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中森明菜同日發行兩張專輯《明菜》和《 Cage》。
沉寂已久的昭和歌謠女王出山,吸引了大批年輕人入坑,緊接著她又在年末舉辦了晚餐秀,一時間所有人都以為她要重新回歸曰本藝能界。
也不知為何,新的一年開啟后,這位傳奇歌姬又沒了音訊。
外界許多人猜測中森明菜是否遇到了什么困難,實際上不是,而是因為長子安太的小孩出生,她和成田勝很高興,一時之間沒有心思放在工作這件事上。
婚后第三年才有孩子,這樣的事情放在過去是難以想象的。
昭和時代的女人們,希望在結婚的第一年就孕育子嗣,最好是三年抱倆,這樣才不會被丈夫嫌棄。
當然,還有一部分前衛的女士們,主張不婚不育,她們的想法比現在的曰本女人還要激進得多。
中森明菜屬于前者,雖然她曾經也是無數女人們心中的“獨立女人”。
不過,這個時代,年輕人們婚后不孕,也很正常。
再說了,中森明菜和成田勝可從來不過問這樣的事情,父母與孩子之間本就需要一定距離感。
倒是松田圣子,有些著急,中森明菜不是很懂她到底在急什么。
“是個漂漂亮亮的男孩,”松田圣子抱著已經半歲的翔太君,不由自主地笑了起來,流露出些許溫情。
翔太小手揪住她上衣的紐扣不放,她笑得眼睛都瞇起來了。
“希望是一個像沙也加的男孩,”成田勝坐在一旁喝茶,冷不丁地又補充了一句,“要是像安太的話,也太無趣了。”
“勝君瞎說什么呢?!”
中森明菜低聲道,用手肘戳了戳他的肩膀。
成田翔太,乍一看安太取的名字還算不錯,可不管怎么想,成田勝總覺得兒子是在致敬翔太郎。
沒錯,就是那條早就去世的小狗翔太郎。
成田勝不禁懷疑,如果安太的第二個孩子也是男孩,說不定他真的會給小兒子取名健太。
算了,他這個祖父也沒什么發言權,也就由著安太去吧吧。
安太最近在早稻田大學找到了一份工作,忙得暈頭轉向,再加上沙也加要給一部動漫配音,翔太便被送到了祖父母家。
雖說圣子正處在通告期,但她還是三天兩頭往六本木麻布十番的成田家這邊跑。
生下沙也加后沒多久,她便忙著復出,其實與沙也加的相處時間并不多。也正因如此,她才想要和孫子多多親近。
神田正輝那邊,也因為這個孩子,竟然親自登門拜訪成田家。
成田勝與這位的關系不平不淡,甚至說得上有些尷尬,畢竟三十多年前他親手料理了神田正輝留給松田圣子的爛攤子。
不過,大家都是聰明人,不會當著面提起那些污穢之事。
其實神田正輝也不樂意與成田勝見面,雙方結親后,也就是在元旦見面吃飯的程度。
成田勝從松田圣子口中得知,神田正輝很想要一個男孩,盡管沙也加是獨女,他卻有些遺憾。如今沙也加誕下一個健康的男孩,他自然十分稀奇。
毫無疑問,神田正輝是一個非常別扭、擰巴的男人。
中森明菜從松田圣子的懷里接過了翔太,逗弄著這個小家伙。
半歲大的小家伙穿著鵝黃色的連體衣,這是成田安太選中的款式。他的小手緊緊攥著中森明菜垂落的發絲,嘴里咿咿呀呀地發出了軟乎乎的聲音。
“翔太君今天醒得真早呀。”
明菜用鼻尖蹭了蹭孫子的臉龐,小家伙咯咯咯地笑了起來,口水沾到了她家居服的衣袖。
這件衣服還是中森明菜十多年前買的,一直保存得很好,現在袖口多了幾處洗不掉的奶漬,不過她毫不介意。
“你又在慣著他了?”
成田勝端著托盤從廚房里出來,托盤上放著兩杯熱麥茶和一小碟蒸南瓜,他覺得自己一個人喝茶不太好,所以給中森明菜和松田圣子泡了熱茶。
他把托盤放在了矮桌上,彎腰戳了戳翔太肉嘟嘟的臉頰,笑道:“昨天這個小家伙把我的老花鏡給扒下來扔在地上,你還幫他說好話,說什么‘翔太只是好奇’。”
中森明菜白了他一眼,伸手去端麥茶,“小孩子懂什么呀?倒是你,昨天和翔太玩舉高高的時候,差點把他晃得吐奶,還好我及時接住了。”
“沒想到成田理事長也有不擅長的地方,”松田圣子與中森明菜打著配合,一起挖苦成田勝。
接著,兩個“宿敵”圍著成田翔太,一個喂飯,一個擦嘴,語氣軟得讓成田勝覺得有些發膩。
“安太今天晚上會回來吃飯嗎?”圣子喂完翔太,把空碗遞給了明菜,順手幫小家伙理了理衣服。
“說是要和沙也加一起回來,”中森明菜起身,一邊說著一邊把碗放進廚房,接著探出頭來,“沙也加不是說要給翔太帶新的玩具嗎?好像是她配音的動漫周邊。”
話音還沒說完,成田勝的手機響了起來。
是神田正輝打來的。
他接起了電話,語氣比過去緩和了不少,“嗯,翔太今天很乖,剛吃完南瓜泥。你要過來?行,我們等你。”
掛斷電話,成田勝無奈一笑。
“神田君說,昨天聽圣子說翔太會爬了,非要過來看看。”
中森明菜聞言,挑眉,“他倒是難得這么積極。”
一個小娃娃將兩對交流甚少的夫妻聯系在了一起,雖然說出乎了他們的意料,但也在情理之中。
沒過多久,神田正輝就到了。
他穿了一身深色西裝,手里還提著一個精致的禮盒,進門后,他特意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帶。
前不久,明明在元旦家族聚餐時他還板著一張臉,現在一看到翔太,嘴角就止不住上揚。
“翔太君,看看祖父給你帶了什么。”
(曰本沒有外公外婆爺爺奶奶之說)
說完,神田正輝打開了禮盒,里邊是一個銀質的項鏈,上面刻著“翔”字。他小心翼翼地靠近翔太,想要把項鏈給他戴上,可是因為緊張,好幾次都沒有扣上搭扣。
翔太倒是渾然不在意,伸手去抓祖父的領帶,把他拉得離自己更近一些。
成田勝坐在一旁喝茶,看著神田正輝手忙腳亂的模樣,忍不住調侃道:“神田桑,你給不足歲的沙也加戴項鏈時,是不是也這么緊張?”
