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的夜,清冷的月,撥弄青絲的晚風。
離主峰南區,藥堂轄區越近,江璃鬧騰的心便越平靜。
而與江璃不同,眾人心中愈發的慌亂。
只是,唯一共同點,便是眾人出奇的安靜。
張絕走在江璃身邊,心亂如麻。
他萬萬沒想到,原來曾經不被他看得起的雜役,也可以昂首挺胸。
他更想不到,明明自己一個外門弟子,放在這群雜役中,是地位最高的人,可此刻,走在江璃面前,卻總覺得氣場上矮了一頭。
“雜役弟子!速速退回雜役峰!今夜之事就此作罷!”
“再不退回!一律按門規處置!”
七八名身著黑袍的刑堂巡山弟子,正一臉肅穆的凝視著眾人!右手輕輕搭著腰間重劍。
倘若細看的話,便會發現,其中有幾人臉色發白,手也有點抖。
無他,巡山弟子這種活,本來就不是實力強的弟子會干的,尤其是深夜巡邏,只有入門沒多久,以及實力不行的外門弟子才會干。
眼前這幾名巡山弟子大多年紀小,才入門幾年,不過是天資更高些,所以才是外門弟子。
真論起修為來,他們中甚至有人比不過江璃。
然而,身上那身黑皮子,卻讓一眾雜役生生止住了腳步。
刑堂或許不是過去的刑堂,但在雜役弟子眼中,依舊有著不可冒犯的威懾力。
江璃瞥了眼張絕,張絕點點頭,當即走上前。
那幾名巡山弟子一看張絕,當即有些詫異:“張師兄?”
“一邊去,我們有事!”
巡山弟子面面相覷,卻沒有讓開。
張絕頓時皺起了眉頭:“不要逼我揍你們!”
“張師兄,可,大半夜的,我們負責巡視這片區域……要是放你們過去,我們很難辦的。”
這時,江璃走了上來:“幾位師兄,我們不是去鬧事,只是去替藥堂的一位師兄修房子,還請行個方便。”
嗯,墳墓也是一種房子。
這幾名巡山弟子神情復雜的看著江璃,你特么把我們當傻子呢?一兩百個人深夜上山修房子?哪個外門弟子需要修個大殿?
“不行,趕緊回你們的雜役峰,再一會兒,一旦驚動了南宮門主!你們全部都得進大牢!”
江璃依舊陪著笑臉:“我們和那位藥堂師兄約好的,還請幾位師兄給個面子?!?/p>
說著,江璃便從儲物袋中摸出了100塊下品靈石,便要交給面前之人。
“還請師兄行個方便,你們先去別處巡視,至多一個時辰,我們便會離去?!?/p>
“不行!趕緊滾下去!一群臭雜役!不擺正自己位置!大半夜的來主峰!你們想干嘛!想造反嗎!”
一個至多十五六歲的少年,竟直接跳出來,指著江璃的鼻子罵。臉色雖有些不鎮定,但臉上那頤指氣使的態度可見一斑。
江璃微微皺眉,繼續加碼,二百塊靈石給到帶頭的那名弟子:“還請師兄行個方便。”
只是,這一次,江璃的臉上再沒了剛剛的笑臉。
帶頭漢子看看張絕,又看看江璃,再看看手中的靈石,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可,還不等他開口,那名十五六歲的少年,竟上前兩步,指著江璃的鼻子便咆哮了起來!
“你特么一個臭雜役!聽不懂人話是不是!滾!滾回你們的雜役峰!你們這群臭雜役!也不看看這是什么地方!你們這群雜役配來嗎!”
說著,他抬腳便要踹向江璃小腹。
嘭!
一道身影踉踉蹌蹌的倒退了幾步,若非旁人趕緊扶著,勢必會摔個倒栽蔥!
然而,倒退的人,竟不是江璃!
而是那名十五六歲少年!
一抹腳印赫然出現在江璃的粗布麻衣上,江璃是身形竟沒有絲毫動彈!
張絕眉頭微皺,對少年有些不滿,但他更詫異于江璃的表現。
沒記錯的話,半個月前與他相識,他不過是煉氣二層。
“一個臭雜役!你還敢還手!”
那名少年再度沖了上來!
唰!
重劍已然出竅!便要劈向江璃的脖子!
“朱師弟!不要!”張絕神情大變,便要撲上去制止少年!
“江管事!”
一眾雜役更是著急的幾步上前!
啪!
另一詫異的一幕出現了,那柄重劍竟被江璃一把抓在手里!寸步難進!
風呼嘯,樹搖曳。
江璃的眸子已然冰冷了下來。
“我給你臉了是吧?”
他就這么一手抓著重劍,一手拿著靈石,冰冷的目光凝視著為首那名巡山弟子:“讓不讓?”
這一刻,那弟子竟有一種被惡虎盯著的感覺,讓他心悸!
少年試圖拔劍掙脫江璃的大手,卻發現重劍紋絲不動!
“放手!我讓你放手呀!”
少年騰出空閑的手,便要朝江璃揮去!
“逼逼賴賴!”
江璃抬腿便是一腳!這一腳沒有絲毫留手!
一口鮮血自少年口中噴出,身形更是如同斷線風箏般飛出!
“臭雜役!你敢傷朱師弟!”
其余幾名外門弟子,竟紛紛拔劍!指向江璃!
“你們敢!”
一聲咆哮響起!只見精瘦的趙玉,提著柴刀便沖到了江璃身邊。
“媽的!老子爛命一條!來呀!拼命呀!”
“你們今天敢動江管事!我們一定砍死你們!”
“媽的!一口一個臭雜役!你們看不起誰呢!沒有老子當牛做馬!你們吃屎去吧!”
二牛,孫安一眾雜役紛紛上前,腰間的柴刀與斧子陸續拔出!
近兩百名煉氣二層,煉氣三層的雜役弟子,兇神惡煞的圍繞著這幾名刑堂外門弟子!
一聲聲“砍死他們”隨風遠去,聲勢浩大!
霎時間!這幾名巡山弟子的臉上愈發的慘白,腿腳更是不自覺的打哆嗦!
他們是外門弟子不假,可,年少的他們何曾遇到過這場面!
江璃冰冷的目光凝視著為首巡山弟子:“我最后問一次,讓,還是不讓?”
為首弟子咽了口唾沫:“讓,讓,這就讓。”
一眾雜役弟子朝著南區而去,江璃并不知曉劉雨的住處,但這近乎兩百多人的雜役們有人知曉。
他們在月色中,再度恢復了死寂,直奔劉雨而去。
唯獨張絕神情復雜的跟在江璃身旁,亂糟糟的思緒最后匯聚成一個問題:為什么他一個眼神,我就像條狗一樣的,那么聽他話……
山路上,待江璃等人遠去,那七八名刑堂弟子,竟一下子全部癱軟在地上,大口的喘氣。
他們的后背已然被打濕,心中沒有被反抗的屈辱,有的只是撿回一條命的慶幸。
少年掙扎著爬到為首青年的身邊,面目猙獰的罵道:“溫師兄!他們這是不把咱們刑堂放在眼里!一定要弄死他們呀!”
溫師兄一腳踹在朱姓師弟的臉上:“媽的!你給老子閉嘴!剛剛差點被你害死了!還特么虧了兩百塊靈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