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隆被一斧劈成兩段的慘烈景象,如同冰水澆頭,瞬間熄滅了那十幾名熒光者輕騎兵眼中燃燒的嗜血火焰。
臉上的狂熱凝固、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驚駭與茫然。
身下的矮腳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瞬間消亡的恐怖氣息,不安地刨動著滾燙的沙地,發出焦躁的嘶鳴,任憑騎兵如何勒緊韁繩也無法安撫。
沒有時間給他們消化這突如其來的死亡震撼,更沒有時間讓他們思考撤退還是沖鋒。
就在他們與如同魔神般屹立在血泊中的牛頭人老哥交錯而過、沖鋒的慣性剛剛被恐懼強行剎停的瞬間——
“嗖嗖嗖——?。?!”
刺耳的破空聲撕裂了風沙的嗚咽。
黑色的石彈如同從地獄深淵召喚而來的死亡蜂群,帶著令人心悸的尖嘯,瞬間覆蓋了這片狹小的區域。
這些石彈是經過魔法塑形、邊緣銳利如刀、表面纏繞著風元素加速符文的殺戮造物。
它們速度快得驚人,軌跡刁鉆狠辣。
“噗嗤!噗嗤!噗嗤——!??!”
沉悶而令人牙酸的穿透聲連成一片。
看似堅固、鑲嵌著骨質碎片和劣質金屬裝飾的藤甲,在這些魔法石彈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
石彈輕易地撕裂了藤蔓纖維,撞碎了裝飾性的骨片,然后帶著恐怖的力量鉆入血肉之軀。
“呃啊——!”
“不——!”
“救命——!”
凄厲的慘叫聲戛然而止。
血霧如同被捏爆的漿果般在沙塵中爆開。
十幾名熒光者輕騎兵如同被狂風掃過的麥稈,瞬間人仰蜥翻。
晶藍色的血液混合著破碎的內臟和骨渣,潑灑在滾燙的沙地上,發出“滋滋”的灼燒聲,升騰起帶著腥甜味的蒸汽。
只有幾匹受驚的矮腳馬,拖著背上殘缺不全、兀自抽搐的熒光者尸體,發出驚恐的嘶鳴,朝著來時的方向亡命奔逃,在沙地上留下幾道蜿蜒的血痕……
“臥槽!拱壩!你特么想連我一起送走嗎?!”
看著那擦著自己頭盔飛過去的石彈,感受著殘留的勁風刮過臉頰的刺痛,牛頭人老哥驚魂未定地跳腳大罵。
“嘿嘿!你以為拱壩老兄是你這種莽夫?”
扛著門板大劍的牛頭人戰士史真香嗤笑一聲,用劍尖點了點地上幾具被精準爆頭的熒光者尸體。
“人家那是精確制導,懂不懂什么叫法爺的含金量?”
拱壩老哥沒有理會隊友的拌嘴,只是淡淡一笑。
他迅速從腰間的戰術挎包里摸出兩支閃爍著幽藍和淡金色光芒的藥劑,拔掉塞子,仰頭灌下。
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瞬間化作兩股截然不同的能量洪流。
一股如同冰泉般沿著脊椎蔓延,所過之處,魔力回路如同干涸的河床瞬間充盈,發出微弱的嗡鳴;
另一股則如同熔巖般注入四肢百骸,骨骼深處傳來輕微的噼啪聲,指尖縈繞的魔力波動瞬間變得凝實而銳利。
口氣,雙手再次緊握那柄銘刻著繁復符文、頂端鑲嵌著能量水晶的雙手長杖。
杖尖遙遙指向遠方那如同黑色潮水般繼續涌來的薩勒姆大軍前軍,口中開始吟唱古老而晦澀的咒文。
杖身的水晶隨著咒語的節奏,爆發出越來越刺目的光芒。
“該干活了?!惫皦卫细绲穆曇魩е唤z冰冷的興奮。
薩勒姆大軍并未因前鋒輕騎的瞬間覆滅而停下腳步。
那黑色的洪流只是稍稍遲滯了一瞬,隨即在軍官的咆哮聲中,以更加狂暴的姿態碾壓而來。
誘餌作戰依然有效!
