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門口,毛驢車上,醉的直晃蕩的胡來,又來找茬兒。
“臥槽他媽的胡來,又來欺負人,我今天非得撓死他。”
剛躺到炕上的關淑云,掙扎著要起來撓胡來。
“老姐,我去拾掇他,昨天我就把他拎回去的。”
張長耀按住關淑云,不讓她動彈,自已要出去。
“你們幾個誰也不許去,胡小,娶了媳婦兒就得能頂起門戶。
別人咋幫你都沒有用,等人走了,這酒鬼照樣欺負你。
今天淑云坐月子,拾掇這個酒鬼就得你去。
別說個兒大個兒小,只要是帶把兒的,你就不能啥事兒都讓媳婦兒沖在前頭。”
張淑華拉住張長耀,指著低頭不吭聲的胡小。
“娘,他從小就讓胡來打怕了,你就別難為他了。”
關淑云扯了一下張淑華的袖頭,幫胡小說情。
“淑云,我知道你心疼胡小,怕他挨欺負。
老閨女,你知道不?你越是這樣,就越是害了他。
男人你得讓他出頭,有了第一次他就不再窩囊了。
遇見事兒就貓在女人咯吱窩里的老爺們兒,那還是老爺們兒了嗎?
卡巴襠里的東西,那可不是光用做種的。
那是老爺們兒的底氣,頂門立戶的家伙式兒。
祖宗牌位上立住的棍兒。”張淑華拎著胡小就往外走。
“長耀,你快去幫幫你老姐夫,他沒打過仗,凈挨揍了。
侯九,你也去,看著點兒胡來,別讓他打壞了你老姐夫。”關淑云趴在炕沿上急得直拍手。
“老姑,你別出去,我和侯九給我老姐夫撐腰就行。
我老姐還沒吃飯,你趕緊進屋給她做飯去。”
張長耀掰開張淑華拎著胡小的手,把她哄回了屋子。
“長耀,我……我沒打過仗,小時候整天挨揍,都不敢回家和我娘說。”
胡小看見張淑華回了屋,就開始打退堂鼓的往張長耀身后縮。
“老姐夫,我老姑說的對,你不挺起門戶,胡來這樣的人能欺負死你。
我和侯九在你身后站著,你用樹條子炫他。
樹條子打不壞,還挺疼,下回他就不敢來你家鬧了。”
張長耀把手里,趕毛驢車的樹條子塞進胡小的手里,推著他往前走。
“胡小,咋滴?同意我和你媳婦兒睡覺了?
反正咱倆都姓胡,關淑云生出的孩子不竄姓兒。”
胡來眨著三角眼,吊眼梢子的眉毛跟著三角眼上下配合。
連嘴唇都沒有,窟窿一樣的嘴里面,一口褐黃色的牙。
噴出來的酒氣,夾雜著一股內臟腐爛的味道,讓張長耀禁不住的捂住口鼻。
“胡來,我媳婦兒生孩子,我今天不和你一般見識。
你……你等我家親戚走的,我……我……我打死你。”
胡小身子都成了篩糠的篩子,手臂彎曲著指著胡來。
“哎呦喂!還打死我?那還等啥呢?現在、馬上就打。
你哥我這幾天虱子拱的渾身難受,正愁沒人幫忙解癢呢?”
胡來從毛驢車上跳下來,一步一步的逼過來。
把頭頂在胡小的胸脯子上,逼著他往后退。
“老姐夫,你還等啥呢?趕緊動手,有我和侯九在,他打不到你。”
張長耀彎下身子,在胡小的耳朵根兒小聲的催促他。
“長耀……我……我真不敢,還是你來吧?”
胡小扔掉了手里的樹條子,轉身就要跑。
“老姐夫,你今天不下手,以后就沒有機會讓我老姑瞧得起你了。
你今天被胡來欺負,明天他就敢鉆你被窩兒里。
你今天跑進屋,我老姑絕不可能讓我老姐再和你過。
她把孩子和我老姐接回家去,我看你咋辦?”
張長耀拎著胡小的一只胳膊,彎腰撿起樹條子塞進他的手里。
“胡小,嚇尿褲子了吧?我一會兒就去你家和你媳婦兒一起坐月子。
你看看你家孩子是不是長得和我一樣,哈哈哈!”
胡來見胡小要跑,就更加的放肆,朝著胡小的臉上吐了一口唾沫。
“啊……啊……啊……”
胡小被逼到走投無路,手里的樹條子照著胡來的臉和脖子一頓狂炫。
胡來沒想到這個被他欺負幾十年的兄弟敢下手打他。
也就沒來得及捂住臉和脖子,眨眼之時。
鞋底子一般大的臉和搟面杖一樣粗的脖子上掛滿了紫紅色的肉條兒。
“啊!哎呦!胡小我靠你個死瘋媽的,你真敢打我啊!”
反應過來的胡來,捂著臉和脖子就開始在地上踅摸東西。
張長耀和侯九,看見他要撿啥,就把啥踢走。
他橫著眼睛干生氣,不敢動這兩個比他高,比他壯的人。
胡小聽見胡來罵他娘,立馬就瘋了一般的沖了過來。
胡來也是被打的懵圈,忘了不能罵胡小娘這個禁忌。
從小到大,只要你不罵胡小娘,胡小就是一個軟柿子隨便欺負。
只要是有人敢罵他娘,他就會失去理智。
攆你家炕頭上都得咬掉你一塊兒肉,才能罷休。
胡來被失去理智的胡小按在地上,一口咬在他的瘦脖子上,血順著胡小的嘴角流了出來。
“長耀哥,不好了,老姐夫可別把胡來咬死了。”
侯九跳著腳拉著張長耀過來看地上滾在一起的兩個瘦桿兒。
“老姐夫,趕緊松開嘴,再咬就出人命了。
我老姐還沒吃飯,你趕緊的進屋給她做飯去。”
張長耀攔腰抱住胡小,把手指頭伸進他的嘴里,去撬他的牙。
胡小松開了嘴,張長耀抱著他的腰,送回了屋子里,放在炕上。
胡小眼睛通紅,眼淚止不住的流出來,打濕了胸前,他娘給他縫的花布上衣兜。
“胡小,我餓了,你去給我熬點小米粥。
娘在天上看著你,你把我和孩子餓著,她該生氣了。”
關淑云把身子湊過去,拍著胡小的膝蓋,安撫他。
“淑云,我娘她不容易,我不能讓她被人罵。”
胡小用袖頭擦掉眼淚,下地去給關淑云做飯。
“老姑爺,你去和長耀抓豬去,我看著淑云和孩子就行。”
張淑華對胡小說話的語氣變得溫和,她知道自已閨女和這樣的男人過日子錯不了。
“長耀哥,不好了,我看胡來挨家告訴你一會兒要買豬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