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學的大幅度進步,讓‘上個時代’的老家伙最開心,他們也并不是想要茍延殘喘,而是這個日新月異的新時代,世界霸主的大乾,讓他們怎么都看不夠,還想要再看看,多看看……
時間匆匆又過了五年,永明三十八年的黃浦江畔,早已不是當年的小漁村。鱗次櫛比的銀行大樓與飛檐翹角的中式錢莊比鄰而立,街道上穿梭著的洋行經理和本地富商,空氣中彌漫著金錢與機遇的味道。
江心,懸掛著各國旗幟的貨輪鳴著汽笛,卸下南洋的香料、西洋的機械,再裝上江南的絲綢、景德鎮的瓷器,還有——最重要的——一箱箱標準化的“乾元”。
五十八歲的沈清,站在剛落成的“松江證券物品交易所”頂樓辦公室的落地玻璃窗前,俯瞰著這片由他一手催生出的金融熱土。
他身形依舊挺拔,但眼角深刻的皺紋和偶爾需要扶一下腰的動作,泄露了歲月不饒人的痕跡。
“媽的,這幫紅毛鬼,鼻子倒是靈?!鄙蚯暹艘豢?,將手中一份來自倫敦的電報揉成一團,精準地扔進了墻角的廢紙簍。
電報上模糊提及,倫敦幾家有貴族背景的大銀行,似乎正在悄悄吸納遠東地區的白銀,動作隱秘,但瞞不過錢廣源布下的金融耳目。
辦公室門被推開,穿著一身剪裁合體黑色唐裝,鼻梁上架著金絲眼鏡的錢廣源快步走了進來。如今的他,早已褪去了當年落魄賬房的青澀,沉穩干練,是執掌大乾金融命脈的巨頭,也是這新成立的上海證交所首任主席。
“沈公,倫敦那邊的動向基本摸清了?!卞X廣源將一份更詳細的報告放在沈清面前:“羅德家族控制的‘遠東聯合銀行’,聯合了巴林兄弟等幾家,在過去三個月里,通過他們在印度和南洋的代理行,秘密吃進了超過五百萬兩等值的白銀現貨??礃幼?,是想復制他們在歐洲搞垮別國貨幣的那套,狙擊我們的‘乾元’?!?/p>
沈清拿起報告掃了幾眼,冷笑:“想靠囤積白銀拉高我們的發行成本,制造恐慌,動搖‘乾元’的幣值?算盤打得挺響。可惜啊,老子玩這套的時候,他們祖宗還在玩泥巴呢!”
“乾元”銀元,含銀量精準,鑄造精美,防偽技術獨步天下,背后更有大乾無敵艦隊和蓬勃工商業的全力背書。經過沈清和錢廣源多年經營,已從江南一域,迅速擴張成為整個東亞、東南亞貿易的硬通貨和結算貨幣,將西洋銀元打得節節敗退。這無疑動了倫敦金融城那些老牌巨鱷的奶酪。
“沈公,我們怎么應對?是否動用國庫白銀儲備,在市場上反向操作,穩定幣值?”錢廣源提出常規方案。
沈清卻擺了擺手,眼中閃過一絲老狐貍般的狡黠:“跟他們拼儲備?那是笨辦法。廣源,別忘了咱們現在是莊家!規則,得由咱們來定!”
他走到巨大的東亞地圖前,手指重重地點在幾個關鍵位置:“通知我們在倭國、高麗、安南、呂宋的代理行,還有那些藩屬國。從下個月起,所有與大乾的官方貿易,以及使用‘乾元’結算的民間大宗交易,給予百分之三的關稅和交易印花稅優惠!同時,提高其他貨幣結算的交易成本!”
錢廣源眼睛一亮:“釜底抽薪!直接擴大‘乾元’的需求基本盤,削弱他們囤積白銀的影響力!高明!”
“光這還不夠?!鄙蚯搴吡艘宦?,“給慕容嫣發報,讓她手下的漕幫…哦不,現在是‘遠東航運總公司’了,放出風去,就說未來半年,所有使用‘乾元’支付運費的客戶,優先安排艙位,運費九五折!再讓婉兒…陛下那邊,以皇室和內務府的名義,發布公告,以后所有宮廷采買、貢品折銀,一律只認‘乾元’!”
他這一套組合拳,直接將“乾元”與貿易便利、運輸優先、乃至皇家信用深度綁定,從根本上夯實了其價值基礎。
“對了,咱們這新開的‘賭場’,也得熱鬧起來?!鄙蚯逯噶酥改_下這棟大樓:“找幾家信得過的商號,把‘江南紡織’、‘松江造船’、還有那幾個南洋橡膠園的‘股票’,包裝一下,搞個熱熱鬧鬧的上市儀式。讓全天下看看,跟著咱‘乾元’混,不僅能踏實做生意,還能錢生錢!”
錢廣源心領神會:“明白!我立刻去安排,保證把聲勢造足,吸引更多資金流入我們的金融體系?!?/p>
數月后,交易大廳內人聲鼎沸,黑板上粉筆數字飛速變動,電話鈴聲、報價聲、交易員的喊叫聲混雜在一起,形成一股躁動而充滿希望的交響。
首批幾家優質企業的股票上市,幾乎都被搶購一空,價格節節攀升。
“乾元”的地位非但沒有因倫敦的暗中狙擊而動搖,反而因為關聯了這些代表大乾未來的優質資產,變得更加堅挺。
倫敦,某家私人俱樂部內。
“廢物!一群廢物!”一個頭發梳得油亮、穿著燕尾服的老者,憤怒地將手中的水晶酒杯砸在壁爐上,碎片四濺。
“我們投入了那么多真金白銀,結果呢?‘乾元’不僅沒貶值,還在遠東變得更搶手了!那個該死的沈清,他到底做了什么?!”
旁邊一個面色陰郁的年輕助理低聲道:“羅德先生,我們低估了他們對區域經濟的控制力。他們不是在防守,而是在進攻…他們建立了一個以‘乾元’為核心的貿易和金融生態圈…”
“生態圈?狗屁!”老者咆哮道:“我不懂什么生態圈!我只知道,我們在遠東的利益正在被那個東方異教徒一點點蠶食!必須給他點顏色看看!”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啟動第二套方案!聯系我們在印度的關系,想辦法在通往大乾的鴉騙貿易上做文章!同時,在倫敦金融市場,散布大乾江南地區可能出現‘投機過熱’、‘泡沫破裂’的謠言!雙管齊下,我看他沈清還能不能坐得住!”
消息很快通過加密渠道傳回松江。
錢廣源拿著電文,眉頭緊鎖地找到正在聽取“航空研究所”關于金屬骨架雙翼機進展報告的沈清。
“沈公,倫敦那邊換打法了。他們想動鴉騙和輿論?!?/p>
沈清聽完,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是擺了擺手,讓匯報的工程師先出去。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熙熙攘攘的金融街,沉默了片刻。
“鴉騙…哼,到底還是來了,狗改不了吃屎,又要放出這個魔鬼了,那就別怪老子不客氣了!”
他聲音冰冷的說:“告訴水師提督,加強南洋巡邏,凡是懸掛不列顛旗的商船,給老子盯死了!敢夾帶一箱鴉騙,連船帶貨,全扣下,敢玩硬的,統統給我轟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