只是對手的孱弱,讓玩家們精心準備的戰術顯得有些……小題大做。
看著牛頭人老哥沒有因為沖動而破壞計劃,友盡總算松了口氣。
他反手拔出掛在腰后的兩柄閃爍著幽光的合金匕首,冰冷的金屬觸感讓他瞬間進入戰斗狀態。
他的目光如同鷹隼般銳利,瞬間鎖定了混亂軍陣中那頭最為顯眼的龐然大物——
裂地駝獸,以及駝峰之上,那個散發著恐怖威壓、如同指揮塔般的黑金重甲身影——烏祖卡。
就是你了!
友盡眼中寒光一閃,身形瞬間模糊。
如同融入風中的幽靈,借助沙塵的掩護,朝著烏祖卡的方向疾掠而去。
速度之快,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
“嗯?!?/p>
拱壩老哥微微頷首,目光追隨著友盡消失的方向,手中的長杖卻已積蓄了足夠的魔力。
他猛地將長杖高舉過頭頂,杖尖的水晶爆發出如同小太陽般的璀璨光芒。
咒語吟唱進入最終階段,聲音如同滾雷般在裂谷上空炸響:
“大地之怒!風之狂嘯!匯聚吧!撕裂蒼穹的隕星之雨!”
“群體·隕石風暴——?。?!”
隨著長杖如同審判之錘般重重揮落!
“轟隆隆——?。?!”
裂谷上方的天空驟然變色,狂風發出鬼哭狼嚎般的尖嘯。
無數磨盤大小、表面燃燒著暗紅色火焰、纏繞著螺旋風刃的巨石,如同被無形的巨手從虛空中狠狠擲下。
帶著毀滅一切的威勢,朝著薩勒姆大軍前軍最為密集的區域,如同末日天罰般傾瀉而下。
“那是什么?!”
“天……天塌了?!”
“快躲開——?。?!”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遠超他們認知的毀滅性打擊,正在沖鋒的薩勒姆前軍士兵們瞬間陷入了極致的恐慌。
他們徒勞地舉起盾牌,試圖格擋,但在那燃燒著火焰、纏繞著風刃的隕石面前,一切抵抗都顯得如此可笑!
“砰!砰!砰!砰——!??!”
震耳欲聾的撞擊聲連成一片!大地劇烈震顫。
沙塵混合著血肉沖天而起!每一顆隕石落下,都如同重錘砸入蟻群。
堅硬的骨質藤甲瞬間粉碎,血肉之軀如同被砸爛的番茄般爆開。
殘肢斷臂混合著晶藍色的血液四處飛濺。
凄厲的慘嚎聲瞬間被淹沒在爆炸的轟鳴中。
僅僅一輪覆蓋打擊,薩勒姆前軍沖鋒的鋒線就被硬生生砸出了一個巨大的、血肉模糊的缺口。
上百名精銳披甲兵當場斃命,更多的則被沖擊波震飛,筋斷骨折,倒在血泊中哀嚎。
“混賬——?。?!”
駝獸背上的烏祖卡發出一聲驚怒交加的咆哮。
他金色的豎瞳瞬間收縮如針尖。
阿隆的慘死只是讓他驚怒,但這從天而降的毀滅性魔法打擊,卻讓他感到了深入骨髓的寒意。
尤其是當一顆邊緣燃燒著火焰的石彈呼嘯著擦過他的身側,將他身旁一名心腹親衛連人帶馬砸成一灘模糊的肉泥時,那飛濺的溫熱血液和內臟碎片濺在他冰冷的鎧甲上,更是讓他目眥欲裂。
那名親衛可是擁有白銀級初階實力的精銳!竟然連抵擋一下都做不到?!
“老子要撕碎了你!把你挫骨揚灰!??!”
烏祖卡死死盯著遠處那個高舉法杖、如同死神代言人般的法師,胸中的怒火如同火山般噴發。
他猛地一夾駝獸,驅使著這頭龐然大物邁開沉重的步伐,就要親自碾碎那個該死的施法者。
然而,就在他因暴怒而心神激蕩、注意力完全被拱壩老哥吸引的瞬間,一股冰冷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殺意,毫無征兆地從他側后方的陰影中驟然爆發。
烏祖卡渾身汗毛倒豎!久經沙場的本能讓他感到了致命的威脅!他猛地扭身,纏繞著暗紅血氣的鋸齒巨劍下意識地向后橫掃。
“鐺——?。。 ?/p>
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火星四濺!
