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唐月睜開眼睛,感受到腰間的酸軟。
傅燁的手臂正環著她,呼吸均勻地噴灑在她的后頸。
她輕輕移開那只手臂,動作熟練得像做過無數次。
傅燁在睡夢中咕噥了一聲,翻了個身,又沉沉睡去。
唐月坐在床邊,望著這個男人的側臉。
不多時。
手機在床頭柜上震動起來。
唐月迅速抓起手機,赤足走到窗邊接聽。電話那頭的聲音急促而緊張,她的表情漸漸凝固。
“確認了?多少人感染?”她壓低聲音問。
窗簾被拉開一角,電話那頭傳來更多細節,唐月的手指無意識抓緊了窗簾。
瘟疫。
白鎮。
大范圍傳播。
她的思緒飛速運轉。
白鎮是交通樞紐,必須立即封鎖,防止擴散。
需要調動醫療資源,審判會必須介入調查源頭...
“我馬上到。”
她掛斷電話,轉身時已換上審判會副審判長的冷靜面容。
傅燁醒了,半靠在床頭看著她。
“出事了?”
“白鎮爆發瘟疫。”
“情況很糟,我必須立刻過去。”
傅燁沒有多問,掀開被子起身。
他的動作同樣迅速。
“需要我一起嗎?”
唐月系扣子的手頓了頓。
“好。”
“明白,唐副審判長。”
傅燁嘴角微揚,而唐月在聽到傅燁的稱呼后,臉頰升起一抹緋紅。
一刻鐘后,他們的車駛入白鎮外圍的封鎖線。
衛法師全副武裝,對所有進出車輛進行嚴格檢查。
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的刺鼻氣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腐臭。
“比上報的嚴重。”
唐月透過車窗觀察街道。
“唐副審判長!”
一名年輕的審判員迎上來,臉上口罩遮不住眼中的疲憊。
“隔離區已經滿了,西區正在設立新的醫療點,但人手不夠...”
“帶我看看病人。”
唐月打斷他,語氣冷靜。
傅燁跟隨她走進臨時醫療點原本的鎮中學操場,如今搭滿了白色帳篷。
呻吟聲、咳嗽聲、醫護人員的呼喊聲混雜在一起。
一名中年醫生看到唐月,如同見到救星般快步走來。
“唐副審判長,您終于來了,我們...我們不知道這是什么病。”
醫生詳細介紹了癥狀。
皮膚潰爛、感官喪失、神經麻痹、器官衰竭...病癥多樣且進展迅速,無法確定傳播途徑,檢測不出已知病原體。
唐月一邊聽,一邊仔細觀察病床上的患者。
傅燁自然是知曉瘟疫的源頭是什么,為了避免大規模傷亡,他并不打算隱瞞這件事。
“最初的感染者有什么共同點?”
醫療人員看向唐月,見她點頭才回答。
“大多是衛法師成員和獵法師,都曾在軍部活動,路線不同...”
聽到她的話,傅燁抬眸看向對方。
“這就很奇怪了,我想知道會不會是軍法師的血劑出現了問題?”
帳篷內突然安靜下來。
唐月卻是滿臉不可思議地看向傅燁:“血劑?”
傅燁沒有立即回答。
而是走近一張病床,仔細檢查患者手臂上的潰爛。
這個舉動讓醫生倒抽冷氣。
不多時。
傅燁直起身。
“我親愛的唐副審判長,不知你可否知曉血劑是用何種材料制成的?”
聽到他的話,唐月雖然疑惑,但還是快速回應道。
“血劑以妖魔異血為核心原料,用于快速補充失血促進造血,并且還需要進行魔法提純。”
傅燁點了點頭,但又搖了搖頭。
“那你可知有一種名為凌爪疫鼠的妖魔,這種妖魔實力很弱但每一只的體內都會產出品相和異血一般無二的物質。”
“而它們體內的這種東西,又被稱之為病血。”
“用這種病血制作的毒血劑不僅不能為法師補充失血,還會導致人皮膚生出毒瘡,發生高熱,凝血異常的現象。”
“并且這種癥狀傳染速度極快,我想你應該懂我說的是什么意思了。”
話落,唐月的眼睛不禁微微瞪大。
因為剛剛傅燁所說的這些癥狀,正是這些飽受瘟疫的人所存在的病癥。
“你的意思是,有人用廉價有毒的病血,替換掉了珍貴的異血?”
“沒錯,我并沒有在這里察覺到凌爪疫鼠的氣息,再加上最先倒下的是軍法師,所以我認為這很有可能。”
很快。
唐月便直接一通電話打到了自己叔叔那里。
在和他講述了有關于凌爪疫鼠體內的病血以及血劑可能存在問題后,她便直接掛上了電話。
“傅燁,你似乎對于妖魔極為熟悉?”
“嗯,算是比較精通吧,畢竟看過很多書。”
“凌爪疫鼠。”
傅燁變戲法似的拿出一本略顯古樸的妖魔圖鑒。
翻到某一頁。
奴仆級妖魔,群居在下水道、廢棄礦洞。爪子帶有神經毒素,癥狀吻合。
更重要的是,它們的毒素在腐水中可能變異,獲得空氣傳播能力。
唐月凝視著書本上的內容,心中五味雜陳。
“如果真是血劑出了問題,那么軍方之中肯定是出現了大問題。”
傅燁點了點頭。
“嗯,你說的一點都不錯,準確來說這些軍方高層的人的本意是想要將玄蛇就地格殺,直接取走他身上的圖騰之力。”
“至于說血劑,這只不過是他們想要趁著這個機會牟利而已。”
唐月無論如何都很難相信,軍方高層為了得到玄蛇的力量,居然不惜代價讓如此多的法師和民眾陷入水深火熱之中。
“傅燁,你知道誰是背后主使嗎?”
唐月的聲音里帶著幾分怒意,看得出來此時的她對于軍方高層已經生出了幾分嫌隙。
很快,兩人對視。
帳篷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傅燁搖了搖頭,但又點了點頭。
“我怎么會知道呢,不過我相信你的叔叔唐忠心中已經有了重點調查對象。”
唐月看著傅燁,最后無奈點頭。
“希望如此吧,不過你知道如何解除凌爪疫鼠的瘟疫毒素嗎?”
聽到唐月的話,傅燁無語的看了她一眼。
“什么事都讓我這個外人來做,你這個副審判長當的真是不怎么稱職啊。”
傅燁的話讓唐月的臉頰紅了幾分,但事態緊急,面子什么的肯定該丟就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