神田正輝老臉一紅,尷尬得咳嗽了兩聲。
“那時候是第一次做父親,再說了,翔太可是我唯一的孫子,我當然要重視。”
中森明菜先是無奈搖頭,接著去幫他把項鏈戴好。
“神田桑,您也別嘴硬了。圣子桑才跟我說過,你為了給翔太挑選禮物,在銀座的珠寶店逛了一整天,還問店員哪種項鏈最適合半歲的小男孩。”
原本他打算請前妻圣子與自己一同前往珠寶店,可那樣的畫面著實有些奇怪。要是被狗仔記者拍去,恐怕又要傳出什么“圣子、正輝復婚?!”之類的八卦新聞。
說到底,現如今兩人的關系有些緩和,卻并不想在一起。
以朋友的身份相互陪伴,反倒比夫妻關系更為輕松。
神田正輝被中森明菜說中了心事,耳尖有些泛紅,趕緊轉移話題,“對了,安太和沙也加什么時候回來。我還想跟安太好好聊聊。”
“應該快了吧,說是回來吃晚餐,”成田勝看了一眼手表,繼續說道:“說起來,安太現在做的工作,我根本不太懂。不過,神田桑對文學這些應該頗為了解,你們正好可以交流一下。”
神田正輝尤其喜歡獨居在家,這樣他就可以一個人安安靜靜地看書。
這一點,安太與他一模一樣。
安太是成田家的高材生,現在又是早稻田大學的研究員,成田勝和中森明菜不知道該和他聊些什么。
神田正輝點了點頭,目光又落回到翔太的身上。
小家伙正在墊子上爬,時不時地抬頭沖著神田笑一下,他趕緊拿出手機拍照,還特意調整了角度,嘴里不斷地念叨著“這個角度拍出來好看”。
誰能想到,當年在電影上的任俠帥哥神田正輝,現在會為了給孫子拍一張好看的相片,反復調整手機相機參數。
到了晚上,安太和沙也加雙雙回家。
沙也加一進門就把動漫周邊遞給了翔太,是一個軟乎乎的毛絨玩偶。安太則走到了成田勝的身邊,遞給了他一份文件,“這是出版社給我的合同,您幫我看看有沒有什么問題。”
成田勝雖然不懂安太研究的歷史到底是在研究什么,卻知道自己兒子這個領域頗有建樹,馬上就要出版一套專業書。
書里到底寫了什么,他不懂,至少關于版權的條款,他還是比兒子清楚得多。
成田勝接過了文件,認認真真地翻看起來,中森明菜和圣子則在廚房準備晚餐,沙也加陪著翔太玩玩具,神田正輝坐在一旁笑瞇瞇地看著女兒和孫子。
客廳里,唱片機放著輕柔的爵士樂,小孫子的笑聲和大人們的說話聲全都混在一起。
吃飯的時候,翔太坐在嬰兒椅上,伸手去抓小叔成田悠太的筷子。明菜見狀,趕緊把他的小手拿開,喂他吃了一口雞蛋羹。
圣子也給沙也加夾了一塊竹莢魚,柔聲道:“你最近配音辛苦了,多吃點,補充營養。”
神田正輝看著眼前這一幕,忽然嘆了口氣,心想要是早幾年能這樣就好了。
大家聽到他這聲嘆息,其實都懂得他的心思。
以前他和圣子因為工作,很少有時間一家人安安靜靜坐下來陪沙也加吃飯,現在看著成田家其樂融融的樣子,難免有些感慨。
不過,成田勝還是很了解這位親家的脾氣,心里想的是一回事,行動又是另外一回事。
窗外,月光撒了進來,把每個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長。
翔太趴在明菜的懷里漸漸睡著了,臉上還帶著笑意。安太和沙也加坐在庭院里,在討論休假日一起帶著孩子去公園散步。
神田正輝和松田圣子坐在一旁,看著孫子的睡顏,小聲聊著沙也加小時候的趣事。
成田勝則在收拾廚房,順便為大家泡一壺茶消食。
這一刻,時間好像變得很慢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