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大海上泛著微微的波紋。它的一端是聳立的狄奧多西城墻,另一端則是排成方陣的數萬大軍。矛尖林立如森林,步伐做鳴如地震,伊本.西那率領的大軍,已經來到了康斯坦丁尼耶城下。
朝陽正在升起,海面上金光粼粼。伊本.西那坐著小推車來到軍隊的最前方,頗為輕松愜意地望看大海對岸的那座城池。
“伊本.西那大人,海雷丁的艦隊還要過一會兒才能到。要過海峽,我們還得在這里多等一會兒才行。”
伊本.西那點了點頭,看起來對此并不怎么再意。然后,他開口詢問緊跟在他身后的那名祭司:“你說,前些天來我軍營的那個使者,他中毒的癥狀現在好了沒有?”
那名祭司搖了搖頭,回答道:“使徒大人,我無意冒犯,但是我不明白,你為什么這么關心敵人的一名使者呢?這一次進攻七丘帝國,我們的損失也不少。加上我在內,大人您這次一共帶來了三名祭司,一名祭司重傷,現在還在休養;一名祭司直接變成了泥人,也不知什么時候能夠復原;還有大人你自己,你看你的身體……”
“我的身體沒什么大礙,再休養幾天就好了。這世上就不存在比我更高明的醫生,更何況還是我自己的身體。”伊本.西那說道,“至于敵人的使者,你以為我真是在關心他嗎?”
“難道大人你有什么特別的打算?”
伊本.西那微抬額頭,朝前方點了點:“看到那堵城墻了嗎?”
“知道,狄奧多西城墻,據說只有精靈王級別的實力才能將其攻克。”那祭司搖著頭說道,“可那應該只是七丘帝國人自己編造的故事而已。這個故事之所以能夠流傳這么久,僅僅只是因為德爾菲的詛咒不能讓我們發揮實力罷了,但現在詛咒已經解除了。更何況,七丘帝國對于魔力等級的劃分原本就有很大的問題,他們難以衡量精靈級以上的魔法水平,于是就一股腦兒通通劃分為了大精靈。而精靈王,那標準根本就是一個笑話。就算那個故事是真的,以大人你的實力,也完全可以將其攻克。”
“你錯了。”伊本.西那淡淡地說道,“首先,這個故事就是真的。其次,以我的能力,根本無法摧毀狄奧多西城墻。要摧毀它,除了讓復生的神子親臨前線,就沒有其他方法。”
“什么?”那祭司微驚,“可七丘帝國的那個使者來時,大人你不是說可以摧毀嗎?”
“那當然只是個謊言。”伊本.西那微微一笑,“但有一句話你說的沒錯,七丘帝國人衡量不清楚精靈級以上的實力,他們不知道精靈王究竟有多強,所以,他們也不可能知道我其實毀不了狄奧多西城墻。”
那祭司一下子就明白了:“大人,你是想……誘使他們投降?”
“沒錯。讓他們體會到我所帶來的恐懼。然后,讓他們體會到我所帶來的仁慈。狄奧多西城墻非常堅固,非精靈王不可攻陷。但防衛狄奧多西城墻的那群人,他們的心可柔軟的很。至于你說的復仇……完全可以等我們進入康斯坦丁尼耶后再做,不是嗎?”
“他們都開門投降了,我們還大開殺戒嗎?”
“那又有何妨?”伊本.西那呵呵一笑,“我可沒答應過他們任何事情,只是給他們的使者治了個病而已,擅自會錯別人的意,可是會讓人很苦惱的。”
“至于海雷丁的艦隊,我看也沒必要等他們來了。給我找一艘小船過來,我自己一個人,去會一會這‘狄奧多西城墻’!”
要讓數萬大軍渡過海峽很不容易,要找來一條可以載人的小船卻很簡單。很快,伊本西那就坐到了一艘小漁船上。那名祭司親自抄槳,載著伊本.西那朝著康斯坦丁尼耶城下劃去。
平靜的海面上開始翻滾起只有在暴風雨中才能看到的巨浪,每一個浪花都足以將一支艦隊葬身其中;須臾間,巨浪又變成了滾動的火焰,它在空中猛烈地旋轉著,就如同一條蓄勢待發的火龍;一眨眼,火龍不見了,十余個巨大的巖石從百米的高空中墜落下來,發出驚天動地的聲響,又一次掀起吞沒一切的巨浪。
這是伊本.西那刻意展露出來的魔法。巨浪、火龍、巖石,這三者輪回往復地變幻著,每一個形態,都足以消滅一支萬人以上的大軍。他安靜地坐在船頭,什么都沒說,但這魔法,卻勝過古往今來一切雄辯家的唇舌。
在即將靠岸的時候,小漁船停了下來。這是伊本.西那留給康斯坦丁尼耶人最后的思考時間,在他身后,巨浪、火龍、巖石,一次次地變得更為龐大、更為猛烈,仿佛下一秒,就要將整個康斯坦丁尼耶吞沒。
投降——或者去死。這就是他傳遞給城內守軍的信息。他相信,沒有人能夠抵擋這股恐懼!
回答他的,是一支呼嘯而來的箭矢。
伊本.西那沒有任何的防備,他的左臉被箭矢邊緣的鋒刃劃過,火辣辣地發燙。他用手一抹,發現手上竟沾著一道細小的血絲。
他狂笑了起來,把手又在臉上一抹,那道傷口就消失不見了。
“居然選擇了對抗嗎?好!那我就奉陪到底!”
前所未有的龐大魔力從他的身上涌了出來,水化為土,大海化為陸地,他所處的整個海峽,都變成了能夠讓軍隊徒步通過的平原!
伊本.西那收斂起笑容,下達了無比冷酷的命令:“全軍——踏碎康斯坦丁尼耶!”
城墻上,蘇.科爾涅利烏斯.西庇阿放下了弓,拔出了劍:
“你們看到了嗎?你們看到了嗎!在這種情況下,那個魔法師都沒有用魔法直接攻擊城墻!我們的祖先給他的兒孫們留下來的這個堡壘是真實的——狄奧多西城墻,非精靈王不可攻陷!”
“祖先、祖父、世系、父親。”
城墻上,響起了一片吟詠之聲。隨后,跟隨在蘇身后的人們,紛紛睜開了眼睛。
“阿于羅斯一族,攜三十二名甲士,誓與康斯坦丁尼耶共存亡!”
“布特林特家族,攜十七名甲士,誓與康斯坦丁尼耶共存亡!”
“布魯圖斯家族,攜二百七十六甲士,誓與康斯坦丁尼耶共存亡!”
“瓦塔齊斯家族,攜九十三名甲士,誓與康斯坦丁尼耶共存亡!”
“瓦西里亞科斯家族,攜三名甲士,誓與康斯坦丁尼耶共存亡!”
……
那聲音接二連三地響起,而后,又逐漸收攏成了一個整齊劃一的聲音——
“愿七丘帝國,榮光永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