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你哪兒錯了？”張龍騰突然認真了不少：“如果你和小玉不認識，會有這么多亂七八糟的事情發(fā)生嗎？大家早就你好我好大家好了，知道嗎？”
此言一出，王焱算是徹底傻了眼，他上下打量著張龍騰，臉上也是充滿疑惑。
“想知道吧？”張龍騰“呵呵”一笑，然后抬手再嘴上比劃了一個抽煙的姿勢：“那你給我點支煙，好好的聽著，順便也休息修，該我?guī)湍闩乓山饣罅恕！?/p>
王焱：“嘿嘿”一笑，依舊如同晚輩對待長輩一般，起身，遞煙，點著。
張龍騰叼起支煙，狠狠地吸了兩口，隨后長長地呼出口氣，臉上滿是享受的神情，仿佛已許久未曾這般放松。緊接著，他靠在床頭，手指輕輕敲打著床邊，緩緩閉上眼睛，愜意地哼起了小曲兒。王焱呢，也不著急，就安靜地候在一旁，見此情景，還不忘倒了杯水，貼心地遞到張龍騰嘴邊。
接連哼唧了兩首小曲兒之后，張龍騰睜開了眼睛。這一刻，他的眼神內(nèi)仿佛又有了光。他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前方電視，一時之間，似乎又回到了很多很多年前：“這事兒如果要細說的話，就得從幾十年前，我和白潔搞對象開始了。”
“那時候，經(jīng)濟發(fā)展滯后，社會治安糟糕，邊境地區(qū)更是亂得一塌糊涂，各種違法犯罪活動十分猖獗。而我，就出生在一個與‘犯罪分子’有牽連的家庭里。” 說到這兒，張龍騰嘴角浮起一抹自嘲的笑意：“我還很小的時候，父親就因為幫派仇殺去世了，母親獨自一人含辛茹苦把我拉扯大，期間還經(jīng)常遭受流氓混混的欺負。后來為了保護母親，也可能是交友不慎，又或許是自甘墮落，總之，我加入了幫派組織，從此整天跟著他們打打殺殺。”
“那段時間，成天昏天暗地，生死之間，也曾無數(shù)次的陷入絕望。覺得自己命不久矣。但老天爺還是照顧我的。不僅讓我屢次化險為夷，還越走越高。”
說到這，張龍騰蹲了一下：“在我還不到三十歲的時候，就已經(jīng)是麗市排得上號的一把大哥了。那會兒整個麗市的人知道龍騰會，也都聽過張龍騰。然后那會兒我也有一個和我十分相愛的女朋友，也曾一度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
聽張龍騰這么說，王焱抬起頭：“誰啊？是白潔嗎？”
“那會兒哪兒有白潔啊。”張龍騰笑了起來：“是一個外人眼中的小太妹。抽煙，喝酒，紋身，打架，什么都干。但她對我好，而且從我剛進社會，就跟在了我的身邊，無論我什么脾性，從來沒有嫌棄過我。”
王焱一聽，下意識的點了點頭：“那你們兩個還真的挺相配的。”
“是吧？”張龍騰：“呵呵”的笑了：“就是嘛，像我這種出身，這種經(jīng)歷的人，與這種小太妹結(jié)婚不是挺好挺般配的嗎。”“那白潔是怎么回事呢？”
“白潔是因為和朋友在我的場子唱歌，然后遭遇到了流氓的騷擾。我當時正好也在，再加上是我的場子，所以我就幫了她們一把。之后我們就認識了。再后面，也會偶爾打電話，她偶爾去了我還會給他優(yōu)惠，總之就是當朋友處吧。”
王焱一聽，當即笑了起來：“叔，都是老爺們，別裝了，就單純當朋友處嗎？”
“哈哈哈哈。”張龍騰突然很開心的抬手呼啦了王焱腦袋一把：“都這種時候了，就非要拆穿我嗎？就不能讓我裝一下嗎？”
“就是這種時候了，才需要說實話呢。”王焱話里有話：“裝了這么多年了。也累了吧，全身心的放松點，不好嗎？”
張龍騰眼神閃爍，稍加思索，跟著點了點頭：“你知道的嘛，這男人和女人時間久了，肯定是左手摸右手了。那我年輕時候也不是什么好人。尋常都沾花惹草了，自然也不會放過白潔了。所以說，我當時其實是有出軌的。”
