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分儀源堂渾身一震,胸腔里驟然傳來一陣尖銳刺骨的痛感,那種痛不是皮肉之苦,而是深入骨髓、撕心裂肺的心痛,仿佛有什么極其重要的東西,被徹底奪走、碾碎。
六分儀源堂很清楚...那種恐怖的、心痛到窒息的感覺!
是崔命!一定是崔命!崔命那個混蛋,到底對唯做了什么!
那種失去一切、被徹底背叛的痛感,瘋狂席卷著他的四肢百骸,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著滾燙的利刃,疼得他渾身抽搐,眼底布滿了血絲,滿是瘋狂和絕望。
這種感覺!!!
不!!!!
他嘶吼著,聲音嘶啞破碎,帶著無盡的不甘和憤怒,渾身的肌肉都在劇烈顫抖,仿佛要被這份極致的心痛撕裂一般,理智在崩潰的邊緣瘋狂拉扯。
而就在這個時候,一道冰冷又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緩緩在他耳邊響起,清晰無比,像是一把尖刀,狠狠扎進他的心臟:“沒錯,就如同你想的那樣..他們在一起了...”
“不!!!!!不啊!!!!!啊啊啊啊啊!!!!”
這句話徹底擊碎了六分儀源堂最后的理智,他發出一聲凄厲到不似人聲的嘶吼,聲音里滿是絕望和崩潰,極致的心痛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眼前一黑,再也支撐不住,直直地暈了過去——那是心痛到極致,連意識都無法維系的暈厥。
而和六分儀源堂對應的,就是碇唯那邊。
此刻的碇唯,正站在原地,臉上還帶著未散的溫柔笑意,下一秒,她也發出了一聲叫聲...
不過這個叫聲和六分儀源堂截然不同,沒有絕望,沒有憤怒,滿是難以言喻的幸福和羞澀,輕柔又動人,像是沉浸在極致喜悅中的呢喃,藏著她從未有過的柔軟。
然后,她就暈過去了。
沒轍,她戰斗力還是太低了,平日里本就柔弱,更何況,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這般強烈、這般純粹的幸福,這份極致的情緒沖擊,遠遠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圍,一時之間沒穩住,便失去了意識。
一邊是心痛到崩潰暈厥,一邊是幸福到無力暈倒,兩人截然不同的反應,像是兩個極端,默默訴說著各自的執念與心境。
然后六分儀源堂做夢了。
夢里的場景很溫暖,沒有戰場的狼藉,沒有刺鼻的臭味,只有柔和的陽光和安靜的庭院。可這份溫暖,對他而言,卻是最鋒利的刀刃。他就站在原地,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碇唯和崔命在一起。
碇唯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眉眼彎彎,和崔命并肩站在一起,兩人偶爾對視,眼里的暖意藏都藏不住,沒有絲毫距離感。他們一起在庭院里散步,一起說著話,畫面和諧又刺眼,每一個瞬間,都像針一樣扎在六分儀源堂的心上。
緊接著,畫面流轉,夢里出現了他們結婚的場景。碇唯穿著潔白的婚紗,笑容明媚,崔命陪在她身邊,眼神堅定,兩人并肩走向禮堂,接受著祝福,臉上滿是幸福。再后來,他們有了孩子,小小的孩子被兩人小心翼翼地抱著,一家人笑得眉眼彎彎,其樂融融,那是六分儀源堂從未奢望過的畫面。
他拼命想要靠近,想要嘶吼,想要打破這一切,可他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也挪不動一步,只能像個局外人,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發生,看著碇唯屬于別人,看著他們擁有了圓滿的家庭,而自己,從頭到尾,都是一個多余的人。
然后...他在夢境里再次受到了重創!這份重創,無關身體,卻比身體上的傷痛、比剛才被怪獸殘骸砸中還要痛苦千萬倍。那種無力感、嫉妒感、絕望感,像潮水一樣將他淹沒,順著血液蔓延至四肢百骸,讓他渾身劇痛,哪怕在夢里,也忍不住渾身抽搐,臉上滿是痛苦的神情。
他看著夢里碇唯幸福的模樣,看著崔命和她并肩同行的身影,心底的執念和不甘徹底爆發,卻又無處宣泄,只能任由這份痛苦將自己吞噬,在噩夢里,一遍遍承受著這份致命的打擊,無法掙脫。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崔命便先起身,看著身旁還帶著一絲疲憊與紅暈的碇唯,無奈地搖了搖頭——看來,今天得幫碇唯請假了。
客廳里,美里坐在沙發上,臉色臭得能滴出水來,渾身都透著不爽的氣息,雙手抱胸,眉頭擰成了一團。
她萬萬沒想到啊!自己一直小心翼翼防備著律子,生怕律子先對崔命下手,結果到頭來,竟然是看似溫柔內斂的碇唯先出手了!
“你這家伙,還真是一點都不客氣啊!”美里沒好氣地瞪著從房間里走出來的碇唯,語氣里滿是怨念與不甘,眼底卻沒什么真生氣的意思,更多的是懊惱自己沒防備。
碇唯被美里看得臉頰微紅,眼神躲閃,一臉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手指輕輕絞著衣角,模樣格外局促。她昨晚事后也想明白了,昨天齊柏林之所以沒有阻止自己,大概是早就看透了一切,想來,齊柏林和美里這些日子,為了盯著彼此、防備對方,沒少辛苦。
“讓你防著我,現在被偷家了吧。”就在這時,律子端著一杯水走過來,嘴角勾起一抹促狹的笑,慢悠悠地開口,不忘落井下石,語氣里滿是調侃。
“......你給我閉嘴!”美里咬牙切齒地看向律子,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臉頰都氣得微微發紅,卻又找不出反駁的話,只能硬憋著怒火。
隨后,美里便和律子吵吵鬧鬧地纏在了一起,一會兒互相推搡,一會兒互相吐槽,崔命無奈地搖了搖頭,上前拉開兩人,帶著她們往大學的方向走去——畢竟,總不能讓她們一直鬧下去,耽誤了上課。
送完美里和律子,崔命便轉身,朝著研究所的方向走去,他還有些事情要處理,可剛走進研究所的大門,眼前的一幕就讓他頓住了腳步。
只見六分儀源堂站在大廳中央,一臉猙獰,雙眼布滿了血絲,眼球突出,臉上的肌肉扭曲著,渾身都散發著瘋狂又絕望的氣息,像是一頭被逼到絕境的野獸,周身的空氣都變得壓抑起來。
“六分儀,你不是被開除了嗎?”崔命皺了皺眉,語氣平靜,沒有絲毫波瀾,眼神淡淡地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你這家伙...你這家伙!!!!到底對唯做了什么!!!!”六分儀源堂聽到崔命的聲音,像是被點燃的炸藥桶,瞬間爆發,嘶吼著沖向崔命,聲音嘶啞破碎,滿是極致的憤怒與不甘,眼底的瘋狂幾乎要將他吞噬。
他高高舉起拳頭,用盡全身的力氣,朝著崔命的臉上砸去,每一寸肌肉都在緊繃,發泄著心底的滔天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