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洲戰區的主考場設在巴黎郊外的一片廢墟里,這里曾經是工業園區,現在只剩殘垣斷壁和生銹的鋼架。
考場沒有跑道,沒有儀器,只有一個考官,和一條命令:從這里跑到三公里外的那棵枯樹,再跑回來,重復五遍,最后跑回來的五百人淘汰。
艾琳娜站在起跑線上,身邊是一千多個報名者。
老的年輕的,男的女的,高矮胖瘦,什么樣的人都有,她左邊是個看起來不到二十歲的小伙子,緊張得一直在抖腿,右邊是個和她年紀差不多的老頭,頭發全白了,但腰板挺得筆直。
“預備---跑!”
沒有發令槍,只有考官一聲喊。一千多人同時沖了出去。
艾琳娜沒有沖,她知道自己六十二歲了,膝蓋是人工的,拼爆發力拼不過年輕人,所以她保持著自己的節奏,不快不慢,一步一步向前跑。
三公里,對一個六十二歲的老太太來說不算短。
跑到一半的時候,她開始喘。
跑到三分之二的時候,膝蓋開始疼,跑到枯樹的時候,她已經落在了隊伍的后半段。
但她沒有停。
接著掉頭,往回跑。
跑回來的時候,她已經喘不上氣了,肺里像塞了一團火,每呼吸一次都像吞進一把碎玻璃。
第二趟,膝蓋更疼了,第三趟,眼前開始發黑。第四趟,她已經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下來的,只知道兩條腿還在機械地邁動。
第五趟,跑過起點線的時候,她腿一軟,直接跪在地上。
周圍已經有人躺下了,有人在吐,有人在哭,有人一動不動,被擔架抬走。
考官走過來,蹲在她面前。
“跑完了?”
艾琳娜喘著氣,點了點頭。
考官看了一眼記錄板。
“第五十七名,過了。”
他站起來,走向下一個跑完的人。
艾琳娜跪在原地,大口喘氣。
人工膝蓋像被人用錘子砸碎了一樣疼,但她咧嘴笑了。
亞洲戰區的主考場設在喜馬拉雅山南麓的一片河谷里,海拔三千米,氧氣稀薄,氣溫零下五度。
莉茲親自擔任考官。
她站在一塊突出的巖石上,看著下面密密麻麻的報名者,每個人臉上都是凍出的紅暈,嘴里在喘著白氣,但沒有人退縮。
“測試項目很簡單。”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能聽見,“從這里跑到對面的山脊,再跑回來,海拔上升三百米,距離五公里,最后回來的五百人淘汰。”
人群里有人咽了口唾沫。
五公里,海拔上升三百米,在平地上不算什么,但在三千米海拔、零下五度、氧氣稀薄的山區,這是要命的事。
“沒聽清嗎?”莉茲看著他們,“沒聽清的現在可以退出。”
沒有人退出。
“那就跑。”
人群涌了出去。
凱爾在隊伍中間,他跑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半個月的躲藏經歷讓他學會了保存體力,學會了在最惡劣的環境里活下去。
跑出去一公里的時候,有人倒下了。
一個看起來三十多歲的男人,臉色慘白,嘴唇發紫,產生了高原反應,一頭栽倒在山路上,兩個醫療兵沖上去,把他抬上擔架,往山下跑。
凱爾沒有停,他越過那個倒下的男人繼續跑。
兩公里的時候,又有人倒下了,一個年輕的女孩,瘦得只剩骨架,跑著跑著就軟了下去,她身邊的同伴想扶她,被考官制止了。
“繼續跑。”考官道,“她自己會有人處理。”
同伴咬著牙,丟下她,繼續跑。
三公里的時候,凱爾的腿開始發軟,不是累,是缺氧。
每吸一口氣都像在吸稀薄的空氣,每呼一口氣都像在榨干肺里最后一絲氧氣。
但他仍繼續跑著。
四公里的時候,他已經看不見前面的隊伍了,也看不見后面的隊伍,只有他自己,和那條通往山脊的路。
他想起那個救了他的家伙,想起那張沒有名字的臉,想起他被帶走時回頭的那一眼。
他咬著牙繼續跑。
跑到山脊的時候,他已經喘不上氣了,眼前一片發黑,耳鳴聲嗡嗡作響,但他沒有停,掉頭往山下跑。
跑回起點的時候,他直接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莉茲從巖石上跳下來,走到他面前。
“名字?”
“凱爾。”
莉茲看著他,看了幾秒。
“你是那個……她推薦的?”
凱爾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是誰。
“是。”
莉茲點了點頭,沒再說話,她只是好奇一問,但絕不會放水,因為這種選拔里放水可能不是幫助人,而是在害人。
她走向下一個跑完的人。
凱爾跪在原地看著遠處那些還在跑的人。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第幾名,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過,他只知道跑完了。
第一輪測試持續了七十二小時。
一千二百萬人參加,九百萬人被淘汰。
淘汰的理由千奇百怪:
跑得太慢,力量太小,暈倒在半路,骨折,脫水,心臟驟停。
還有的根本沒到測試場,因為交通中斷,通訊癱瘓,他們被困在某個廢墟里,出不來。
通過的三百萬人,拿到了第二輪測試的入場券。
第二輪測試在三天后開始。
這一次不是單純的體能考核,是真刀真槍的實戰。
北美戰區的實戰考場設在堪薩斯基地的地下三層。
這里原本是彈藥庫,被臨時改造成了一個巨大的環形戰斗區,直徑五十米,地面鋪著厚厚的沙土,四周是高高的防爆墻,墻上開了十幾個觀察窗,考官們就坐在窗后,記錄著每一個報名者的表現。
艾薩克站在等候區,看著前面的人一個一個走進戰斗區。
第一個進去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
他的對手是公會訓練用的戰斗傀儡,一米八高,金屬骨架,覆著一層仿制圣光的能量涂層,不會累,不會痛,只會按照預設的程序攻擊。
戰斗持續了四十七秒。
男人被打倒的時候,傀儡的金屬拳頭已經砸斷了他三根肋骨。
他被擔架抬出來,經過艾薩克身邊的時候,嘴里還在嘟囔:“我還沒輸……我還能打……”
第二個進去的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孩,她的對手是一個被俘的低階天使,翅膀早就被拔了,圣光被壓制,但那雙眼睛里的瘋狂,比任何武器都鋒利。
女孩撐了三十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