一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在巨劍掃到的瞬間,以不可思議的柔韌度向后仰倒,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致命的一擊。
同時,他手中的兩柄合金匕首如同毒蛇的獠牙,帶著幽冷的寒光,一上一下,精準無比地刺向烏祖卡鎧甲防護相對薄弱的腋下關節和頸側縫隙。
“找死!”
烏祖卡怒吼,巨劍回旋,試圖將這只煩人的蟲子拍碎。
但友盡的速度更快!
他如同沒有骨頭的泥鰍,貼著巨劍帶起的勁風滑開,匕首在烏祖卡厚重的臂甲上刮擦出一溜火星。
同時,他腳下步伐詭異變換,瞬間繞到了駝獸的另一側。
匕首再次如同閃電般刺出,目標直指駝獸相對脆弱的腹部。
“噗嗤!”
匕首輕易地撕裂了堅韌的角質皮膚,深深沒入。
駝獸發出一聲痛苦的哀嚎,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顫。
“畜生!”
烏祖卡又驚又怒,他沒想到這只“蟲子”如此難纏,竟然懂得攻擊他的坐騎。
他試圖穩住駝獸,但友盡如同附骨之疽,圍繞著駝獸龐大的身軀高速移動,匕首如同狂風暴雨般刺向駝獸的關節、腹部、甚至眼睛。
每一次攻擊都刁鉆狠辣,雖然無法造成致命傷,卻讓駝獸痛苦不堪,步伐踉蹌,極大地干擾了烏祖卡的平衡和攻擊節奏。
就在烏祖卡被纏繞的同時,薩勒姆王國的前軍徹底亂了套。
而牛頭人老哥如同人形絞肉機,揮舞著長柄戰斧在人群中左沖右突。
每一次橫掃都帶起一片腥風血雨,白銀巔峰的力量配合精良的附魔戰斧,讓他的每一次攻擊都勢不可擋。
披甲士兵的藤甲和骨片如同紙糊般被撕裂!殘肢斷臂四處拋飛。
他硬生生在黑色的潮水中撕開了一道不斷擴大的血腥豁口。
水泥俠則如同移動的堡壘,揮舞著門板大小的巨劍,每一次劈砍都帶著開山裂石般的威勢。
他并不追求速度,而是以絕對的力量碾壓。
擋在他面前的士兵,無論是舉盾格擋還是試圖圍攻,都被連人帶盾砸得筋斷骨折,倒飛出去。
他所過之處,留下一片狼藉的凹陷和扭曲的尸體。
拱壩老哥則如同冷靜的死神,一邊向后靈活地移動,拉開距離,一邊持續不斷地揮動法杖。
火球、冰錐、風刃、地刺……各種瞬發的中低階法術如同不要錢般潑灑而出。
精準地落在薩勒姆士兵最密集、或者試圖重整隊形的地方。
每一次法術爆炸,都伴隨著一片凄厲的慘叫和倒下的身影。
他像一位高明的棋手,用混亂和死亡作為棋子,將薩勒姆前軍的陣型攪得七零八落,并將混亂的浪潮不斷向后軍推去。
誘餌,正在將龐大的獵物,一步步引入致命的陷阱。
與此同時,在雙尾裂谷側翼,一座相對平緩的半山丘上。
十幾道身影靜靜地佇立在風沙之中。
為首的是幾名身披不同風格戰甲、氣息沉穩的玩家,他們是此次支援行動的臨時指揮。
在他們身后,是十幾名翼一族的精銳戰士,以及翼部落此次防御戰的主將——薩薩。
薩薩是一位身材矯健、眼神銳利的女性熒光者,淺藍色的皮膚上覆蓋著細密的銀色鱗片,如同披著一層星光。
她緊握著手中的骨質長矛,琥珀色的豎瞳死死盯著下方如同黑色潮水般涌向那四個“誘餌”的薩勒姆大軍,臉上寫滿了憂慮與不安。
她身后那五百名翼族戰士,是部落最后的精銳,此刻也如同繃緊的弓弦,緊張地匍匐在沙地上,緊握著簡陋的武器,等待著那注定慘烈的決戰。
“大人……我們……真的不需要現在出擊支援嗎?”