“然后被抓住了？”“沒有，她壓根也沒有抓過我，但是她知道。”“知道？什么意思？就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唄。”“是的，就是這樣，或者說默許。”
“媽呀，那這小太妹還真寬胸懷，也真想的開！我認識的小太妹可不這樣！高低得抄家伙帶姐妹兒的去折騰一番，不折騰男的也得折騰女的！”
“那你知道為什么嗎？”“你是想說你的魅力大嗎？”“不是，是因為不夠愛。”
“不夠愛？”王焱有些詫異：“這和愛不愛有什么關(guān)系？”
張龍騰笑了笑，繼續(xù)道：“我現(xiàn)在說的這些，也都是我后面才知道的，當初那會兒，我是不知道的，我也一直以為她是不知道的。可是直到后面很久很久以后，我聽她的一個朋友偶然聊起，才知道，她其實早就清楚我和白潔的事情。但她并沒有去找白潔的麻煩，也沒有影響我。她的朋友就想不明白為什么啊。
然后她就告訴她的朋友“龍騰的路是黑路，見不得光，也無法長久。白家有權(quán)有勢，能讓龍騰見光，能讓龍騰更好。”說到這的時候，張龍騰眼眶濕潤：“這就是她當時的想法。她不想影響我和白潔，所以再難受，也不吭聲，依舊如同往常一般，該如何就如何。還要裝作無所謂的樣子。可實際上，她比都煎熬。就那段時間，我有無數(shù)次發(fā)現(xiàn)她身上有莫名的傷痕，問了很多次，她都含糊其辭，我也沒當回事，但是后面才知道，她應該是在發(fā)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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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最后這件事情是如何捅破的呢？”
“沒有捅破。”張龍騰聲音不大：“在我和白潔到了談婚論嫁這一步，我不知道該如何和她說明的時候，她自己找了個理由。就和我分手了。然后就走了。這也算是她對我最后的付出吧。然后我就順理成章的和白潔結(jié)婚了。”
王焱知道事情肯定沒有張龍騰說的這般簡單，所以一語中的：“你愛她嗎？”
張龍騰愣了一下，當下沒有回答，但這種沉默，亦算是一種回答。王焱呢，也沒有慣著張龍騰，繼續(xù)道：“所以你和白潔在一起，也不是喜歡她，而是喜歡她爸媽了，是這個意思吧。完了她爸媽還不喜歡你，所以你當初為了娶到白潔，也是沒少使勁兒，包括各種卑躬屈膝，我說的對吧？”
張龍騰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繼續(xù)道：“在那之后，龍騰集團就開始茁壯成長，我也開始一飛沖天。”
“但是你再怎么飛，白家還是看不上你的。”張龍騰每說一句，王焱就會跟著張龍騰說一句話外之音：“你在白家，還是非常的尷尬的。然后時間一久，日積月累，你對白家自然也是新生怨恨的。至于白潔，之所以如此慣張寶玉，也是為了轉(zhuǎn)移注意力。畢竟身為當事人的她，一定更清楚你愛不愛她。也一定知道你更多的事情。只不過當初為了嫁給你，她肯定也沒少跟家里折騰。不然就你一個人，再如何，也不可能跨越階級，娶到她的。所以，就算是白潔現(xiàn)如今自己過得不開心，也只能咬牙認命。但任何不好的情緒積攢久了，也都會出問題。”
“任何人，也都得有發(fā)泄情緒的方式。所以白潔就把發(fā)泄情緒的方式放到了張寶玉的身上。所以才會這么慣張寶玉，對吧？”
