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些時日,邊關那邊來信,說是百里西和井洛泉在薛成倫的護送之下,選擇了借道大舜,結果在大舜境內卻突然遭遇了山匪,一行人只有幾個幸存的舞女,若不是她們,只怕大和那邊都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從一開始,大堯對大和使者那種我已經看出來你們有問題卻放你離開的態度,就是在促成大和使者選擇一條更加安全便捷的道路,那就是借他們盟友的道路通行,直接穿過去不用繞遠。
結果,剛好中了大堯的計策。
沒有人說過,在大舜境內就沒有大堯的人。
從那天之后,帝州城還有當初大和使者經過的地方,陸陸續續拔出了很多奸細,大公主和明月縣主的死,終于有了一個合理的解釋,是因為大和的使者。
無論大和是不是承認,如今他們的使者已經死了,而且死在大舜境內,怎么都不會是大堯栽贓。
大和那邊聽說之后,肯定是理虧不敢過來質問。
而且他們的三王子和國師都死在大舜,只怕他們之間的盟友關系,就要重新考慮一番了。
這一事件,無疑給大舜、大堯與大和三國之間的關系帶來了微妙的變化,而一直很低調的大禹這次是真的低調了。
大舜方面,已經被大和的追責弄得焦頭爛額,根本就沒有精力再去算計大堯,他們也開始重新審視與大堯的關系,畢竟這次事件雖然看似是針對大和,但背后是否隱藏著大堯的某種意圖,誰也不得而知。
大堯方面,則借此機會進一步鞏固了自己的地位,不僅成功除去了大和的使者,還借此機會清除了潛伏在大舜境內的奸細,可謂一舉兩得,震懾了大和的同時,也給大舜帶來了麻煩,同時也敲打了大禹,是一舉多得。
而對于大和來說,這次事件無疑是一次沉重的打擊,跟大堯的外交不但不成功,還得罪了大堯,作為理虧的一方,將來多年之內都會處于被動的地位。
天下的格局,還是用這些壞人的死,硬生生地攪動起來。
外面的紛擾暫時能夠消停一段時間,帝州城內的風,也慢慢變得微妙。
隨著周家和葉家徹底退出了眾人的視線,其他家族之間的事,還是在不斷上演。
不過不是哪個家族被辜負的人,都能生出顧軟詞這樣的女兒,也是哪個家族的主事者,都能得到周執禮和葉可觀這樣的報應。
顧軟詞在皇上和皇后的支持下,創辦了女子醫學館,至于那些女子學了醫術回去之后要做什么,她自然不會過問,不過這些人入學之初,顧軟詞就會教給她們一句話,若想救人,先要救己。
至于琴藝,那些有天賦的女子若是求到跟前,她也會不吝賜教,給予指點。
又到了她祭拜葉和笙的日子,這次顧家人都跟著她來了,還辦了個大法會。
青摶道長提前已經跟顧軟詞商量過了,這次法會子虛也會參與其中。
曾經的靖安侯世子周聿修,如今的玄帝觀道士子虛,他確實找到了自己的安穩之處。
根據青摶道長所說,這段時間子虛每日都會堅持去清理葉和笙和她娘親的牌位,且每日都會在牌位前跪足半個時辰。
這份誠意,他作為旁觀者確實是感受到了。
他也知道,自己這位小師妹早就已經接受子虛可以接近葉和笙了,不然當初她不會默許自己收下子虛入山門。
顧家人聽了之后,其實也有些唏噓。
周家的恩怨,已經過去了,他們已經付出了應得的代價。
法會結束的時候,子虛也沒有上前糾纏,直接就隨著其他道士離開了。
顧軟詞他們還沒有離開,就聽到玄帝觀中有人說起,剛剛住在觀中的周執禮去世了。
他已經癱在床上好幾個月了,雖然子虛對他盡心,可是內心的煎熬,終究誰也解救不了。
聽到這個消息,顧軟詞情緒沒有什么波瀾。
早在周家的事情結束時,周執禮的生死就跟她無關了。
顧家人還是仔細看著她,最終確定她確實沒有亂了心神。
臨走之前,顧軟詞看著被子虛整日清理的葉和笙牌位,輕輕嘆了口氣,望向遠方,似乎在回憶著與葉和笙共度的點點滴滴。
她的眼神中既有懷念,也有釋然。
她低聲對家人說:“人死如燈滅,恩怨隨風散。我們該走了,讓逝者安息吧。”
顧家人聞言,紛紛點頭,一行人緩緩離開了玄帝觀。
年底宮宴上,顧家自然是座上賓,此時的吳一弦肚子已經很大了,不過胎象很好。
今年倒是熱鬧,大家也都很齊,就連太師一家都湊齊了,外放的吳一柱帶著連雨煙回來過年,姐妹幾人終于又聚集在了一起。
已經是太子側妃的陳素約臉上倒是多了些宮人的雍容,反而是溫海月,因為跟著二皇子去了幾個月邊關,歷練得比之前更加颯爽一些,看著也黑了不少。
如今姐妹幾人都已經有了歸屬,聊起來的時候都開始為顧軟詞著急。
“軟詞,你說到底要什么樣的兒郎,才能配得上你呢?”連雨煙問道。
“我覺得端王世子就不錯,男人救了女人,女人就要以身相許,女人救了男人,怎么就行不通了?”陳素約也說道。
溫海月也說道:“就是,我就不相信,端王世子心中沒有你。”
吳一弦了解顧軟詞,她說道:“這一年軟詞的心思都在別處,端王世子也是因為自己的身體這些年從來不想耽誤別人,所以這個并不是著急的事,有些東西還是要講究機緣,有些人來了就會很突然,有些人需要細水長流,水到渠成……”
陳素約打趣了一句:“就像是一弦姐姐和顧大將軍,一弦姐姐心里裝著他那么多年,差點看著他被當年的大公主搶走,兜兜轉轉還是如愿以償嫁了過去……”
姐妹們的說笑,讓顧軟詞心中多了溫暖的底色。
回到家中的時候,顧家人又把她圍在中間。
“軟詞,今日太后,皇上,皇后,還有端王妃一起來幫端王世子保媒,說是陸恩硯心儀你已久,要嫁么?”
“拒絕吧,我們顧家養得起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