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玄武門。
二皇子翹著腿半躺在門樓上的躺椅上,不斷打著哈欠。
“殿下,雍親王來了。”侍衛(wèi)快步跑進來稟告。
真快呀。
二皇子趣笑著從躺椅上不緊不慢的站起身,走出城樓,看著長街外黑壓壓一群迅速逼近的府兵,還真覺得有幾分壓迫感。
特別是騎馬走在最前的云濟,即便只穿著尋常道袍,身上都沒有一件武器,可整個人就似一把鋒利無比的劍,那銳利的眼神掃一眼,都有橫掃千軍之勢。
上戰(zhàn)場浴血過的就是不一樣,曾經(jīng)一心向佛的人如今都能如殺神一樣前來逼宮呢。
就為了一個軍奴,二皇子實在覺得云濟太蠢了。
和他那便宜父皇一樣蠢。
“皇叔帶兵前來是要做甚?造反嗎?”二皇子趴在門墻上,手掌撐著下巴,玩世不恭的問。
行至門外的云濟拉停身下的馬,看著城門內(nèi)外刀劍出鞘,嚴陣以待的羽林軍后,才抬頭看上面的二皇子。
“皇上病重,本王前來探望。”
“探望可不能帶這么多人呢,母后說了,如今宮中需要安靜才有助于父皇養(yǎng)病,至多,只能皇叔一人入宮探望呢,皇叔,可敢?”
沒有絲毫猶豫,云濟翻身下馬,獨自一人往玄武門內(nèi)走。
見他竟想都不想一下,二皇子實在不理解。
他是自負到以為自己獨身一人也能安全在宮中來回,還是急昏了頭,為了蘇芮不管不顧,連帶著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不管是哪一個,保不住自己都一樣是蠢得要命。
云濟孤身走進來,羽林衛(wèi)也不敢進攻,只能紛紛側(cè)讓開路,從上面看,就好似云濟將擋在前方的洪流推開,腳步無比堅毅的往宮內(nèi)去。
二皇子轉(zhuǎn)身也欲離開,護衛(wèi)連忙阻攔。“殿下,皇后娘娘只讓您在此看著。”
“這人都已經(jīng)入宮了,我還不能休息會?”二皇子不悅的問。
護衛(wèi)沒有回答,可臉上神色卻是依舊堅決。
他奉命行事。
二皇子陰鷙的眼眸越發(fā)冷,真是拿他當狗一樣拴著。
可他不能吠,只能憤憤回到門樓內(nèi),再度坐下。
而云濟的腳步大而快,一刻不到,已經(jīng)走到了養(yǎng)心殿門前。
如今的養(yǎng)心殿已不復從前,清冷寂靜得像廢棄之地,不見一點人氣,只剩下肅穆威儀,如一個精雕玉琢的巨大牢籠。
云濟沒有直接推門而入,而是站在殿外,躬身行禮道:“臣,求見皇上。”
片刻后,緊閉的門內(nèi)有了動靜。
殿門從里面拉開,林皇后帶著人快步跨過門檻,驚喜道:“真是巧,我正要派人去請你,你就來了,只可惜,不湊巧,皇上剛吃過藥睡下了,這會不便見你呀。”
“見不到皇上,見皇后娘娘也是一樣的。”云濟表情無悲無喜,但一雙眼盯著林皇后卻是駭人得緊。
“胡說,我哪里能同皇上比呢。”
“娘娘非要同臣拖這一時半刻嗎?”云濟質(zhì)問。
林皇后看著云濟,眼眸里浮起失落道:“你這孩子,清修的時候還一口一個的皇嫂叫我,如今這不出家了,反倒越發(fā)生疏起來了,連同我多說幾句話都不愿意了。”
“只要娘娘放了空明方丈,臣同娘娘說多久話都可以。”云濟的語氣是往下的,可態(tài)度卻是直逼的。
林皇后慈善的臉上終于有了一絲變化,笑容依舊,但眸光冷寒。
“這可不行,皇上如今雖是睡下了,可卻還未穩(wěn)定呢,病情反復可馬虎不得,那千年雪參又是空明方丈尋得入藥的,如今皇上要如何治,如何調(diào)理,唯有他才知曉,為了皇上龍體,自今日起空明方丈便要長居養(yǎng)心殿了,片刻不得離,想來寅欽你也不想將皇上至于危險之中吧。”
“有娘娘在,皇上龍體絕不會有閃失。”云濟聲音沉得可怕。
林皇后卻似半點聽不出話里深意,連連擺手道:“我又不是那靈丹妙藥,哪里能有這本事,不過啊,只要能為皇上續(xù)命,無論什么辦法,我都會不惜代價的。”
你來我往,烽煙彌漫。
“娘娘想要什么?”
云濟的識趣讓林皇后滿意,上前一步,伸手如過去一半輕輕為他掃去肩頭上的灰,溫柔道:“寅欽,你是我自小看著長大的,對你,我視如己出,我深知你無心塵事,又何必為了皇上一番執(zhí)念走到今日這般地步呢,如今不如就這般算了,那蘇芮到底身份有礙,既她命薄,如今這孩子已經(jīng)平安出生,便就隨她去了,不日我再給你尋一個家事樣貌才情都頂頂好的正妃,對你,對孩子,都好。”
聽上去,倒是如嫂如母的一番苦心。
可不過是逼著云濟不再爭。
那頂頂好的正妃也得是林皇后所選的林家人。
“臣若不愿呢?”
“你若不愿,我也不能逼你不是。”林皇后收回手,無奈嘆道。
她不逼他,但他想要的也不可能有。
蘇芮,今日必須死。
過去是她小瞧了蘇芮,也小瞧了她和云濟之間的感情。
但這感情也是雙刃劍,若非感情深厚,云濟今日不會出現(xiàn)在這里,不管云濟答應與否,只要蘇芮死了,于他就是一擊重創(chuàng)。
后院無人,更是機會。
“但身為嫂子,我要勸你一句,切莫因為一個女子就沖動,這兒是皇宮,殿內(nèi)是皇上,先君臣,后才是兄弟。”林皇后的好心提醒帶著細微的嘲諷。
今日,被深情困住的云濟毫無反抗之力,只要敢強闖,那就是造反,即便他只有一個人。
秀麗的鳳眸含笑看著云濟,林皇后等著他如何選擇。
可云濟沒有半點動靜,只是聽到身后的動靜移眼看了看。
一人急匆匆從外小跑而來,林皇后身邊的幽蘭上前,兩人耳語幾句后,幽蘭臉色突變,驚愕的視線在云濟身上落了一瞬后快步走回林皇后身邊。
看到幽蘭眼神看向云濟的時候,林皇后就已知事情不妙了,當聽到幽蘭簡短的匯報,臉上的笑容便出現(xiàn)了片刻的凝固。
看著眼前這個成長迅速,早已經(jīng)不是自己認知里的還是個孩子的云濟,林皇后神色難辨道:“難怪,難怪皇上總說你若早生幾年,必是大害。”
“娘娘過獎了,既皇上需要靜養(yǎng),臣便先行告退。”拱手一禮,云濟轉(zhuǎn)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