“我開始的時候其實也是這么認為的。”張龍騰一字一句：“我覺得我應該為我自己的行為負責，所有的一切，都是我造成的。但是后面我才知道，事情遠沒有我想的這么簡單。我確實是有不忠誠，也確實是有拋棄了原配。”說到這，張龍騰話鋒一轉(zhuǎn)：“但其實白潔也沒有多么的老實，她在外面也早就有人了。而且她整整瞞了我十幾年。”
王焱本來之前還陪著張龍騰嘮呢。但是當聽見張龍騰這句話的時候，王焱幾乎是下意識的抬起頭，然后看向了張龍騰：“張寶玉難道不是你的孩子？”
張龍騰滿是欣賞的看了眼王焱，隨即微微一笑：“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心。”
王焱頓時就傻了眼，他幾乎是下意識的站了起來，然后滿是不敢置信的盯著張龍騰：“你，你，你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怎，怎，怎么可能會這樣？”
“那有什么不可能的。”張龍騰聲音不大：“就像是你之前說的。她當初年輕，任性，為了嫁給我，也是把動靜鬧的極大。那后面不舒服了。自然是不能再往外找的。而且家大業(yè)大，有頭有臉，這么多人看著。那就算是不開心，不幸福，也得裝作開心幸福的模樣。”說到這，張龍騰頓了一下：“就我們那個年代的人，和你們現(xiàn)在還是不一樣，思想都很保守，臉面也都看的很重要。”
“包括我也是一樣，當我發(fā)現(xiàn)張寶玉居然不是我的孩子的時候，我的龍騰集團都已經(jīng)在整個云省響當當了。我身邊接觸的人也都是非富即貴。手下還有這么多的員工，這要是讓人知道，張寶玉不是我的孩子，我當了這么多年的活王八，那你說我哪兒還有臉活著啊？本來我和白家之間的事情，就已經(jīng)被很多老人私下傳的很花了，說我為了娶到白潔不擇手段啥的，完了現(xiàn)在在整出個孩子不是我的。那你說我不得成為整個行業(yè)，乃至整個云省老百姓的笑話了嗎？”
王焱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張龍騰：“所以說，你之前說你在外面有孩子的事情是真的。說白潔和張寶玉知道也是真的。但張寶玉不知道的是他并不是你的孩子，對吧？畢竟這種事情事關(guān)廉恥，白潔還屬于名門望族，所以她是肯定不會輕易告訴任何人的。甚至于說，她或許都不清楚你已經(jīng)知道了真相！”
張龍騰輕咬嘴唇，認真的點了點頭：“確實是有這個可能。”
王焱滿臉都是不敢置信，他像是在和張龍騰說，也像是在喃喃自語：“所以白潔和你折騰都是有原因的，她知道你還有孩子，也害怕張寶玉的事情東窗事發(fā)。更害怕你把龍騰集團交給別人，對吧？”
張龍騰繼續(xù)點了點頭：“是的。你說的沒錯。畢竟現(xiàn)在的白家已經(jīng)不是從前的白家了，甚至于可以說遠不如當初！而龍騰集團卻依舊蒸蒸日上并且掌握在我的手中。那也就是說，我想把龍騰集團交給誰，就可以交給誰。”
王焱再次看了眼張龍騰：“而白潔卻認為龍騰集團是依靠著曾經(jīng)的白家才走到今天的。所以她不允許你把股權(quán)給別人，而是要想方設(shè)法的留給張寶玉，留給她的孩子。這也是你們兩個之間的本質(zhì)矛盾，對吧？完了恰好你們兩個的事兒，還都見不得光，也都沒有辦法和外人開口，包括白家也不能說。所以就只能暗中較勁兒。那也就是說，這次生日宴會的事情，也是你策劃的，你想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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