薩薩忍不住再次向身旁那位穿著厚重工程裝甲、被稱為“魔導老兄”的玩家指揮官問道。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看著那四個孤軍奮戰的“外來者”在萬軍叢中廝殺,她既感到震撼,又充滿了負疚感。
“急什么?”
魔導老兄頭也不回,正全神貫注地調試著面前一個造型奇特的金屬支架。
他拍了拍支架上那根粗長的、泛著冰冷金屬光澤的、有著四個黑洞洞炮口的圓筒狀武器。
“好戲……才剛剛開場!”
薩薩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造型怪異的武器吸引。
那東西看起來像一根放大了數倍的、被截斷的金屬管子,通體覆蓋著暗沉的啞光涂層,上面蝕刻著復雜的能量紋路。
四個黑洞洞的炮口并排排列,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她從未見過這種東西,忍不住問道。
“這……這是什么東西?”
“嘿嘿,”
魔導老兄終于抬起頭,頭盔面罩下傳來一聲得意的低笑。
他故意賣了個關子,語氣神秘兮兮,“一會兒你就知道這玩意兒有多‘牛逼’了……對了,記得帶著你的人往后站點,離遠點看,千萬別湊到前面來,小心被‘蹭’到!”
薩薩咽了口唾沫,看著那猙獰的炮口,又看了看山下那無邊無際的敵軍,眼中充滿了茫然與一絲……不祥的預感。
她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下意識地后退了幾步。
她手下這五百名戰士,幾乎是翼一族最后的希望了。
雖然她內心極度不安,但事到如今,她也只能選擇相信這些看起來……不太靠譜,但似乎又擁有著神秘力量的人類了。
看著山下越來越近、殺氣騰騰的薩勒姆大軍,匍匐在沙地上的翼族戰士們緊張得手心冒汗,心臟狂跳,默默地祈禱著天空之母的庇護,等待著那決定部落命運的決戰時刻。
魔導老兄卻是一點也不緊張。他一邊不緊不慢地招呼著自己冒險團里的玩家們登上另外五輛早已部署好的“蹦蹦炮”載具,一邊自己也熟練地爬上了面前這輛車的射擊位。
他轉動著炮口方向機和高低機,粗大的炮管微微上揚,冰冷的金屬光澤在烈日下閃爍。
炮口下方復雜的能量回路開始充能,發出低沉的、如同野獸蘇醒般的嗡鳴聲。
“兄弟們!都給我打起精神來!
”魔導老兄的聲音通過小隊頻道在六輛炮車中響起,帶著難以抑制的興奮。
“向管理者大人獻上忠誠的時刻到了!讓這些不開眼的熒光人,嘗嘗來自廢土科技的‘熱情’!聽我口令——”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著下方已經進入最佳射程的薩勒姆大軍前軍鋒線,看著那些在牛頭人老哥等人沖擊下略顯混亂、卻依舊龐大的黑色浪潮,嘴角咧開一個猙獰的弧度。
“目標——敵軍前鋒密集陣型!”
“全炮門——開火模式!”
“給老子——狠狠地射?。。 ?/p>
“嗷嗷嗷——!??!”
伴隨著玩家們興奮的狂吼!
“嗡——滋啦——?。?!”
六門“地獄火”四聯裝速射炮的炮口,瞬間爆發出刺目的黃色曳光。
空氣如被點燃般,發出刺耳的尖嘯!
下一秒!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p>
如同疾風驟雨!如同雷霆怒濤!密集到無法分辨單一聲響的恐怖轟鳴瞬間炸響!整個山丘都在這狂暴的后坐力下微微震顫!
肉眼可見的、由無數道灼熱彈道軌跡組成的、如同實質般的金屬風暴洪流,從六個方向傾瀉而下!瞬間覆蓋了下方那片擠滿了薩勒姆士兵的區域!
30mm貧鈾穿甲彈!在磁軌加速下,初速超過三倍音速!彈頭包裹著爆裂火焰附魔!
那場面,已經不能用屠殺來形容!
那是……毀滅的颶風!是金屬的死亡風暴!
被彈雨覆蓋的區域,瞬間化作人間煉獄!