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點多，衛江南一行人在步行了好幾華里的山道之后，終于來到那馬村門口。
一道古老的寨門。
因為年久失修，已經非常破敗，似乎隨時都有可能倒下來。
山里天黑得早，這當兒已是夕陽西下，火紅的陽光照射在山間，顯得極其美麗。不過衛江南知道，這里無法復制“天臺村”的經驗。
那馬村沒有什么特點可言，就是一個普通的山村。
既沒有掛壁公路，也沒有“月亮之上”。
四百多人聚居，在大山深處，自然要算是很大的村落了。然而并不如想象中那么集中，百十戶人家錯落地散布在山林之間，木板屋顯得很陳舊。只有寨門之后，聚集有大約二三十戶村民，算是人煙比較稠密。
早已有腿快的村民跑回村里送信，衛江南他們抵達寨門口之時，村支書村主任等村干部以及幾位年長的“族老”，站在那里迎接。
看得出來，大家都很激動，也有些緊張。
自古至今，那馬村從未來過這樣的“大官”。
不要說五品“府臺大人”，就算是七品“縣太爺”，也從未踏足過那馬村。
衛江南的到來，是可以寫進“村志”的大事（當然，并沒有）。
在雷昭明的引領之下，村支書村主任等人逐一與衛江南謝忠誠盧先鋒等市縣領導握手。
很快，領導們就被恭敬地迎接到村里的“祠堂”。
在來的路上，衛江南就了解過，那馬村大部分都是姓石的村民。在過去的時代，同姓族人聚集在一起，抱團取暖，抵御自然災害，艱難求存，是十分常見的生存模式。
村民們竭盡所有，拿出各種食品和茶水，招待市里縣里來的大領導。
那馬村的木板屋就是“傳說”中的吊腳樓。
凡是到過吊腳樓的人都知道，這種建筑物最下層就是豬圈和雞籠，氣味是不太好的。好在祠堂下邊并沒有養豬養雞，氣味稍微好一些。
雷昭明不斷地打量著衛江南的臉色，生怕衛市長不習慣。
但看上去，衛江南的表情十分自然，自始至終，沒有任何“嫌棄”的表示。
衛江南和村干部以及族老們相談甚歡，了解村里的諸多情況。
石美春到底在十幾年前就已經離開村寨，已經算是個“外人”了，對現在那馬村的情況自然是不太了解的，更多的細節，還是需要詢問村干部和族老。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樣一個小山村，本來也并沒有什么太復雜的情況。
貧窮的根源也和其他山村類似。
交通不便，消息閉塞，村民普遍沒接受過什么正規教育，多數是文盲或者半文盲。沒有見識也沒有本錢“折騰”。
村里少數幾棟稍微像樣一點的房子，詢問之下，都是家里有年輕人在外打工，賺到一些工資之后才翻新的。
而那些年輕人也很少回來過，除了過年或者父母“大壽”這種，才會回家一趟。
那馬村在冊人口四百出頭，真正留在山里的，只有三百左右，并且主要是老弱婦孺，大部分青壯年勞動力，都外出務工去了。
讓衛江南吃驚的是，這樣的日子，在老一輩村民眼里，居然是很不錯的。相比起過去缺衣少食，一年有大半時間都在餓肚子，現在的生活已經好得太多了。
當然，相對年輕的村干部們是不滿意的。
村支書是一名三十幾歲的青年漢子，也是村里唯二的復員軍人，他就滿懷希望地看著衛江南，說道：“市長，我們太難了……您也看到啦，我們村到目前為止，都沒有通公路……電倒是通了，但家家戶戶也沒什么能用的電器。電視機只能用鍋蓋……多數時候都只能收到幾個臺的電視節目?！?/p>
“不瞞市長說，要不是大家一再勸說挽留，我也早就出去打工去了……打工好歹每個月能搞個千把塊錢工資，比在家里種田要好得太多了?！?/p>
衛江南點點頭，對此感同身受。
“石支書，你們的困難，政府看到了，我和忠誠同志、先鋒同志這次過來，就是奔著幫你們解決實際困難來的?！?/p>
謝忠誠和盧先鋒俱皆精神一振，都從對方眼里讀到了感嘆之意。
江南市長真的講究。
這種細節都注意到了。
跟著這樣的領導，不用擔心被“搶功勞”。
“公路，馬上就修?！?/p>
“不但你們那馬村的出村公路要修通，整個通遠東北部山區的道路，都要重新翻修。道路不通，什么經濟建設舉措都是白搭?！?/p>
“另外還有學校也要建?！?/p>
“一個國家也好，一個地區也好，不重視教育，是沒有前途的?！?/p>
“忠誠，先鋒，你們要拿出一個總體規劃來?！?/p>
“報市里經過專家討論之后，如果可行，就立馬開始實施?！?/p>
“資金，市里會想辦法幫你們解決一部分，你們自已再想辦法解決一部分，兩下里湊一湊，困難就克服了。”
“好的，市長，我們馬上落實你的指示?！?/p>
隨行的工作人員趕緊在小本子上記下市長講過的話。等衛江南結束這次考察之后，是要出簡報的，市長做出的重要指示，都需要一一落實到位。
“另外，我在路上就已經和忠誠同志商量過了，那馬村自然條件確實比較艱苦。但這里向陽，日照充足，應該是可以大規模種植煙草的?！?/p>
“市里縣里會給你們爭取煙草種植指標，也會派農業科技人員指點你們進行栽種。只要產品質量達標，南煙公司會負責收購?！?/p>
謝忠誠馬上接口說道：“石支書，煙草種植指標可不容易拿到，是市長親自找南煙公司負責人談下來的。為的就是給我們廣大山區的農民群眾找一條生財之道，幫助大家早日擺脫貧困，走向小康生活?！?/p>
石支書頓時就激動地鼓起掌來。
嗯，到底是在部隊待過的。
村里其他人跟著鼓掌。
他們雖然文化程度不高，但修路，煙草種植這兩者背后意味著的好處，他們都是明明白白的。
市里的“大官”，是真為他們著想的。
是好領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