他擦拭身體,更換藥膏,喂他喝藥。
她不眠不休地照顧他。
在他身體好轉后的時日,再孟玄朗精兵的護送下,回了京城。
這日,顧淮書終于緩緩睜開了眼睛,看到守在床邊的孟清念,他虛弱地笑了笑:“讓你擔心了。”
“說什么傻話,你沒事就好。”孟清念嗔怪道。
“北疆如何?”顧淮書忍不住關心。
孟清念嫣然一笑:“叛黨已除,爹爹和哥哥在下一盤很大的棋,不光架空了鎮北侯,還給我留了除鎮北侯黨羽的證據。”
“太子呢?”
她笑得燦然:“爹爹早就暗中救下了他,生死不明,也是爹爹放出的消息。”
就在這時,孟蒼瀾走了進來,看到顧淮書醒來,也是十分高興:“世子,你醒了就好,以前是我對你多有看法,沒想到你小子竟然為了我孟家羊入虎口。”
顧淮書對孟蒼瀾拱了拱手:“孟小將軍,言重了,我在意念念,便會在意她身邊的每一人,黑風口.......”
孟蒼瀾擺了擺手:“你是我孟家的恩人,說這些就見外了,黑風口有部分人是鎮北侯的余黨,他們在黑風口藏了一批軍火,想要運往京城,圖謀不軌,我已與秦風將軍聯手解決了他們。”
孟清念和顧淮書聽了,都是松了一口氣。
眼下看,鎮北侯的余黨就再也掀不起什么風浪了,百姓們也終于可以安居樂業了,孟家……也清白了。
顧淮書在將軍府休養了足足半個月,身體漸漸恢復了過來。
這半個月里,孟清念一直陪在他身邊,兩人的感情也在不知不覺中變得更加深厚。
顧淮書的身體已經基本康復,孟玄朗也帶著大軍班師回朝。
回京之后,孟家平定北疆之亂,龍顏大悅,不僅下旨為孟家洗刷冤屈,恢復了孟玄朗的兵權,更破格晉封顧淮書為一等世子,賞賜良田千畝、黃金萬兩。
一時間,孟家和顧家在京城風頭無兩,前來道賀的官員絡繹不絕。
孟清念站在顧淮書的書房外,看著他正與孟玄朗、孟蒼瀾商議著如何處置剩余的鎮北侯黨羽,陽光透過窗欞灑在他的側臉,她的心怦然而動。
她想起在黑風口的驚險,想起他昏迷時緊握她的手,想起他那句:“若我能回去,我再娶你一次.......”
“在想什么?”顧淮書不知何時走到了她身后,輕輕環住她的腰。
“在想,我們什么時候能真正安穩下來。”
顧淮書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眼中滿是溫柔:“快了,等處理完這些事,我便親自上門提親。”
三個月后,顧府張燈結彩,鑼鼓喧天。
當花轎抬進顧府的那一刻,此生無虞,長樂未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