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成業的電話打到Moon公關來,透著聽筒都已經感受到凝重:
“月總,陸地巡天突然在高速路上自燃,原因不明。
三天兩起,死了兩位車主,一位嚴重燒傷,現在網絡上已經鬧開了。”
照月點開擴音,眼睛沉沉與章懷玉對視:“薄總現在人在哪里?”
魏成業說:“跟公司高層與技術部門正在開會,還要走一趟審查,官方的人也過來了。”
禍不單行。Moon公關還在商量對策,下午又起一浪。
陸地巡天剎車片失靈的熱搜也沖了上來,且不是一起,是十來起。
整個熱搜榜,互聯網輿論在一天之內炒得沸沸揚揚。
#陸地巡天電池自燃,燒死人#
#陸地巡天嚴重質量問題,偽劣剎車片害人命#
#陸地巡天,退款!#
舒舒坐在電腦前刷視頻,五個視頻,四個視頻都是陸地巡天燒死人的新聞。
話題橫跨多領域,從汽車,旅行,新能源,隨便怎么刷都能刷到。
她氣憤的道:“這都是什么,這些賬號是假新聞賬號!
把自已包裝成官方,現在新聞權重變大,網民深信不疑!”
旁邊的小文案接了句嘴:
“不止呢,我還看見有幾家國外燃油車品牌出來踩陸地巡天了,蹭熱度,吃人血饅頭。”
花美麗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我這邊811輿論模型,已經變為清一色的負面輿情,民眾焦慮情緒嚴重。”
魏成業開著車從天晟集團趕來Moon公關,沖到一樓說:
“章總監,舒舒文案,你們現在想出對策出來沒有?
銷售那邊看了后臺,全是退預訂單的消息,明天接著就是股市震動,情況非常嚴重!”
舒舒走過去給魏成業接了杯水遞過去,低了低頭:
“哎,照月姐跟懷玉姐正在開會,說了一下午,還沒想到最好的解決方案。”
照月開了二樓辦公室的門,匆匆走下來:
“魏總,現在到底是陸地巡天質量的問題,還是車主意外?”
魏成業猛吞咽幾口水,面色漲紅:
“陸地巡天是氫電混動,又不是鋰電池,自燃率只有%-%,低于燃油車。
更低于美國混動車的3.5%。
而且技術人員已經過去了,說根本不是電池自燃,就是車禍。
剎車片失靈這個,薄總當初在梧州汽車基地下了軍令,只要在質量上出了問題,領導班子到底層工作人員全換。
我們從質量上嚴格把關,零件供應商選的都是特級供應,出庫還有三次審查。
就算是偶有意外,怎么可能成批量出事,這不可能!”
照月胃部燒灼起來,抿起唇來。
如果搞得不好,就要全社會召回車輛,集團將會面臨重大損失。
舒舒看著手機上的汽車博主解釋。
說剎車片失靈是因為電子元件失靈導致的傳達失誤,是整個車輛電力系統的問題。
儼然,是把問題再次嚴重化了。
舒舒將手機扔桌上,噔的一聲:
“從文案的角度來分析,輿論根本不是針對車輛本身出現的問題在討論,水軍將節奏帶得失真了!
從電池剎車片,蔓延至整個車的質量問題,企業信譽問題,越燒越猛。”
照月翻開手機看著,網絡評論區,全是自稱陸地巡天車主,數落車有一大堆問題。
窗外大雪茫茫。
劉媽從廚房里走出來左右看了一眼,Moon公關的老骨干團隊全在辦公室里站著,氣氛低沉壓抑。
她默默回到廚房里,給照月燉起了鴿子湯,放了老多補身的材料。
照月整個頭皮緊繃,太陽穴抽了抽,拿起手中的平板電腦遞給魏成業:
“輿論一天能炒作成這樣,看來美國外交部的那則新聞是對我們的討伐檄文,開篇造勢。
新聞起是一場熱度,我們去辟謠,有官媒的加持,成為是第二場熱度。
陸地巡天一出事,瞬間即達爆點,所以我才說我們中計了。
我跟懷玉商量的結果,是立刻降低薄總與陸地巡天在公眾面前暴露的權重,先等。”
章懷玉點頭:“對,現在是輿論高點,我們不能再去推波助瀾。”
夜里十點,薄曜開完會來春熙巷接照月。
穿著黑貂大衣的男人身上滾著隆冬夜色的風雪走到門口,寒氣逼人。
照月一抬頭就看見了薄曜面龐上的清冷與平靜。
認識這么多年,她已經很清楚,事兒越大,薄曜越平靜。
男人伸出手握住她有些冰涼的手掌:“我們先回家,你不能熬夜。”
劉媽默默將燉品遞給王秘書:“我刷視頻了,說陸地巡天不好的,我全點的舉報。”
王秘書搖搖頭:“哎。”
照月看向眾人,在團隊面前,她學著與薄曜保持一模一樣的平靜:
“魏總,懷玉,現在沒辦法直接辟謠,你們都先回去吧。”
她眼神落到舒舒身上:“僅發布一項聲明。
一,我們對死者報以遺憾與慰問態度而非致歉,不能直接承認是我們車的問題;
二,是否為質量,正在配合官方調查。
其余,不再多說一個字。”
回去的路上,照月不停翻看網絡上的輿情,手機屏幕在黑暗的車廂里點亮了她焦灼的臉。
薄曜之前的負面新聞,真真假假全被掀了出來。
甚至扒到機械狗身上去了,毒塑料的事情又被掀出來說了一遍。
墻倒眾人推,上升到了薄曜這個人身上。
說他欺詐,富二代做事不靠譜,謀財害命等等,變為了脫離事件本身的人身攻擊。
明明是為國在中東幾經生死的戰士,國家都授予一等功的人,卻在一回國就遭到這樣的攻擊。
照月氣得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她替薄曜委屈到不行。
扭過頭看著車窗外的茫茫大雪,眉心揪成一個八字。
王正回過頭看了看后排座的二人,格外安靜,車廂里的氛圍像是悶雷滾動。
薄曜側過頭,看見照月在用手背抹淚。男人深邃的黑眸沉了沉,懸于喉間的話語悶住。
他即將啟程去越南,她在國內也有自已的事情,還懷著兩個孩子。
這句要出國的話,久久沒能說出來。
薄曜抽出一張紙巾,在她眼下輕點。
一手將她手機搶過來關掉,語氣戲謔輕松:“這有什么好哭的,我本來就是黑紅體質。”
照月嗓音哽咽,鼻音濃濃:“你別逗我笑,我已經笑不出來了。”
王正也補了一句:
“是啊,薄總就是一路黑紅黑過來的,他都習慣了。
照月小姐您懷著孕,別太緊繃自已,事情都會解決的。”
近處的人都知道照月有孕的消息,這旋渦一來,加上還有個白術,她的身體令薄曜神經無比緊繃。
男人凝重的視線從她腰腹間瞥過,胸腔隱隱悶火燒灼成一股殺氣。
車廂內的空氣一時壓得人喘不過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